第286章


  莫卿卿的安慰讓青嬸的眼神更加愁悵, 但過了一會兒, 又若有所思地扭頭看向她們,再看看自己和兩頭幼崽,大受鼓舞地用力點了下頭,又振作起來。

  風傾然她們飽吃一頓美食,過足了癮, 這才重新上路。

  這裡的山洞比原始森林下的地下世界寬敞得多, 宛若綿延無盡頭的原始森林, 養活無足的飛禽走獸。

  溫暖如春的氣候更是讓莫卿卿直念叨:如果把風部遷到這裡來, 就不用擔心過冬的問題了。

  柳子澈毫不留情地打擊莫卿卿:「風部兩萬人, 遷到這裡能剩下二百人都算是燒了高燒祖宗保佑了。」那麼多人, 且實力又不強,遇到危險無法躲避逃走, 又打不過, 簡直就是千里送肉。

  她們這個隊伍, 足夠碾壓整個風部的其它人,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險。如果不是有耐摔耐打耐折騰的莫卿卿一路走在前面打前鋒,只怕她們現在已經損傷慘重。即使如此,莫卿卿也是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罪。不過是莫卿卿心理素質過硬, 吃再多的苦, 受再多的罪, 嚎幾嗓子就拋到了腦後, 然後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繼續帶著隊伍昂首前進。

  她們一路往前, 沿途不時能遇到青鱗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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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青鱗獸絕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獸類, 偶爾有幾隻異能稍微充足些的,也只是介於青鱗獸和異獸之間。它們伴水而居,以水裡的魚類為食。公獸都是獨自行動,母獸要麼獨自行動,要麼帶著幼崽。有青鱗獸的地方,幾乎沒有其它的普通獸類,異獸也很少。

  母青鱗獸經常撇下大家獨自出去,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周才結束。

  之後,她們又遇到巨型異鳥捕食,好在她們的體型小,而青鱗獸又會潛水,順利地避開。

  走在山洞中,看不到天日,也分不清年月,甚至無法分清楚方向。

  莫卿卿問:「我們會不會在這裡走到地老天荒?」

  「我們會不會走到另一個世界去?」

  「我們會不會走著走著連風部在哪都不知道?」

  風傾然她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莫卿卿這些問題,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走下去,努力地讓隊伍變得更強。

  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一半還是半年,突然感覺到氣溫急速下降,待迎著冷風走了約有大半天時間,便出了山洞,擡眼望去,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看不到盡頭的雪海。

  久違的陽光從天空灑落,照得她們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在雪海的遠方,隱隱約約有的一座島嶼。

  因相隔極遠,她們並不能確定那是島嶼還是巨獸。

  風傾然感受了下氣溫,說道:「天氣回暖了。」也就是說,她們這支隊伍穿越大雪山山脈,走了整整一個新紀年,這相當於災難前的三年。

  這是災難過後,她們渡過的第三個冬天,按照以前的時間算,已近九個年頭。

  她的視線從莫卿卿、吳悶悶和柳子澈的身上望過去,九年時間,歲月沒有在她們身上留下絲毫老去的痕跡。莫卿卿和吳悶悶都還是二十歲的模樣,渾身上下散發著蓬勃生機。

  柳子澈倒是比之前更顯年輕,看起來就像二十三四歲的年齡,但這麼些年原始森林的生活讓她身上添了幾分肅殺氣息。

  她們出了山洞,翻身騎到青鱗獸的背上,趕著遠處的島嶼趕去。

  天氣回暖,冰雪在融化。

  柳子澈打量著四周分外平坦還沒有任何植被的平原,說:「二貨,我敢打賭我們現在正在海面上。」

  吳悶悶站起身,端起手上的改造過的異能槍,將異能灌注在槍體中,然後用力地打了出去。

  異能通過槍管噴出撞在冰原上炸開,裂紋朝著周圍蔓延。

  吳悶悶放完一槍,又在同樣的位置放出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她一口氣連放十槍。

  異能將冰炸出一個大坑,緊跟著便又水花湧出,裂開的冰周圍也湧出了水。

  吳悶悶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帶著絲絲潮氣,她扭頭看向遠處那島嶼,因過於激動使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這是海,那是島……」海南島很有可能還在!只要島子還在,就還有一線生機,就怕像南方省那樣,大半個省被大雪山山脈和原始森林傾軋覆蓋。

