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風傾然她們所在的航母編隊在空軍基地的上空飛了一個多小時，幾乎如同原地踏步。所有電子儀器全部失靈，連發電機都停了，全靠異能和蟲油作為燃料通過手動操作機械系統維持飛行，避免了墜機事故發生。
空中航母上停了電，只能用冷光棒之類的東西照明，光源非常有限。人們在昏暗的艦艙中驚惶不安地等待著，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是什麼。他們有些人聚在一起祈禱，有全家齊在一起相互偎依給彼此溫暖和勇氣的，也有趁機表白的，還有趁機說分手的，更多的是茫然無措或安靜地在原地等待。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因為未知而恐懼和不安。
艦母編隊上的軍官士民們同樣因為未知而恐懼不安，他們的未知與艦上的家屬們又有不同，他們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也不知道未來該發生什麼事。
吳楠緊緊地盯著窗外，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風傾然把吳楠叫到單獨的一個小艙房裡，問：「什麼情況？」
吳楠說：「在高速移動，且很不穩定。」
風傾然問：「什麼東西？」
吳楠說：「我說不上來，有點像某種能量，類似於異能但又有差別。」事實上她也「看」不清楚，只是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就像她射擊時，她看不見風，但是她能夠通過觸感判斷風速和風速造成的影響，進而做出調整擊中目標。
莫卿卿推開艙門鑽進來，緊張不安地問吳楠：「悶悶，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吳楠點頭，問莫卿卿感覺到什麼？
莫卿卿隨手抓起旁邊的紙就開始畫，「這是赤月，這是地球……」她在地球和赤月之間飛快地劃出無數的線，這些線一端來自赤月，一端來自地球，然後，這些線交匯到一起，說：「我們就在這片區域，但我覺得壓力越來越大，就是感覺它們的交匯越來越密切，並……並且，很可能，赤月上的這個線，已經抵達地球，我不確定地球上的這個有沒有抵達赤月。」
風傾然問：「線？」
吳楠說：「大氣層，引力，甚至……空間融合。」她頓了下，說：「如果只是大氣層和引力，那是隕石撞地球，直接撞上來，我們現在這……」她很害怕，很擔心地球一下子爆了。她大概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讓她用非常精準的科學理論以及數據解釋出來，她說不清楚。她的學歷比莫卿卿還低，在部隊時學的都是跟射擊和作戰有關的。
風傾然明白吳楠和莫卿卿在擔心什麼，她說：「如果是這麼大一顆星球按照正常情況撞過來，我們是必死無疑的，現在這情況，反倒是像有生機。」
吳楠和莫卿卿的眼睛一亮，兩人同時地用力點點頭，用力地發出一聲「嗯」，一副「我順利被你說服，你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風傾然：「……」親發小，真的。你倆都不質疑或擡一下槓麼？她又說：「萬一只是像潮汐那樣，引力變化引起的呢？或許沒那麼遭。」她的話沒說完，就聽到有人敲門。
她去打開門，就見到艦長滿臉驚恐站在外面，喊：「總司令，您們趕緊來看看。」
三人立即出了艙房。
原本快要漫到空軍基地圍牆外的海水已經退到了原來的海平面下，且還在飛快消退，退潮的速度和量讓人心驚膽戰。沒等他們來得及想為什麼會突然退潮，地面突然發生了劇烈的大地震，巨大的裂縫從海底一直擴展到地面，高樓大廈房屋建築紛紛崩塌。
大海在地震中，更是像被震成了漏水的篩子，淺海地區飛快地露了海床，魚蝦海獸等海洋生物在沒能趕上退去的「潮水」紛紛擱淺。
一個念頭飛快地從風傾然的腦海中划過：地殼運動。
這地殼運動還不是地球本身的變化引起的，更像出現原始森林和大雪山山脈之前南方省那樣的地陷。
風傾然的臉都白了，緊張得渾身顫抖。
航母突然出現劇烈的顫抖，就像是卷進了氣流中。
兩分鐘過後，窗外便出現了紅霧。
航母編隊在紅霧中穿行，原本停電的航母突然來電了，所有儀器又開始運轉，但是，指針亂跳，數據更是急上急下變得飛快。
過了一會兒，情況穩定，探測儀也傳來地面的景象。
無數縱橫交錯的裂縫把大地撕成了碎塊，空軍基地的機場已經不見了，信號塔和指揮大樓連同整座機場都塌在了裂縫下。數不清的裂縫出現在海床上，縱橫交錯，宛若久旱龜裂的田地。海水還在飛快流失，就連深海的海床上都沒了水，只有海溝中還殘留有積水，聚滿海獸魚蝦，它們瘋狂不安地涌動，拼命掙扎。新出現的裂縫中，有海水還在飛快下降。
無數人當場湧出了眼淚。
這簡直是毀滅世界的浩劫。
驀地，莫卿卿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什麼鬼——」
大家齊刷刷地朝莫卿卿看去，然後又趕緊盯著地面，什麼事都沒發生？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突然在大海的裂縫之下出現了一團耀眼的幽藍色異能光。
