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說娶 我應了


  龍池取出龍骨, 讓南離九幫她把龍骨破開,取出裡面化成玉膏狀的龍髓續接心臟斷掉的血管和經絡。

  南離九守在旁邊, 沒敢伸手幫忙。她是屍修,體內的是煞氣,沒用靈力用來幫龍池接血管經絡。

  她一直守到黃昏, 見到龍池已經能吸收地氣,情況好轉, 這才悄然退出妖宗大殿, 以傳音符將南蘇和南苗招來,派她倆去追殺王二狗。

  黑虺和妖宗的各族族長都守在大殿外, 見到南離九出來,紛紛迎上來, 問:「宗主怎麼樣?」

  南離九說了句:「已有好轉。」回了大殿。

  龍池到天亮才把自己的心臟接回去。她的傷這麼重,都能治好,她奶奶雖然受損嚴重,但比起她算是輕多了,而且她奶奶有九千多歲的道行,比她耐揍得多。

  南離九看著龍池胸前的大洞, 以及在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只覺心驚膽戰。她見龍池擡頭朝她看來,問:「還好嗎?」

  龍池指指自己的胸膛, 說:「還用得著問嗎?」她緊了緊被扯爛的衣服,覺察到黑虺還有很多大妖都守在外面,說:「扶我出去。」她想了想, 又取出件披風裹身上,讓自己胸前的那個大窟窿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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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離九:「……」傷口長得慢,換身衣服,纏塊紗布,或者是多吃幾顆九轉還魂丹或多嚼幾根龍髓再出去,可以嗎?她不知道龍池又要幹什麼,只能扶著龍池出去。

  龍池雖然用披風遮住了傷口,但那只能遮住普通人的視線,在這些大妖修的眼裡,那麼大一個血窟窿,以及血窟窿里的心臟,簡直就是黑夜中的明燈,顯然得不能再顯眼。龍池一副虛弱的模樣把自己的重量壓在南離九的身上,「心臟接回去了,休養些時日,等血管經絡什麼的都長好就沒事了,大家不用擔心。」她略作思量,又看向黑虺,喊:「虺爺。」

  黑虺趕緊上前。

  王二狗的事,再次給龍池上了堂課。關鍵時候方見人心。他不敢和她同歸於盡,之所以敢放手一搏,那是因為還有退路。他得有跟妖宗和南離九叫板的實力,才能幹出要帶她走的事。王二狗是個聰明人,不是找死的傻子,更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莽夫。他敢做,就必有後手。

  她失蹤百年,從南往北這一路,在普通百姓間都聽過天書公子的名頭,人們把他稱為左天王,把他傳為天神下凡,腳踏陰陽兩界的神祗。妖宗勢大,一半力量在左護法手裡,昔日的太極宗地界,全在他的治下。他是人族出身,號令不了妖修。同樣,他的部下,那些出身人族的修士,歸附妖宗,卻未必願真心奉妖為主。

  龍池知道,妖宗,很可能會面臨一場分裂的動亂。

  她看向黑虺,又看向聚在大殿外眼巴巴地看著她的各路妖修,她說道:「我是參王族的少主,是現今妖宗的宗主,我又是海龍族的少主。海龍族,被上界稱為龍妖,不成仙,仙骨未褪盡,妖骨尚在,即使化龍,依然被歸為妖屬。人也好,妖也好,龍也好,鬼也好,修煉方式不同,道統不同罷了。」她擡起右手,一道真龍寶印在她的手裡浮現,強大如山嶽的氣勢壓得眾妖當場俯趴在地,她說:「殊途同歸,大道同源。」她說話間,掌心的真龍寶印再次轉化,一道陰陽太極圖案在她的手中顯現。

  此刻,正是黃昏,陰陽交匯時刻。天地間未散的陽氣和初生的陰氣匯聚在她的掌中,凝聚成了太極。

  龍池說:「陰陽交融,是為太極。陰與陽,日與月,天與地,天界與幽冥界,便如這太極,看似黑白分明分屬不同的界限,實則,同本同源。」她的視線掃過在場滿眼驚嘆地看著她的妖族,以及歸附妖宗的人族修士,說:「王二狗挖我心臟,說起來,非勢力之爭,非道統之爭,非種族之爭,只是……求而不得,便下殺手,僅此而已。王二狗與我,是私怨,與旁人無關。」