  風傾然見到這裡的氣溫能把海凍上厚實的冰,心下也大鬆口氣,如此,渡海就不是難題了。

  不過天氣回暖,冰很快就會融化,她們沒有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風傾然、柳子澈和吳悶悶以前都去過海南島旅遊,對那邊的地形地貌還算有些了解。災難前的海南島屬於低海拔地方,亞熱帶氣候,如今看來算是變成了寒帶氣候。

  海島下,許多珊瑚礁島露出海面,整座島嶼至少擡高了好幾十米。

  她們上島之後,發現常見的椰子樹等熱帶植物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凍成冰雕的植物。植物下,還有鋼筋水泥建築物的痕跡。倒塌樓的房長滿雜草,地面上有著深深的裂縫,種種跡象告訴她們,這些曾發生過大地震。

  除了殘留的鋼筋水泥堆,人類曾經留下的痕跡已經很少了。

  周圍除了雪化的滴答水聲,再聽不到別的聲響,一片死寂,甚至連頭野獸都沒有,也見不到有野獸的足跡。

  她們坐在青鱗獸的背上,在島上搜尋。

  城市徹底變成了廢墟,被雜草覆蓋,偶爾能見到一些小異植的蹤跡。

  她們不斷地搜尋,見到的情況,有喜有憂。

  喜的是,這裡並沒有強大的異植和異獸,島上很有可能還有熬過植物感染的倖存者。

  憂的是,至今除了植物沒見到一個活物,很可能因為島上食物稀缺,島上存活下來的人和動物趁著海面結冰去到了大雪山山脈。那裡的洞xue簡直就是動植物的天堂,有著比原始森林更加繁盛的物種資源。

  雖然她們這一路行來,並沒有見到有人類生活的蹤影,但也許是因為錯開了呢?

  各種猜測都只能是猜測。

  她們走了一天,走過了大半個島子,見到一座又一座變成廢墟淹沒在荒草中的城市,心,逐漸地涼了下來。

  吳悶悶站在青嬸的背上,緊緊地抱著懷裡的槍,眼也不眨地搜尋四周,唯恐錯過一絲半點有人活動的痕跡。

  莫卿卿看出吳悶悶的擔心,說:「哎呀,悶悶,別難受了,我跟你說,一定有活人的。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柳子澈問莫卿卿:「這又哪來的經驗?」

  莫卿卿說:「我以前逛到核電站的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後來不也找到你們了嗎?」她繼續說:「雖然島上一片荒蕪,但守著大海,應該是不缺食物的。我覺得我們得沿著海岸線找,而不是在島子中間往城市廢墟里找。」

  風傾然聽到這裡已經明白莫卿卿話里的意思:「食物!」往有食物的地方,去找人。

  島上的動物都滅絕了,食物大多數為不可食用的雜草植物,那麼島上的人想要生活下來,就必須往海邊遷移去獲取海中的食物。

  去大雪山山脈,結冰的海南確實可以通行,但在這樣的地方,人們想要渡過這一片海峽,缺少最關鍵的一樣東西——保暖物資。

  海面全部結冰,那氣溫得是零下好幾十度,而海南島這地方……即使是最怕冷的人,在不開空調的冬天,一件薄羽絨服,一床羽絨被就能過冬。

  海島上沒有擁有厚實毛皮的動物,海里的動物就更不要想了。

  沒有保暖的物資,他們想要橫渡結冰的海峽,那麼結果往往就是被凍成冰棍死在海面上。

  她們朝著海邊趕去,不多時便到了海岸邊,很快就在海邊的沙灘上發現了遺棄的巨型魚骨和生火烤過東西的痕跡。燒過火的地方,已經長有稀疏的雜草,可那明顯被烤過拆碎的巨型魚骨告訴她們,曾有人在這裡下海捕過災難發生前的世界所沒有的魚類。

