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莫卿卿摸摸自己的光頭,催動異能,在頭頂上找出一片鬼手藤,連藤帶葉子地從頭頂垂下來,幽紅色的異能光映照著臉上的白皙的皮膚,在這光線不太好的船艙時,頓時人為製造出鬼片效果。
吳維新:「……」他「咳」了聲,哪怕說話艱難,仍舊好言好語地出聲,說:「光頭好看,光頭就很好。」
莫卿卿這才收了異能,又恢復光頭模樣,摸摸自己光溜溜的頭,說:「我也覺得光頭好看。」說完,擔心吳悶悶拆穿她,扭頭看過去,發現吳楠還在抹淚。她歪頭想了下,對吳維新身旁的兩個保鏢說,「走啦,我們出去,讓他們兩父女聚聚。」
兩個保鏢紋絲不動。
莫卿卿二話不說,放出鬼手藤,把那兩人直接捆了拖出去。
兩個保鏢怎麼掙扎,都沒掙開,正想喊話,就聽到吳爺發話:「聽小莫的。」,這讓放棄掙扎和喊人。
莫卿卿把他倆拖到甲板上,又看了眼站在露台上放哨的人,說:「你們這一船人,包括底艙里藏的那隊人加起來都打不過我,我讓你們雙手雙腳你們都找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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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保鏢被捆得像粽子似的躺在地上,看著莫卿卿腳下長出來的鬼手藤,默默的,不說話,只在心裡腹誹:你全身都是手腳,用得著雙手雙腳嗎?
莫卿卿把保鏢的頭罩和面具都摘了,露出兩張布滿藍色鱗片,長得酷似海怪的兩個人。這兩個一個的腦袋已經變異成魚頭,另一個更慘,一張嘴占滿了半張臉,嘴裡全是鋒利的牙齒,連頭骨構造都變異了。
這舉動頓時激怒了二人,兩人再次激烈掙扎,卻被鬼手藤纏得牢牢的,莫卿卿再把這兩人疊成羅漢,一隻腳踩上去,兩人頓時露出被壓得面目扭曲雙眼鼓起,一副要被壓扁或被壓爆的模樣。
馬麗麗見狀,趕緊喊:「戰神。」
莫卿卿看這兩人不再掙扎,這才收腳,說,「這麼激動做什麼,回頭找柳子澈給你們安排幾台手術再重新進化兩回就又能有個人形了。」她說完,又看了眼馬麗麗旁邊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看她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眼裡流露出來的情緒是對於實力的震驚和怵然,那中年男子的眼神則透著打量和思索,見到她望過去時,又沖她抱以一笑。
那中年男子上前幾步,對莫卿卿伸出手,「戰神的威名,果然名不虛傳。」
莫卿卿的心下瞭然。從她和吳楠被他們帶著繞來繞去的就能看出他們的行蹤隱蔽,她們能見到吳維新,肯定是她和吳楠的名頭傳了出去,吳維新聽到她倆的名字,手下的人又與她倆接上了頭,這才出來的。她伸出右手,與那人握手。那人手上忽然泛起異能幽光,手上突然出現鱗片,指甲也突然變得鋒利,手上的力道驟然增加,與她較勁。
莫卿卿:「……」她握手都沒用力,她如果稍微用力,這人的手能被她捏碎。
那人微笑著看向莫卿卿,一副很和氣的模樣。