  黑虺抱拳道:「在此之前,您是少主,他是左護法,左護法之責,便是護衛妖宗,他的所作所為,致使宗主和少宗主皆遭重創,此舉便是叛宗。」

  龍池說:「王二狗叛宗,奶奶之前已經為其定罪。王二狗的作所作為,不必到牽連不相干的人。若是有人願意為他效死盡忠,站出來與妖宗為敵,拿下或者是誅殺了便是,但與此次無關者,不要牽連進來。我不希望因為任何人的一己之私而讓妖宗陷入動盪,更不想因為此事導致人與妖之間的分裂掀起戰火。王二狗半人半鬼,我半妖半仙,他的所作所為,我遭到的重創,不該讓人族或妖族來受難。」

  她頓了下,說:「妖宗拿叛徒,自有妖宗的章程辦事,按章辦事即可。王二狗殺我,這筆帳,我是一定要跟她算的。」她的視線掃過在座諸眾,說:「我龍池,以我自己的名義,懸賞花紅追殺王二狗。」她說話間,擡手一揚,一段足有半丈多長的完整的真龍角出現在她的手中。真龍角的頂端有著一道泛著雷芒的符紋,看得出來,這條龍已經死去至少萬年以上,但那絲雷芒仍舊懾人心魄,惶惶天雷之威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龍池輕喝一聲:「雷來!」隨著她的聲音劃破長空,她的掌中出現一道與那真龍角上的符紋一模一樣的符,那道符飛到空中撕裂蒼穹,平地一聲驚雷,把妖宗廣場前的一塊巨碑劈沒了。她收了手,說:「真龍天雷符!」她指指面前的那根龍角,說:「不論生死,不論是誰,不論他是仙、是妖、是鬼、是人,只要把王二狗帶到我面前,這根真龍角就是他的了。」

  龍池這一手筆,震得妖宗的妖修和修士都說不出話來,瞠目結舌地看著龍池。龍池拿出來的真龍角作為懸賞花紅,這雖然不是仙寶,但其價值絕對在仙寶之上。

  妖宗大殿外寂靜無聲,直到龍池收回真龍角,他們才回過神來。

  妖宗里的許多人族修士在聽到消息後,還以為妖宗會因為王二狗的事,針對人族修士來場大清洗,不少修士正惴惴不安,龍池的話,讓他們安心不少。

  王二狗朝龍池下手,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是親眼見到的,毫無爭議。

  龍池對黑虺說:「虺爺,你跟我進來。」讓南離九扶著她進入大殿,又讓黑虺順便把門關上。

  殿門一關,龍池便軟軟地往地上滑去。

  黑虺趕緊上前兩步,想扶,然後生生止住,因為他家宗主已經被南離九抱在懷裡。他叫道:「宗主,您這傷……」

  龍池蜷在南離九的懷裡,虛弱得仿佛隨時要昏過去,說:「妖宗的大小事情就得託付給你了,如遇不決的事,你找我奶奶,或者是與大松子商量。」她說完,取出一根有著一道淺淺的符紋的真龍脊椎遞給黑虺,「當初騙了你一根龍骨,還你一根。」

  黑虺跪倒在地,立誓:「屬下必斬王二狗。」

  龍池說:「他有隨緣天書,又是陰陽仙胎,還去冥河挖出了還魂樹,你再修千年都殺不了他。虺爺,培養出一個妖修要比培養出一個人族花上十倍多的時間和修煉資源,妖修不易,不要做無所謂的折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這根龍骨,即使是在上界,也是拿得出手的,足夠讓各宗派的大修士出手聯手滅殺他,況且……他的心臟都被掏了,傷勢極重,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時機。」

  黑虺應道:「是。屬下不會派小妖修去送死,但也絕不會放過他。」

  龍池點頭,繼續說:「王二狗敢這麼做,其依仗不外乎就是有幽冥鬼界為退路。他若進入幽冥鬼界,不必追,但要永絕其重回人間的路,我要讓他在人間再無半寸立足之地。還有,把王二狗是陰陽仙胎的消息傳到幽冥鬼界、妖界、龍界和天界。」

  黑虺應下,「是。」

  南離九冷聲說:「我去殺了他。」

  龍池窩在南離九的懷裡不動,南離九不好扔下龍池現在就去追殺王二狗。

  龍池揮揮手,讓黑虺出去。

  她等黑虺出去後,頓時一改奄奄一息的模樣。雖然仍舊沒什麼精神,但至少不是一副傷重到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南離九:「……」她的視線在龍池很上來回打量幾眼,暗自嘆氣:成天玩這麼多花樣,累不累!