  莫卿卿踢了踢魚骨頭,喜滋滋地對吳悶悶說:「看吧,我就說能找到人吧。」

  吳悶悶連連點頭,連聲說:「嗯嗯嗯。」向來沉默寡言,雷打不動的淡定的人,此刻連抱槍的手都在抖。她是狙,沉穩冷靜,手穩,是最基本的要素。

  可是現在,在島子上,她冷靜不下來。這裡還有人倖存,她不知道倖存的人里,有沒有她的媽媽。

  她怕找到了倖存者,卻沒找到她媽媽。

  她媽媽也是軍人,戰爭來臨,災難來臨,作為軍人得沖向最危險的前線。

  南方省的部隊,在災難來臨,一個軍區打得只剩下風部鐵血聯盟那點兵和他們武警營那點戰士。

  她害怕。

  見過太多的戰友倒在身邊,身邊失去了太多的人,她怕……再失去。

  吳悶悶用力地握緊手裡的槍,努力地穩住情緒,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前方。不管怎麼樣,先找!也許能找到呢?

  她們沿著海岸邊行走,甚至在海邊發現了冰屋。

  那是是嚴寒氣候下,用水混著沙子澆出來的冰屋。四面門牆,只開了一扇門,房頂是用魚骨做的頂,覆蓋有乾草,草頂上再澆有冰,鑄成一體,宛若一個盒子。

  屋裡只有十幾個平方,中間有一個簡易的小灶,堆有獸骨和垃圾。

  吳悶悶揀起角落裡一個鏽跡斑駁的罐頭盒子,努力地分辯了下,說:「是軍用罐頭。」

  風傾然看看頭頂上作為房梁的魚型魚骨,又再看看軍用罐頭盒,說道:「也就是說,還有部隊保留了下來。」

  幾人大受鼓舞,繼續前行。

  沿途不斷發現人類生活的痕跡,越生活痕跡越來越多,區域也越來越大。

  她們走走停停,到傍晚的時候,忽然看見遠處的海岸停泊著大量的艦船。這些艦船全部擱淺在海灘上,一艘連接著一艘,宛若一堵鋼鐵鑄成的巨牆!

  艦船破損得非常嚴重,許多已經殘破不堪,但是,在艦船上方,大量的鳥類盤踞,不時俯衝向地面,似在覓食。

  吳悶悶喊了聲:「走!」催促著青嬸趕緊往前趕。待進入她的射程內,她擡起槍,朝著空中的鳥開槍。

  一聲槍響,一隻鳥直直地從空中落下。

  莫卿卿嫌青鱗獸跑得慢,直接從青鱗獸的背上跳到地上,飛快地朝著艦隊方向趕去。

  她一個跳躍足有五六十米高三四百米遠,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沒幾分鐘,她便到了鳥群所在的方向,她縱身躍起,一腳踹在正在空中盤旋的一隻大鳥身上,那大鳥劃出一道弧線直直地飛向了遠方,莫卿卿重重地落在地上的獸骨堆里,撞得骨頭滿天飛,生生地把骨頭堆撞出一個大坑來。

  盤旋在空中的大鳥像是受到極大驚嚇,撲騰著翅膀飛遠了。

  莫卿卿七手八腳地從獸骨堆里爬出來,就見距離她不遠的地方放著一些死去的魚類,它們還很新鮮,還帶著血腥味。這些魚雖然死去,但隱約有幽藍色的異能光,雖然微弱,但對於空中那些鳥類來說,也算是聊勝於無。在這些魚堆和獸骨堆里,還有受傷的鳥在掙扎。

  莫卿卿爬上骨頭,正好遇見,隨手就掰斷了它的脖子,再掏出它的心臟,鳥頓時不動了。

  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一扭頭,就見鏽跡斑駁布滿破洞的艦船上站滿了人。那些人穿著亂七八糟的,還有在身上裹草的,異能比起風部的人差很多,但也不算太弱,正警惕地打量著她。

  莫卿卿開心地沖他們揮手,大喊:「嘿,你們好嗎?我們是從南方省過來尋親的!海軍陸戰隊的沈參某長在嗎?我是她女兒的髮小!」

  空中傳來撲騰翅膀的聲音,緊跟著柳子澈緩緩地落下來,懸在空中。她打量眼莫卿卿所處的位置,再看到周圍的布置,頓時明白這是正在設陷阱抓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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