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莫卿卿和吳楠以前住的城市寸土寸金，村裡的房子建得密密麻麻，樓與樓之間的距離挨得極近，有些甚至是樓緊挨著樓，留出來的縫連拳頭都塞不進去。藏區地廣人稀，再加上又要養馬放牧，還得有曬鹽和晾曬魚乾的曬場，因此家家戶戶相隔頗遠，零星地分布開。
格桑家的房子是木石結構，半米厚的石頭砌成，窗戶樑柱全是實木，雖然未經打磨顯得格外粗糙，但建得非常結實，想來也是為了防颱風和地震的緣故。家具全是獸皮和木頭打造，餵馬的馬槽、水缸等許多用具則是由石頭製成，一些物件工具是由海獸骨磨成。房前的院子裡晾著絲狀物，是從堅韌結實的海草中剝離製成的，漁民用的魚網也是由它編織而成。
一樓是由石板鋪的地面，地面潮濕，是馬廄和放置雜物的地方，客廳、廚房和臥室都在二樓。
莫卿卿怕把他們的樓踩塌，用異能托著自己腳離地面幾厘米，慢慢上樓。
受傷的尼瑪也被擡上樓，回家路上的這段時間，他的傷口已經癒合，呼吸也恢復了順暢，因為失血過多，臉還有些白，身上沒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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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卿卿和吳楠倒是沒在意，尼瑪即使傷到心臟都能用生命液救活，如果他的異能實力再強些，肚子上的這點傷不用生命液都能自己痊癒，根本不算事兒。她倆沒在意，但在其他人眼裡看來，這簡直就是神跡，再加上她倆的異能等級高，即使收斂了異能，仍舊在無形中給人一種隱隱約約的壓力，讓人生出敬畏感。
她倆上樓後，就見到一位兩隻眼睛白蒙蒙的一條腿從小腿斷掉的老太太坐在廳里，屋子裡則有一個頂著大肚子的孕婦迎出來，孕育的身邊還跟著兩個小孩，大的七八歲，小的三四歲。
這家人有七個小孩，還有一個眼瞎耳聾腿在地震中被壓斷的老太太，能夠出海捕魚的只有尼瑪和格桑兩兄弟，衛碩跟他們是鄰居，也有把力氣，平時都是三個人一起出海，船是格桑兩兄弟的，因此格桑兩兄弟各占四成收穫，衛碩分兩成。他們兩兄弟能把屋子蓋得這麼結實這麼大，還能養活這麼一大家子，勤快能幹一樣都不少了，但如果少一個青壯勞動力，這個家真能塌掉一半。
尼瑪、格桑一家和那些幫忙擡格桑和擡著海產回來的漁民們對著莫卿卿又是一通感激，備上豐厚的食物感謝她倆。馬奶、海獸肉和魚乾是主食。他們非常熱情還格外尊敬的模樣讓莫卿卿和吳楠都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想要打聽情況，她倆都準備開溜。
莫卿卿知道吳楠不愛說話應付這些，便自己去問，問島上有多少人，除了捕魚外，他們還有沒有別的生活來源，又問她之前遇到的那支捕魚隊伍是些什麼人。
格桑說：「那是多吉藏王的船隊。」
莫卿卿好奇地問：「藏王？西藏的王嗎？」她並不意外。縱觀歷史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都有想稱王稱帝的，再看災難後，隨便有點異能的人都想拉支隊伍出來自己當老大，西藏牧場變海洋，蹦出個藏王來一點都不稀奇。
面對她的詢問，他們慎重了很多。
衛碩猶豫了下，說：「是多吉島上的多吉藏王。海水漫上來，很多地勢低的地方都被淹沒了，河流湖泊牧場被淹成了大海，高山變成了島嶼。活下來的人，有些像我們，散居在海邊靠打魚為生，有些則是聚集起來，有稱王的，有稱自己是活佛轉世有大神通的，多吉藏王那裡還有外國人自稱自己是魔法師的。」
莫卿卿說：「那西藏的……我是說國家駐派在西藏的部隊呢？」
衛碩說：「有好多呢，經常和藏王們打架。」
藏王……們？莫卿卿摸摸自己的光頭，問：「有很多藏王嗎？」
衛碩說：「對面的多吉島就換了十幾個藏王了，島名也換了十幾次了。這個多吉藏王才當上藏王半年。」
莫卿卿：「……」她想了下，問：「你們這裡歸誰管？」