莫卿卿突然覺得這人有點不太厚道,於是稍微一用力,便聽到骨頭碎裂聲響,帶著幽藍色異能光的鮮血從她的手指縫裡淌出來,那人痛得面目扭曲,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莫卿卿收手,甩甩手上沾的血,稱讚道:「你是第一個敢和我比手勁的人。」
那人握住右手手腕,痛得渾身發顫。他的右手整隻手掌的骨頭全碎使得整個手掌都變了形,骨頭扎透肉,透出來,活像一灘爛肉。他咬牙叫道:「戰神下手是不是太狠毒了點?」
莫卿卿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很是嫌棄地說,「這才哪到哪呀,柳子澈跟我開玩笑都是把我往死里毒。悶悶拿我練槍的時候,子彈都是朝我頭上打。」她又補充句:「你太弱渣啦。」
吳楠推著吳維新的輪椅從船艙里出來。
吳維新吩咐那中年男子,「世橋,去林芝。」視線從那中年男人的受傷的手上掃過,並沒說什麼。
宋世橋有些猶豫,說:「吳爺,我們直接去林芝會不會太冒失了?我擔心會有危險。」
吳維新揮揮手,讓他照辦。
宋世橋點頭應了聲,「是。」去照辦。
吳維新低低地咳嗽兩聲,對吳楠和莫卿卿說:「我年齡大了……」
莫卿卿笑嘻嘻地接下後面的話,「快管不住下面的人了?」
吳維新被噎了一把。他瞥了眼莫卿卿,以前怎麼沒發現她的嘴還有這麼討嫌的時候。
風傾然和柳子澈都沒想到吳楠和莫卿卿出去一趟就把吳維新找回來了,找到的還是一個毀容嚴重面目全非的人。好在她們沒事就得跟異植鬥智鬥勇玩拆穿冒充遊戲,對於怎麼辨認真假早已經驗豐富,倒不用擔心吳楠和莫卿卿認錯人。
風傾然和柳子澈以晚輩的態度向吳維新問好,自我介紹一番,迎著他們往城堡里去。
柳子澈說莫卿卿和吳楠,「你倆還挺順利的。」又一眼瞥向吳維新身後的宋世橋。
宋世橋的右手被包裹成粽子狀,還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以及帶有治療效果的干海藻味。吳楠和莫卿卿身上都帶有生命液,她倆沒給這人治傷,很顯然是不待見他。可看他緊跟在吳維新的身後,位置比兩個保鏢還離得近,只跟推著輪椅的吳楠相隔一步的距離,可見地位不低,跟吳維新的關係蠻親近的。
莫卿卿瞟見柳子澈的眼神,說:「這個叫宋世橋的跟我比手勁。」
宋世橋:「……」比手勁有把人的手廢掉的嗎?
柳子澈:「……」
風傾然:「……」
這是有多想不開。
一行人進入城堡後,柳子澈問吳楠,「先治傷?」多年習慣,看到傷殘,手癢,再聽到吳維新說話聲音難聽又費勁,便覺得還是先把傷給人治好,別的再慢慢說。
吳楠應道:「好。」她對吳維新說:「爸,我先陪你去柳子澈治傷。」
吳維新自然是信得過自己女兒,當即點頭,說:「好。」又笑道:「我這條老命就交給你們了。」又再補充句,「治好了,是我的幸運,沒治好,也是我的命。」
宋世橋叫道:「吳爺,這是不是太倉促了,萬一……我的意思是說您的安危關係重大,還是謹慎些好。」
柳子澈便明白宋世橋的手為什麼會被廢了。病人和直系親屬都同意的事,宋世橋再蹦出來質疑阻攔,很討人嫌。
吳維新活了這麼多年,柳子澈她們一個眼神,他就能看明白她們在想什麼。他說道:「我這條命是世橋的父親拼了命救下來的,世橋跟著我快有二十年了,比起親兒子也不差太多。」
莫卿卿毫不客氣地戳穿吳維新,「我要是把悶悶的手捏殘了,你早就跳起來把我斃了。」
吳維新:「……」多年不見,這孩子可真是「長進」了。
風傾然:「……」人艱不拆。
柳子澈:「……」槓精!