  龍池說:「由得王二狗去吧。」

  南離九很意外的愣了下,隨即眼裡冒出冷光:「你還想放他一馬。」

  龍池說:「我要的是避免妖宗分裂動亂,再斷掉他留在人間和去上界的路。我的血統和修煉的道路,註定我將來只能去上界。王二狗身受重創,修界為了真龍角,必然會趁機上天入地的追殺他,再加上有玄女宮、妖族和海龍族聯手追殺他,他在修界沒有立足之地,只能進入幽冥鬼界。他這樣的傷勢,在人間地界得不到靈力修養,進入幽冥界就只能轉修鬼道,走修煉成鬼仙的路數。」

  她緩了口氣,繼續說:「王二狗是陰陽仙胎的事情曝露,註定他會受到各方矚目,也必然會陷入重重危機之中,能不能活得下來,還是未知數。如果活下來,他必成大器,必為幽冥界的一方霸主。等他成氣候大成之時,我已經飛升上界。我是歸元仙胎,動用天地間的各種靈力如臂使指,他敢出現在上界,我打死他。他如果想以幽冥界的大軍為他保駕護航,幽冥界入侵上界,可比入侵人間地界難得多。」

  南離九低頭看著懷裡的龍池,問:「就這樣?」

  龍池仗著有傷,賴在南離九的懷裡,也覺得王二狗的事還是得和南離九掰扯明白,說:「如果能夠三兩下殺掉他,那肯定是不放過的。可要說費多大勁地上天入地追殺他,還真當他是個人物了,他差點殺了我,我還上天入地追著他跑,我還去幽冥鬼界,他求之不得呢。我就算是腦子有病都不那樣干。南離九,如果是你,不要說挖我心臟,你用爪子扎我幾下,我都絕對不會放過你。」她想了想,說:「其實我有個主意,要不,我們成親?我估計他肯定還會冒出來搗亂。」

  南離九冷幽幽地瞥了眼龍池,說:「我並不想拿我的婚禮來設陷阱抓他。」她取出件防禦斗篷裹在龍池身上,抱著龍池出了妖宗,回玄女宮。

  妖宗不是她的地界,妖修種族眾多,還有不少歸附妖宗的人族,其中更有不少王二狗的勢力需要慢慢清理,還得有陣子混亂,這種情況下,把龍池帶離妖宗,放在玄女宮是最穩妥的。

  玄女宮,她的日常起居和議事的地方,護衛、侍女、侍婢全是死士,閒雜人等根本靠近不了。玄女宮弟子修煉以及煉製法寶丹藥的地方,都分布在內城中。玄女宮中,只有她和她的護衛侍女們。

  南離九抱著龍池回到玄女宮時,龍池已經靠在南離九的懷裡睡著了。

  南離九把龍池抱進寢宮,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她看龍池的衣服被血染透,身上布滿血漬,想給龍池換身乾淨衣服,又怕吵醒龍池。她正在猶豫間,龍池的眼皮突然輕輕地顫了顫。

  南離九知道龍池醒了。她說道:「我讓人給你沐浴更衣。」

  龍池緩緩地睜開眼,看了眼起身出去的南離九,又扭頭打量南離九的寢宮。

  寢宮裡的用品樣樣精緻漂亮,就連桌子上擺的茶盞都是極品靈玉煉製的法寶,宮燈、掛飾、擺滿,入眼無一凡品,處處透著極至的富貴和華麗。可就是這麼一個地方,清冷得聽不到半點聲音,最響的聲音是風吹過的聲音。屋子裡沒有半點人氣,甚至連南離九留下的氣息都極淡,比玄女宮廢墟下的地宮還要冰冷。

