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修條從首都通往南方省的路, 就意味著首都打通與外界的通道。
這和風傾然她們來到首都與首都取得聯繫是大不一樣的。風傾然她們能來首都，首都的人出不去，主動權就還在風傾然她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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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物資緊缺, 人都快養活不起了, 一旦打通了與外界的通道，一切問題都將得到解決。
可是，打通與外界的通道，說起來容易, 實施起來呢？要怎麼實施，多久能建好？規劃是什麼？莫卿卿的戰鬥力確實強大，風部也確實有自己獨到的技術，但是，首都幾百萬人十年時間都沒幹成的事，風部要怎麼做成這件事？
風傾然上下嘴皮一張, 說要修條從首都通往南方省的路，她手上卻連一份規劃書和計劃方案都拿不出來。
早被風傾然磨得快沒耐心的各部門大佬直接把一長串的問題砸到了風傾然和吳悶悶的頭上。
楊司令站在風傾然這邊：「事情是一步步做起來的嘛, 照著這個目標去做，總能達成。風傾然缺什麼，我們給予最大限度的幫助。修路，打通與外界的通道是好事，我們理當給予支持。
」
風傾然以前做生意的時候，就和政府部門打過很多交道。層層手續層層審批, 越大的項目領導越多, 需要的手續越全, 有時候，跑項目審批手續的時間都夠一個項目做完了。
她說：「我不需要首都為我提供物資。」她話到這裡頓住，又扭頭看向公然給她站台的楊司令，笑道：「當然，如果願意在雙方互惠互利的基礎上進行公平的貿易往來，我還是很願意的。」她接著說：「談判了這麼久，大家的耐心也快磨光了。我這人呢，做事風來喜歡雷厲風行，在這裡也不和大家打太極繞彎子了，我有什麼就在這裡直說了。」
在場的人要做打手勢做「請」字，要麼點頭，讓風傾然繼續說。
風傾然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水性碳筆，在白板上畫地圖，她先畫的是首都地圖，把人口、產出資源以及危險等詳細劃出來。她從在地圖上劃到太湖基地，人口、產出、危險，也劃了出來。
她在這條路上劃了條線，說：「這條路，我們從初冬出發，一直走到寒冬都快過去了。」她又在路上標出很大家一段，「這一段，除了廢墟，還是廢墟，路上幾乎得不到任何物資補給，連蟲子和異植根都沒得啃。」她又再畫出來，哪裡是河流，哪裡是新出現的峽谷，哪裡又有蟻群，整條路上，幾乎可以說是危機四伏。她又從太湖基地畫到風部，也標明了沿途遇到的情況。她再從風部畫到海南島，並且，把風部通往海南島的補給點都給標了出來。
風傾然說：「我如果不從北京往外修，那麼，我下一步的方案就可以是……把這條從海南島連接到風部的路，一直修到太湖基地。這樣，風部和海南島就不需要再依靠燃燒異能晶為源料，而是直接提煉蟲油為燃料。那麼，艦隊可以進一步擴張，甚至不太成熟的飛船技術，也可以因為有燃油和太湖基地的技術得到解決。」她在太湖基地邊上黑霧巨獸怪的區域劃一個大圈圈，「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頭黑霧怪會跑出來。當然，它也許會一直待在深水區，可一旦，它跑出來，對太湖基地來說，這是一場毀滅式的災難。太湖基地有遷城規劃，且正在實施中。也就是說，目前沒有多餘的精力往首都修路，所以，才有我與各位坐在這裡探討辦企業以及修路的事。」
一位穿著軍服，異能強大，儒雅的上將，問：「那麼，風省長這麼費盡地修路是為了什麼呢？」
風傾然說：「原本，南方省僅省會城市就有一千多萬人口，整個省有一億多人口。一場災難，天災，人禍，南方省的文明幾乎遭到了毀滅式的重創。活下來的人不到十萬，整個社會生產力倒退回原始社會。我們沒有實驗儀器，沒有設備，沒有任何現代化工具，我們靠著弓箭刀劍和異獸打，拿鋤頭一鍬一鍬地挖礦。我們的戰士，夜裡睡覺都不敢閉眼。」
「柳子澈的實驗項目，沒有任何審批手續，沒有任何參考方案。我們遭到不知名物種的襲擊，我們的戰士受了傷，未見過的不知名物種連同受傷的戰士一起送到她那裡去，一個字——救！救得過來，活，救不過來，死！」
「我們沒有任何路。吳楠說她媽媽在海南島，小莫說要陪她去找媽媽，於是，我們去了海南，我們走出了一條路，打通了海南與南方省的通道。子澈說她的父母在首都。她不知道她的父母有沒有活著，但她想回來看看，不然她不甘心。於是我們來了。拋開利益，還有三個字更加重要，那就是『活下來』。」