衛碩說：「我們這裡有大禪寺庇佑。」
說到大禪寺，大家的神情都變得格外恭敬，格桑更是對著大禪寺所在的方向行了一個佛禮，這才說起他們的仁欽嘉措法王。他們的法王能夠召來藍色的雷電，那雷電可以是閃電形狀，也可以是一團電球，能夠把爬上岸肆掠的海魔鬼殺死。
莫卿卿和吳楠互看一眼，猜測他們的法王可能是位異能者。
莫卿卿問：「海魔鬼是什麼？」
格桑說是海里的魔鬼，長得奇形怪狀的，大部分像動物，以前還有被海水衝上岸的，體長兩米，半人半怪，上半身像人，身上覆滿鱗片，頭髮像海藻。
莫卿卿心說：「魔鬼海妖嘛。」她想起他們遇到的魔鬼海妖沒兩米那麼短，又是黑霧異能，死後黑霧異能會融掉自身大部分組織，能剩下點骨頭鱗片就很不錯了，不可能有屍體衝上岸。她問：「你們見到的海魔鬼是什麼顏色？」
衛碩說：「藍色，像美人魚，但更像醜陋的鮫人。」
莫卿卿點點頭，摸出一塊拳頭大的異能昌，問：「你們見過這個……」她還沒說完就見到屋子裡的人個個面露驚詫，甚至還有人驚呼出聲，喊話是藏話，她聽不懂，又看向衛碩，問：「你們知道這是什麼？」
衛碩說：「這是法晶，擁有巨大的能量，普通人如果吃了，會化成一團藍色的火焰被燒成灰燼，只有擁有法力的人可以吃。那些魔法師管這個叫魔法晶。」
她倆略微坐了一會兒，喝了兩碗馬奶，簡單地打聽過這裡的情況，便起身告辭。
莫卿卿問了他們消息，還喝了人家馬奶，便又送了兩支初級生命液給他們。
她倆走出去沒多遠，剛翻過小山丘，衛碩便匆匆趕過來，問她們是不是要去鎮上，他可以領她去，笑呵呵地說：「我以前是導遊，現在也可以干導遊。」
她倆都知道他們出海捕回來的海產還沒有處理，尼瑪的傷還得養養，如今只有格桑乾活，怕是忙不過來。
莫卿卿說：「這怎麼好意思。」
衛碩說：「平日裡我跟著格桑和尼瑪一起打魚，你救了尼瑪也是幫了我，就當是我道謝了。」
莫卿卿和吳楠互看一眼，點頭同意了。
她倆跟著衛碩走了大概十幾里路才到鎮上，沿途見到不少散居的住戶。
鎮子不大，約有百來戶人家，地勢略高，依山而建，坐落在半山腰。房子幾乎都是用木石建造成的，沿街兩側開了不少鋪子，幾乎全是賣手藝活，例如木匠、鐵匠鋪、衣服鞋襪鋪子就挺多，賣菜的、賣海產和生活用具用品的。
現在的硬通貨是金子、銀子和銅幣。
銅幣是由仁欽嘉措法王發布的鑄的錢，圓形的，無孔，寫的藏文，她倆都不認識。不過只有兩種，一種相當於五毛，一種相當於一塊，根據大小區別，還是很好認的。銀幣是五元、十元、五十元、一百元四種，大小、重量和款式都不一樣，五元和十元是硬幣型的，五十元是珠子似的，稱為銀珠，一百元則是小元寶形狀，金幣也是同樣造型，面額是銀幣的十倍。
莫卿卿她們以為是硬通貨的異能晶在這裡並不能流通，據衛碩講，他們出海捕撈到的魚和海獸體內經常能發現法晶，法晶有法力，必須交到寺廟裡，凡人不可以私留，一經發現私藏法晶，輕則被驅逐出島，重者要被沉海。
莫卿卿問：「什麼叫重者？」
衛碩說：「私藏的法晶超過一截手指大小的就算重犯，要被沉海。」
莫卿卿好奇地問：「除了法晶，你們還需要給寺廟什麼嗎？」
衛碩說：「除了自願供奉外，不需要再給寺廟什麼。如果遇到災難或者是疾病，找寺廟的喇嘛和上師求救，他們都會出手幫忙的。有些小孩子生下來眼睛帶藍色，或者是心臟還藍色，還可以送去寺廟學佛法修法術做喇嘛。」
莫卿卿「哦」了聲，她環顧四周，見到的都是藏族人居多，漢人很少，沒有看到一個外國人。她問：「不是說還有魔法師嗎？」
衛碩低聲說：「魔法師來宣揚魔法，召來了海怪，被大禪師的上師們降妖除魔了。」
莫卿卿：「……」
吳楠：「……」
宗教之爭吧？
她倆嫌衛碩走得慢，感謝衛碩一通，又送了兩支初級生命液給他，便自己逛小鎮。
衛碩走遠後，莫卿卿才低聲說：「人口不多，山大王倒挺多。」
吳楠「嗯」了聲，說：「島子多，劃自盤容易。」
她倆往大禪寺去。
大禪寺離鎮子略遠，地勢比鎮子還高，修建得更加氣派。
她倆靠近就感覺到了大量異能者的波動，人還不少，約有兩千多。鋪得結結實實的石板路從鎮子一直延伸到大禪寺，沿途不時能見到朝盛者，還能看到有喇嘛。這些喇嘛的衣服是由海底異植抽絲編織成的，染成了大紅色，袍子露出胳膊，身後披著寬大的披風，非常氣派。