  龍池甚至有一種,把床換成棺材,她閉上眼,都不需要入土就可以直接為安了。

  這麼一個地方,說是寢宮,還不如說是寢陵。

  不多時,南離九進來了,身後的侍婢們魚貫而入,一個個安靜走路無聲,宛若身上貼了隱匿符,來幾個幽靈都比他們多點鬼氣,能熱鬧幾分。

  龍池憋了憋,沒憋住,說:「南離九,我只是受了點傷,不算重的傷,不用……不用把我擱在這麼冷清的地方。」

  南離九看了眼龍池,打量圈自己的寢宮,說:「這是我的寢宮,你看缺些什麼,我讓人添置。」

  龍池當即坐起來,說:「你先在院子裡添點花花草草,再弄幾個大水缸養幾條魚,有點活氣兒先。」

  南離九見龍池起身特別利索,半點沒有傷重的樣子,她掀開龍池的衣襟,便見龍池胸前的窟窿已經癒合,看不出半點痕跡,左側心臟位置外面的那部位,又挺又翹,一副含苞待發的模樣。她飛速抽手,移開視眼,問:「你的傷?」她隨即想起龍池的體質,心臟被挖出來都能接回去長好,胸口的那點皮肉傷,就真算不得什麼了。

  她隨即明白過來,自龍池能夠吸收地氣好轉開始,傷就已經不嚴重了,後來把心臟接回去,留下的那窟窿也就是看起來嚇人,之後……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出去見人,全是裝的。

  南離九懶得拆穿龍池,她見侍女把浴池裡添滿水,當即揪起龍池,把龍池扔進了浴池裡,說:「自己洗。」她又召來玄女宮總管,按照龍池的要求去添些花草魚鳥。

  總管聽到宮主說要添置花草魚鳥,如遭雷擊,更是受到極大驚嚇。

  她家宮主是屍修,煞重氣,那是宮殿裡養什麼死什麼。玄女宮剛建成時,那也是遍植奇花異卉,可沒過多留就全死了,連換了好幾披都沒種活,不得不全鏟了把花壇花圃全部填平鋪成玉石地了。

  她家宮主還要養魚養鳥!

  她家宮主不需要說話,往那裡一站,特別是生氣的時候,散發出來的氣勢形成的威壓都能把周圍的魚和鳥活生生地嚇死。

  宮主吩咐,她只能照辦。不過,考慮到靈珍異禽的稀少珍貴,還是不願禍害那些,小心翼翼地問了下她家宮主有什麼要求。

  南離九說:「別太醜,好看的,好養活的。」她說完,回到寢宮,就見負責給龍池沐浴更新的侍女跪在寢宮門口,而龍池沉到浴池低睡著了,隨著龍池的呼吸,還有水從她的鼻子裡進去,嘴巴里出來,也沒見被嗆到。

  大侍女悄聲回道:「龍池少主不讓我們靠近。」

  南離九哪能不明白龍池又在玩什麼花樣,她揮手把侍女遣退,自己進入浴池中,把龍池撈起來,抱回床上。

  龍池躺在床上,醒了,懶洋洋地趴在床上,說:「雖然我的傷好了,但是,我受損嚴重,需要靜養。」

  南離九冷聲說:「你把你吃的那些龍髓玉膏吐出來,再說這話。」視線瞥見趴在床上那光溜溜的修長身子,和那晃悠的細長腿,順手拉起被子蓋住龍池。她在床邊坐下,扭頭看著龍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慶幸自己把龍池又帶了回來。

  龍池趴了一會兒,只覺這裡太安靜,渾身都不舒服,旁邊坐著的南離九又有些陰陽怪氣。她默默地取出衣物穿上,她剛穿上裡衣,就見南離九扭頭幽幽地朝她看來,那眼神挺瘮人。她嚇得一下子縮到床角,說:「南離九,你幹嘛……」話到一半,驚覺自己縮在角落手還揪著衣襟的動作實在有點那什麼,沒好氣地繼續低頭扣扣子。

  南離九回過頭去,淡淡地說了句:「你喝醉酒,說想娶我。」

  龍池忙說:「喝醉酒的話不作數,醉話,我都不記得了。」她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說:「而且過了這麼久,你再找我算帳,是不是過分了點。」

  南離九沒看龍池,繼續說:「但我當真了,也答應了。」

  龍池趕緊解釋:「師姐,師姐,我沒調戲你的意思,我沒……」她突然反應過來,問:「你答應了?」

  南離九扭頭看向龍池,說:「你說你想娶我,我當真了,答應了。」她的話音落下,就見龍池突然張嘴,嘩啦啦地往外吐。,頓時又羞又惱又氣又急,倏地起身,剛要找龍池算帳,就見龍池吐出來的竟然是足足堆滿大半張床的儲物袋。

  龍池把儲物袋往南離九的面前一推,說:「聘禮!」她說:「我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說你答應了的。聘禮!」她指指面前這一堆東西,說:「我怕把我埋了,沒都吐出來。這只是其中部分,聘禮!」

  南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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