會議室里沉默，有人聽得專注，也有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風傾然繼續說：「其實你們的資源比風部好，你們不用在一個能夠輕易毀滅全城的巨型異獸的頭上採礦，你們守著蟲區和鳥蟲這座寶庫，你們有六百萬人口，地陷和新的版塊出現時完美地避開了城區，你們的原始森林只有一小塊，沒有經歷過獸潮碾壓，沒有數都數不清的奇怪物種不斷地襲擊或感染。可是你們的人民，活得像難民。守著金山，窮成乞丐。」
「其實你們批不批這個實驗室項目，對我們來說，沒不能造成多大的影響。柳子澈在的地方，就是實驗室。在我們雙方耗著的這段時間，從鳥區到蟲區的路已經打通。觀測戰的實驗室，也被我們搬空了。」
在座的人若有所思地聽著。他們分析著風傾然話里的信息，但要說僅憑她說就全信，那也是不可能的。當他們聽到風傾然說觀測站被搬空，許多人的表情都變了，或側目，或瞭然，更有人直接譴責。
一名將領沉聲說：「風省長這樣也有點太目中無人了吧。」
風傾然說：「實驗儀器，我們並不白拿。我不知道你們對原始森林地下洞xue世界的探查有多少，在這裡，我想對大家說的是。自然界中，有很多綠異能的異植，它們是可以……」
那名將領說：「風省長，恕我冒昧打斷，您扯到原始森林地下世界和實驗儀器有什麼關係？」
風傾然好脾氣地笑了笑，說：「有補償關係。因為接下來，我給出來的東西，對你們的價值，抵得上十個這樣的實驗室。當然，如果不願意，我讓小莫把儀器退回來，另外再給十噸樹核晶做補償，咱們的談判就此終止。」
楊司令笑笑，說：「風省長，別跟他一般計較。」
風傾然向楊司令輕輕點點頭，沒理會那將領，繼續說：「綠異能植物可以吸收藍色異能晶和紅色異能晶，轉化為綠異能晶，它的大部分異能來源是從土壤吸收，以及捕捉空氣中游離的異能。很多綠異植都有著強大的根系和生命力，異能晶分散在根系或莖中，收割異能晶對它們並不會造成死亡。這種異植有兩個作用，一不斷地產出綠異能晶，提供源源不斷的綠異能資源。關於這些植物的資料，我已經帶來了。」
「第二，這就是重中之中了，也就是我提到的補償問題。」風傾然說到這裡，神情變得非常嚴肅，她說：「據我所知，首都普通人進化為異能者，死亡率對外宣傳是七成，實際上，達到了八成多，對吧？」
在場的人已經緊緊地盯住風傾然，大概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風傾然繼續說：「在南方省，普通人轉化為異能者的成功率已經可以達到百分之百。異能者二次、三次進化乃至多次進化的成功率根據進化種類的不同，成功率難以保證，但是，死亡率為零。」
這一下，所有人都讓風傾然的消息砸懵了。
即使是楊司令，也忍不住問了句：「你確定？死亡率為零？」
風傾然對楊司令笑道：「三十個異鳥進化名額，我給您十個，怎麼樣？」
在場的人臉色大變，看向風傾然的眼神都變了。
風傾然又補充道：「可以確保進化後不受輻射傷害，但是，會長出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器官就不能保證了。幸運的長翅膀或者是什麼奇怪部位都不長，不幸的，有可能繁衍後代都有點點受影響。這是需要考慮的風險。」她說完，打開自己放在椅子旁的隨身攜帶背包，從裡面取出一卷新製成的獸皮卷。「這是這兩天小莫去你們原始森林地下探查到的能夠生產綠異能晶和作為進化液核心原料的異植資料。上面詳細標明了異植位置，攻擊方式，採集方式，以及異植藥性特點。」她說完，把那份獸皮卷放在會議桌上，慢慢地推到了會議桌中間。她問：「請問對我拿這個換們的觀測站的實驗儀器，還有意見嗎？」
利誘，赤果果的利誘。
囂張，赤果果的囂張。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風傾然透露這麼多，自然也已經想明白風傾然費這麼大勁又是建實驗室，又是成立公司，又是要修路的用意——挖人！
風傾然看好了首都的人力資源。首都也看好了太湖基地沒有核輻射的蟲子資源，以及風部那廣袤的原始森林資源。人過去了，物資回來了，首都也能擺脫貧困了。
楊司令最先表態：「我同意南方省修路。」他看向風傾然說：「只是，這條路需要以南方省官方的名義修。首都和南方省，需要先確定省界線，以及，道路歸屬權。」
風傾然點頭，說：「可以，那麼作為交換條件，南方省要求有自主權，以及在首都的便利權，同時要求有一支三萬人的道路巡邏護衛隊。」
三萬人的軍隊！這讓在場很多人皺眉。
風傾然說：「我並不缺這三萬軍隊，但修路以及保證交通暢銷通，需要這三萬護衛。」