吳楠:「……」好吧,你說得有道理。
宋世橋:「……」扎心了。
吳維新吩咐隨行的人等在外面,便讓吳楠推著他的輪椅,治傷去了。
風傾然給宋世橋和吳維新的隨從安排了住處。
莫卿卿跟著風傾然離開宋世橋他們的住所,說:「吳叔叔的手底下可真不消停。」
風傾然不以為意地笑笑,說:「能找到吳叔就好,至於其他,無所謂。」說句不客氣的話,西藏太遠了,汪洋大海將它與大陸遠遠地隔阻開來,且不說大海航行的危險,即使能夠順利往返,一來一回,至少要花上十年時間。這地方又沒有任何科技和資源上的優勢,她連建交的必要都沒有。沒誰願意費勁去折騰虧本買賣。她打下林芝做出這些改變,一來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二來是為在尋找吳維新的期間能有個安穩的落腳點。
宋世橋受傷的手鑽心撓肺地疼,疼得他的脾氣格外暴躁恨意叢生。他的優勢在於他一直跟在吳爺的身邊,在吳爺沒有子女的情況下,他就是吳爺最親近的人,說是半個兒子,也不差了。可如今吳爺突然冒出個要實力有實力要身份有身份的親生女兒,他就得靠邊站了。
他啜著牙花琢磨了一會兒,決定先按兵不動,吳楠的突然出現擋的何止是他的路,那是擋了所有人的路。按照她們那種做派和行事風格,不知道還會得罪多少人,吳楠想要接吳爺的班,也得看她服不服得了眾。他恨恨地想:「她冒出來,那就是個靶子。」
柳子澈帶著吳楠和吳維新剛踏進她的實驗室院子大門,就見地上躺著具屍體。
這人剛死,屍體還沒涼透,異植幼苗紮根在他的手上,正在吸收血液。
柳子澈:「……」最近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想不開?
吳楠斜睨眼柳子澈,又看了眼院門口上掛著的那塊「危險勿入」牌子,說:「你還是安排些人守著大門比較好。」
柳子澈說:「那得等你把人訓練出來後還得反覆篩選,費那功夫,我還不如多撒幾把毒。」她將異能覆蓋在手上,把異植幼苗從屍體上拔出來,再用異能把屍體燒成灰,揮動翅膀掀起一陣風,讓骨灰隨風而散,完事。
吳維新突然發現她女兒的這幾個朋友,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斯文,動起手來那是一個比一個兇殘。
柳子澈進入院子,把異植幼苗種回苗圃中。
吳楠對柳子澈的實驗室比自己家還熟,她熟門熟路地推著她爸進屋,先替她爸做了檢查,發現異能弱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只能用初級生命液治療,於是跑去搬初級生命液和搭配生命液的藥材。
柳子澈種好異植苗回來時,吳楠已經把治療液調好了,只能柳子澈檢查確認。
柳子澈先替吳維新做了詳細體檢,便更能體會宋世橋為什麼那麼蹦躂。吳維新的身體狀況實在太差,器官衰老退化,呼吸都有一種老人獨有的腐敗味兒,再加上一身傷病,她們如果再晚來一年半載的,那真就只能抱憾而歸了。她對吳楠說:「吳叔的身體狀況不同於二三十歲的青壯年,他的器官衰竭和受損嚴重,沒有年輕人那麼強的吸收和轉化能力,現在就讓他斷肢再生,很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生命液可以治療很多傷,但是在癒合過程中長殘了,那就是真的殘了,就像莫卿卿的頭髮,這輩子都別想再長出來了。
「我建議先給吳叔修復老化受損的內臟器官,用生命液慢慢滋養修復,耗時可能會久一些,但是有個緩慢吸收和恢復的過程,能讓傷口長得更好些。等他的身子底子打好了,再進行斷肢再生和進化。」
吳楠「嗯」了聲,看向自己調的那桶治療液,問:「這個不能用了嗎?」
柳子澈問過吳楠用的哪個配方,說:「能用。」她稀釋過後,又加了幾味中和藥效的異植,將藥性減量,讓吳維新穿著衣服泡進藥浴里。
柳子澈對吳維新說:「吳叔,我建議您連續泡上半個月比較好。」
吳維新說:「行。」,問:「那每天泡多久?」
柳子澈說:「連續泡十五天,每天泡二十四小時。」
吳維新:「……」
柳子澈說:「我每隔四個小時會給你換一次治療液。」
吳維新說:「這恐怕不行。」他見柳子澈挑眉,說:「我如果太久不出去,外面怕是會鬧出亂子。他們很可能會鬧到這裡來。」
柳子澈說:「您正好趁這機會看看你手下的那些人都能幹出些什麼。」她頓了下,說:「以您這身體狀況,如果不好好治療,即使出去,只怕也穩不了太久。有我們在這裡,您儘管安心治病,出不了大事。」
吳維新語氣沉重地說道:「我的手上有一個研究中心。」
柳子澈震驚了,「西藏還有搞科研的?」不是只有一幫老土的奴隸主和一個政府軍。
吳維新說:「災難過後,我發現這世界變了,就把在西藏的那些地質學家、生物學家等所有能找到的科研人員都搜羅了起來。西藏這地方地廣人稀,無人區多,但過來的搞科研的研究人員也多。這種世界末日級別的災難面前,最珍貴的不是軍隊,而是科學家。」
柳子澈滿臉欽佩地看著吳楠,眼裡只寫著四個字:你爹牛逼!