她倆見到的喇嘛幾乎都有異能，且個個身強體壯，手上還拿著異獸骨製成的法杖或法器造型的武器，看起來就是帶有武力。這跟寺廟裡吃齋念佛的和尚完全不一樣。
她倆避開人多的道路，從旁邊長滿雜草的坡地往山頂上去。
這裡雨水和陽光都很充足，草長得非常好，矮的地方齊腰高，一些高能沒到胸口。成群的馬散布在草叢間，不時還能看到很多馬糞。馬糞被水泡爛，看起來挺噁心的。
她倆還沒到山頂，就見到一座石頭砌成的碉堡形狀的瞭望塔，塔上還有喇嘛守著。瞭望口上還架著望遠鏡，一個喇嘛正拿著望遠鏡看向遠方。她倆小心地隱在草叢中，悄悄地靠近山頂。
她倆到山頂的時候，見到的山的另一面，山背後是起伏的山，再遠處就是海，海的對岸隱隱約約有島嶼。以她倆的視力來看都只能隱約看到個很小的島嶼輪廓，兩座島之間相隔並不近。兩座島之間的水面上飄蕩著很多船，因為太遠，看起來像芝麻，完全看不清楚。
山的另一側臨海，就在寺廟的左側邊，還有修建好的路通往海邊，海邊建有碼頭，碼頭上停泊著大型海船和獸皮艇，大大小小的約有五六十艘，其中超過百米長的就有十幾艘，餘下的就是些小型獸皮艇。碼頭挑選的位置極好，正好是一個凹陷進去的避風港，還修建有防浪堤，此刻的防浪堤水海水翻湧，大量的海獸被困在網裡，然後遭到船上的機弩射殺。他們把死掉的海獸和海魚被拖上岸，取出裡面的異能晶，便裝進框裡由挑夫送進寺廟中。挑夫和獵殺海獸穿的都是普通人服飾，也留有頭髮，不是出家人，但每個人身上都有異能波動，像是專程的狩獵隊。
她倆仔細地數了下狩獵隊的異能者釋放的異能波數量，大概有五六百人，異能等級都是在CD級之間，並不高。
她們上島到現在，連個B級異能者都沒發現，最多就是大禪寺里有十幾個C＋級別。
衛碩說島上有五六萬人。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們如果不狩獵，估計都只能餓死。
她倆對於大禪寺和喇嘛的印象並不壞，狩獵找食物是正常的，他們能夠讓普通人過上生兒育女豐衣足食的生活已經非常不錯。
莫卿卿對吳楠說：「我們去那什麼多吉藏王的島子上看看。」
吳楠說：「我想去拜訪仁欽嘉措法王，看能不能打聽到西藏駐軍的消息。」
莫卿卿想了想，說：「也行。」
她倆又往大禪寺去，結果沒走多遠，就見到有一個人騎著馬一路疾馳往大禪寺去，那人的馬鞭抽得格外的響，馬跑得特快，一副火燒屁股的模樣。她倆還認真那人，正是剛分開不久的衛碩。
大禪寺離鎮子不近，她倆的速度快，那才是一陣風似的就到了。如果是按照馬匹的奔行速度來看，衛碩應該是與她們分開不久就騎馬狂奔過來了。
莫卿卿對吳楠說：「我覺得有情況。」
吳楠「嗯」了聲，對莫卿卿說：「我們去看看。」她便用異能做了遮掩，悄悄地潛進大禪寺中，蹲在隱蔽的角落藏了一會兒才見到衛碩氣喘吁吁地往大禪寺跑，待見到寺門的喇嘛後，取出她倆給的初級生命液交給喇嘛，用藏語交談幾句。喇嘛折斷其中一支初級生命液倒在掌心裡便吸收了，然後便引著衛碩進了寺廟。
她倆跟進去，就見喇嘛帶著衛碩往裡去，之後到了一間比較大的佛堂，裡面聚著好幾個C＋級別的異能者，還有一些C級的異能者。門口的喇嘛向大殿門口的喇嘛說了幾句什麼，又把初級生命液遞過去。
那佛堂大門的喇嘛接過初級生命打量過後，拿進去，又說了幾句藏語，之後，那支生命液便又被人折斷吸收了。
衛碩被喇嘛叫進了佛堂，又說了一堆藏語，聽語氣還挺激動，之後，喇嘛們也激動起來了，紛紛走出屋子，召集寺廟裡的喇嘛。
兩個異能實力在C＋的大喇嘛帶著二百多名喇嘛急匆匆地出了寺廟，他們施展異能，一路飛奔朝著鎮子方向趕去，每個人都帶有武器，一副要出去打架的模樣。
莫卿卿和吳楠面面相覷：她倆這是被衛碩給賣了麼？
衛碩沒離開，被喇嘛們扣在了寺廟裡。
莫卿卿直遺憾，說：「我想著來到西藏也能普通話交流，沒想過學藏語，要不然，讓你學幾句就知道他們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