沒有誰點頭。
楊司令問在座的其他人：「如果，南方省自行組建護衛隊呢？」首都有六百多萬人，五百多萬處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平民百姓，風傾然能用物資和技術砸他們，就能拿出去砸那些平民百姓。任何一個時代，手上有糧就有槍，有槍就有兵。他們現在沒有那本事去到蟲區和鳥蟲把莫卿卿還有柳子澈逮出來，無法控制住她們獲取物資的途徑，那麼，如風傾然之前說的，他們同不同意對她們來說，沒有影響。他們不同意，也不影響她們那麼干。
不能打，那就只能談。首先談的就是各省間的占地以及還有蟲區、鳥區和礦區資源的劃分，以及關於省界線的爭議。雙方又進入討價還價扯皮狀態，都在爭取利益最大化，實際上，他們爭來搶去的那些地盤，都不在各自手上，現在全成了無人區，爭的都是未來。
吳悶悶安安靜靜地當背景牆站了半天過後，默默地把沿帶那一圈給圈了。
會議桌上的人全都默默地看向她。
吳悶悶：「我媽手下有三十萬異能者作戰大軍，有三個海軍基地，十幾支艦群，還有最先進的異能晶炮，以及整個海域。我們出發的時候，我媽已經開始造航母。」
風傾然扭頭看向吳悶悶：造航母！我怎麼不知道！還擁有整個海域，你和莫卿卿可真是親發小！
吳悶悶又說：「你們沒有海軍。」她指指自己劃的圈，「海南省有內陸區域，也有海島和海域，這樣能避免孤懸海外自己獨立的情況發生。」
風傾然：還威脅上了。
可事實上，海南島的異能資源，確實是目前幾個基地中最好的。風部都沒他們好！誰叫人家守著大海，還有那麼深的一個海溝。
首都各位大佬看向吳悶悶：你到底是哪邊的？你是南方省的吧？
楊司令：「吳教官，我記得您是南方省的副總司令兼總教官，對嗎？」
吳悶悶立正站好，大聲回：「我叫吳楠，南方省軍區副總司令兼總教官，太湖基地軍區副總司令兼總教官，海南省軍區副總司令兼總教官！」她頓了下，又說：「以及，南方省駐北京辦事處防務處處長兼護衛總隊總教官。」
楊司令：「……」你們這是跑到哪把地盤劃到哪呀？
風傾然以為莫卿卿蹦到蟲區說蟲區和鳥蟲都被她承包了就已經夠臉大的，吳悶悶的臉更大，吳悶悶把中國原有的海域和廣西、雲南全部划進了海南島的地界不算數，地圖劃出了國界線，連寮國越南都給劃了進去。這種場合，吳悶悶說月亮是黑的，她都得點頭說，對呀：「還有兩個呢。」
楊司令說：「吳司令，這是寮國和越南，越過國界了。」
吳悶悶立正站好，大聲回：「無人煙地區，劍之所指，便為疆土！」
一句話，震得在場諸人的心頭「嗡」地一聲震盪。
很多人甚至站起來重新審視地圖！
鄭司令站起來，把地圖看了又看，問風傾然：「你確定中國這幾個省的地殼都發生巨大變化，已經沒有人煙了？」
風傾然點頭。她又深深地看了眼吳悶悶，沒想到這悶葫蘆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世界級的災難面前，多少城市變成廢墟，多少疆域人煙滅絕，多少新的森林河流出現。走出首都，那就是天高海闊的天地。他們困在這裡太久了，連眼界都困窄了！為了點礦產資源都快吵翻天，卻忽略了走出去外面是多廣闊的天空和大地。他們有六百萬人口的資源，走出去，能走多遠，就能占多大的地盤，比起在這裡跟南方省爭這三瓜兩棗強太多！
因著吳悶悶這神來一筆的橫插一槓，大家也不爭那遙遠的省界線了，眼光就落在修路上。修路通了，就算他們想去搬南方省的原始森林資源，也是有辦法的，路沒通，坐在這裡說破嘴皮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首都基地這邊有成熟的修路技術，願意提供人力和技術，全力支持南方省修路。
修路的工程由風傾然牽頭，全面開採蟲區、鳥區和礦區的資源，南方省想怎麼采，就怎麼采，產出三成，歸首都。另外，首都還非常大手筆地表示，願意給南方省五十萬人口。
風傾然點頭，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她當即明確點出，需要哪些技術人員，成立哪些生產和製造企業。首先，提煉蟲油的煉油廠必須得有，柳子澈的實驗室需要大量招募人手。有能源有油，發電廠需要動起來。
這場會議從扯皮到正式落實到項目實施上，風傾然和他們談了一天一夜才結束。
這麼多的項目同時開展，確實需要首都各部門的支援。他們直接給人，先把這些建設搞起來！至於項目搞起來後，是不是屬於南方省的，東西在首都地界上，最終得利的還是首都。當然，風傾然不沒白忙活，五十萬培養起來的人力資源，以及這些企業，風傾然都是要搬回到南方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