吳楠問:「爸,你是擔心他們趁你治病期間朝科研中心下手?」
吳維新說:「那地方,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亂世出豪雄,但這背後,往往是兵禍。我在,他們誰都不服氣誰,誰都不敢先冒頭,倒還好。」
柳子澈說:「研究中心應該有自保的防衛力量吧?」至少她的實驗室向來防禦程度非常高。
吳維新緩了口氣,語氣沉沉地說:「有,研究中心有變異獸人,他們的異能實力很強,但是都變異成了半人半獸,他們因為外形特殊,不和正常人生活在一起,並且擔負著抵禦海妖的擔子。一旦實驗室亂起來,海妖很可能會從魔鬼峽出來。海妖的智商極高,模仿和學習能力都極強,說是海妖,更像是生活在海洋里的人類。魔鬼峽的另一面,更像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改變西藏,改變地球的世界。研究中心就是替西藏守著這扇大門的。」他頓了下,又緩緩說了句,「西藏地下黑市上流通的異能資源就是出自研究中心。那是普通人和底層流民唯一的可以換取異能物資的渠道。土司、藏王、活佛和政府軍手裡的異能資源從來不外流。」
柳子澈略作沉吟,說:「我給您調整下治療方案,先每天泡四個小時,至於後面的事,您最好跟風傾然談談。」她頓了下,說:「吳叔,您這身體情況,不好好治療,只怕是撐不了多久,我們找到您以後,就要考慮回去的事了。」
吳維新說:「給我些時間把事情安排好,我和你們一起走,到時候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調理身體。」
柳子澈說:「您最好早治療,您這身體拖不起。」
吳維新泡完藥浴出去,依然是坐著輪椅,仍舊沒有大腿。
宋世橋見狀,不由得問:「不是說可以斷肢再生嗎?」他問話完,下意識地摸摸包裹著的仍舊鑽心疼的手。
莫卿卿看吳維新的呼吸平穩不少,呼出的異味也沒那麼重了,大概能猜到吳維新的情況,只白了眼宋世橋,問:「你是不是還想用左手和我比手勁?」
宋世橋說:「戰神,我確實有失禮的地方,您也給足了我教訓,但我關心吳老的身體狀況,這並沒不妥的地方吧?是,吳楠是吳老的親生女兒,信得過,可我們跟著吳老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難道就是外人嗎?難道就不該為吳老擔心嗎?」
吳維新說:「世橋,不必擔心。」他對柳子澈說:「還得煩請你替世橋治治手上的傷。」他頓了下,說:「世橋,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壓不住,就不要多想了。」
宋世橋的臉色微變,想說什麼,話又咽了回去,說:「吳爺,我只是擔心您。」
吳維新也知道,人起了那心思,往往是撞了南牆都不願回頭,他說什麼是沒用的。
世道亂了,多少人想做西藏最大的王,看不見背後的累累白骨,總認為自己會是最後的贏家,死的不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