隨著它的光芒湧現，被撕裂的海床像是有什麼巨大的能量正從地底下湧出，像種子拱開泥土那樣破開了海床，海水從裂縫中湧出。破碎的海床被海水卷到水面上，乍然看起來就像是有無數的島嶼正在飛快形成。它們看似像被海水捲起來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海水托不起那麼大的「島嶼」，海水也撕裂不了地殼。
果然，沒過幾分鐘，那幽藍色的異能光從水裡掙扎出來，飛向高空。
監測儀器精準地捕獲到它的蹤跡。
那是一條數百米長體形巨大的翼蛇。這蛇背生翼龍似的雙翼，腹部一前一後各長有一對「小小」的鳥爪形狀的腳，它的尾巴細長，隨著它的飛翔優雅輕靈地擺動著。
異能檢測儀上顯示的波動，已經超過已知物種的上限，比莫卿卿的還高。
翼蛇從裂縫中出來，像受驚的鳥在天空盤旋。
地殼的裂縫仍然在不斷延伸擴張，越來越多的地方裂開，海省、城市被裂成無數大小的「島嶼」，原本連在一起的地方，一下子相隔數百公里。隨著海水的上涌，城市也在往上升。
洶湧的海水下方，有各式各樣的異能光湧現，它們幾乎填滿了裂縫，且還在不斷地往上攀升，再然後，一座座長滿參天古樹的山脈、森林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無數的樹木倒塌，無數的異獸死去，山體布滿裂縫，到處都是洪水沖刷過後的痕跡……
突然，有人大喊：「戰神，赤月……」
莫卿卿順著喊聲的方向望去，發現那人指向南邊。
南邊的天盡頭，原本幽紅色圓圓的赤月正在剝落，土崩瓦解，變成無數碎塊，全部朝著地球方向墜來。
莫卿卿看傻了眼：赤月，碎了？
她說：「科普上的天體，我是說星球，星球壽命，星球壽命耗儘是要……是要爆炸的吧？不是這樣的吧？是……」她已經語無倫次。
害怕的何止是莫卿卿。
大家都快瘋了。
赤月解體了，變成碎塊全朝地球來了。
它不像是隕石撞擊地球那樣化作流星呼呼地撞過來，它還是慢悠悠地砸過來，大量的碎片一起砸過來。
它在來的路上還不時消失幾塊。
風傾然腿軟地坐在椅子上，盯著外面的情況，吩咐艦長，「注意躲避墜落物和地下冒出來的山體、異獸。」
預想中的赤月撞擊地球沒發生。
赤月碎塊在快靠近大氣層時便紛紛消失了。
莫卿卿和吳楠兩人站在窗前，看著天空中赤月碎片消失的地方，一起抖呀抖呀抖。
兩人站成一排，肩並肩，抖得非常整齊。
雖然發生的事情很可怕，但是她倆的反應，讓風傾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好半天，莫卿卿才說：「悶悶，你說地球為什麼要有引力？」
吳楠：「不知道。」
莫卿卿說：「如果赤月的引力大過地球，是不是就該地球解體了？」
吳楠很認真地想了下，說：「我……我應該去考大學修天文物理學，然後再告訴你答案。」
然後兩人又安靜了，不說話了，說話也分散不了注意力緩解恐懼。
她倆哆嗦了好一會兒，周圍也沒事情發生。
大海似乎也恢復了平靜。
海洋變了，海省碎成好幾十座島嶼，還出現了很多新島。它們有的是原本的海床，有的是後來冒出來以前不存在地球上的。
航母編隊的總事務官問風傾然是否找地方著陸。
風傾然說：「你看著辦吧。」
她說完，扶著椅子起身，想看看外面的情況，一扭頭就見前面的空中突然出現巨大的漣漪，無數驚惶的巨鳥從漣漪中飛出來，倉皇的逃向四面八方。
與之一起顯露出來的還有一片蒼莽的原始森林。
那原始森林直直接地墜落到大海中，再次引發地震和劇烈的海嘯。
風傾然的腿一軟，手扶住旁邊的桌子，顫聲說：「再……再等等，再在天上飄會兒……」
一名操控儀器的操作員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回，「報……報告總司令，先鋒艦……沒有了……」航母編隊要是再飛快一點，整支編隊都得沒了。
指揮室里的所有人朝那操作員看去。
那操作員說：「先鋒艦飛在最前面……」他把先鋒艦失蹤的坐標和那片憑空出現的原始森林的坐標一起報出來。准準的，貼邊，砸下去。
指揮室里默然。
誰都不知道赤月碎塊會出現在哪裡，會砸在什麼地方。飛在空中雖然危險，但是能夠避開地震和海嘯，不會每次有東西砸落下來都得遭一波襲擊，飛在空中，不被砸中基本上沒事。
風傾然說：「繼續航行。」
無線電通訊傳來信號，通訊員接通，沈鈺的聲音傳來，很緊張，問：「你們怎麼樣？有沒有事？」
風傾然上前回答，「損失了先鋒艦。」
沈鈺問：「小莫和吳楠呢？」
風傾然看了眼並肩站在一起還在抖的二人，說：「嚇壞了。沒大礙。」
沈鈺長鬆口氣。吳維新聯繫不上莫卿卿，得不到回應，還以為出事了。她說道：「剛才，剛才海科院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推測異能與赤月上的某種能量融合時能夠開闢出類似於蟲洞的傳送通道。雖然是猜測，但很有可信度。柳子澈說，異能罩能夠有效地避開撞擊。異能罩防護下能夠在這股特殊能量中形成一片獨特的空間，她說之前和少爺一直追不上獸皮艇，極有可能就是跟你們處在不同的空間。雖然你們能夠看得見彼此，但是異能的差異形成了不同的單獨小空間，她說有點像吹氣泡，吹出來的兩個氣泡撞在一起是會彈開的，等異能減弱，氣泡便會消失。」她緩了口氣，說：「目前只能大致上這樣推斷，還在做進一步的研究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