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老扮嫩 都好坑


  南離九冷然的目光看向王二狗, 淡聲說:「一百三十多年前,你父親顧炎陽勾結玄女宮叛徒害得我娘慘死, 魂飛魄散,屍骨無存。赫連令臣沒殺你,在明知你和龍池身世來歷的情況下, 把你們放在一起撫養。他對他的仇敵講俠者仁心,對得起的只有他的仇人, 他對不起我娘親, 對不起我玄女宮死去的上上下下。他有今天,是他咎由自取。至於赫連重明, 叛離龍王宗,走著龍王劍一入幽冥鬼界數千年, 與龍王宗,與龍池又有什麼關係。王二狗,你顧家上下,與我南離九是殺母滅門之仇,你們害我南家尊脈絕後,你覺得你拿寶相城獻祭引幽冥界入修界就能保你太平無事?」

  王二狗聽見南離九這話, 趕緊大喊聲:「小池子,你住手。你不管你師父死活,寶相城裡的妖修, 你也不管了嗎?我雖拿他們獻城,但他們死後是可以以妖靈之身修鬼道的,你想把他們的前程也斷了嗎?」他的話音剛落, 忽覺危險臨頭,以隨緣天書護身,一個瞬移挪開,九天玄雷劈落在他剛才站的地方。

  王二狗嚇出渾身大汗,大叫:「小池子,你瘋啦!」他以隨緣天書護在頭上,絲毫不敢停留,在原地來回挪躥,叫道:「區區修界,你拿什麼來抵擋幽冥界大軍!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娘親和奶奶想想吧。」

  震耳欲聾的屍嘯聲從城外傳來,城頭上,戰鼓聲響,寶相城的各處城門和城牆都遭到了殭屍大軍的攻擊。

  守衛宮城的幽冥界鬼軍朝著南離九和龍池發起攻擊,實力在飛升境的鬼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南離九和龍池殺過去。

  盤踞在空中的雷烈龍王發出聲咆哮聲,三十多條血煞鬼龍從一旁的宮殿中飛出,牢牢地把龍池護在了中間,玄女宮的南蘇和南苗也從城裡飛來,護在南離九的身旁。

  「住手!」邪隱的聲音自空中響起,震得人的耳膜作痛。

  緊跟著,一道九天玄雷從九天落下,徑直劈向鬼族大軍中間,隨著鬼力涌盪,一道黑影飛躥出來,座駕和拉座駛的鬼獸則被九天玄雷當場劈死,摔落在地上。

  鬼族、鬼獸和鬼奴們紛紛發出憤怒的吼聲。

  

  龍池見這招有效,不劈王二狗,用九天玄雷朝著城樓上劈去。

  巨大的雷柱一道接一道自九天之上而來,順著寶相城的城牆一路碾壓過去。

  至陽至罡的雷電撕開籠罩住寶相城的陰氣,照得寶相城亮如白晝,遮天蔽日的雷芒被九天玄雷衝擊開,星光和月華灑落下來。龍池又取出一截龍骨踩在腳下,繼續吸收力量,漫天的月華和星輝,以及地脈中的靈氣和飄於天地間的靈氣朝她涌聚過來。星輝月華和靈力交織在一起耀出五光十色的光華,形成一片異寶出世的景象。

  雷烈龍王見狀,迅速下令:「退。」

  南離九也發出一聲屍嘯,命令麾下屍修和殭屍大退全部退後,她自己也在南蘇和南苗的護衛下迅速撤出寶相城。

  邪隱指著龍池,對幽冥界鬼軍下令:「拿下她!」他覺察到種在王二狗的異動,擡手一拘,將操控隨緣天書意圖逃走的王二狗抓在手裡,他覺察到自己種在王二狗身上的血契上竟還纏有南離九種下的追魂烙印,頓時氣得差點想掐死他,更想掐死自己又想掐死南離九。她跟王二狗是死仇,早說呀!他開個高價就把王二狗賣了。

  王二狗覺察到邪隱的那吃人的目光,心驚膽戰地叫道:「殿下,以城裡的妖靈為質,再拿下妖宗,不愁她們不妥協。」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靈力波動的悶響,扭頭望去赫然見到龍池化成一條通體淡青色的身長十幾丈的龍。

  龍池的頭頂上參珠引聚來的光華覆蓋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身上流光溢彩靈霧繚繞。她在空中翻騰著,發出聲聲悠長的龍吟聲,她身上的溢散出來的龍氣和靈力相匯聚,迅速把籠罩在寶相城上的陰氣洗盪一空。

  南離九出了寶相城,浮立於空,雙手飛快結印,濃郁的煞氣溢散出來,在她的掌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符紋。那符紋飛速旋轉,一具具慘死的玄女宮弟子的屍體從寶相城中飛起來,他們頸後脊椎處的玄女宮烙印在黑色煞氣的引導下從淡金色變成了黑色。南離九冷哼一聲:「還不睜眼!」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那一具具慘死的屍體迅速睜開了眼,包括烤熟的或者是已經被燉爛的,就連被剁碎的,也都睜開了眼,然後拉到自己碎掉的屍骨血肉,重新把自己拼湊起來。

  緊跟著,他們的身子迅速燃燒成灰燼,神魂在空中顯現出來,渾身充滿了黑色的煞氣!

  南離九沉聲下令:「回鬼門。」

  那些死去的玄女宮弟子紛紛化成黑色的鬼氣投進了南離九用煞氣形成的符紋中,待他們全部回來過後,南離九收了煞氣。

  就在南離九收回玄女宮死去的弟子魂魄時,翠仙姑也出現在了寶相城外的上空。

  她手裡的龍頭拐杖在空中一戳,鋪天蓋地的靈氣湧向拐杖,很快,整支拐杖都浮現起符光,符光中,那根拐杖突然一株枝繁葉茂的「人參」矗立在空中,它高約長丈余,枝若虬龍,片片參葉蒼翠泛著靈霞,上面掛滿了火紅色的參珠,每顆參珠里都孕育著濃郁的生機,參珠中間還有比綠豆大不了多少的小光點,那光點蜷縮捲曲成嬰兒狀,酷似蜷縮在土裡熟睡的人參娃娃。

  隨著這株「人參」的出現,漆黑的天空中覆蓋上一片靈霞,淡淡的靈光飄散出去,落向寶相城。

  原幽冥界抓住束縛起來的那些妖靈只覺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出現在體內,使得它們的魂體得到極大的補充,仿佛突然充滿了力量,而那些束縛在它們身上的禁制和法寶則飛快地消融。它們凝神看去,赫然發現是自己拜入妖王府時,老參仙和翠仙姑在他們身上種下的參王府烙印。老參仙和翠仙姑的話語迴蕩在他們的耳邊,「拜入參王府,守參王府的規矩,參王府亦會庇護你們。」參王府的妖靈們紛紛按照身上烙印的指引,飛向空中的「人參樹」,全部聚到了樹下。

  翠仙姑伸出手,右手虛握,那「人參樹」又化成了一根龍頭拐杖被她握到了手裡。她揮揮手,對那些妖靈說:「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回船上待著,回頭回到山裡好好修煉。」

  大松子撲到翠仙姑的腳底下,嗷嗷一聲哭嚎開:「參奶奶呀,大松子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的了。」

  翠仙姑擡手把它拎進來,直接扔回船上,說:「你當自己還是小崽子呀,別哭了。」

  邪隱見到翠仙姑露的這一手,氣得揮起鬼爪子狠狠地砸在了王二狗的臉上,打得王二狗臉上的肉都飛了出去。他一把揪住王二狗,叫道:「妖宗的宗主是一隻九千多歲的肉參精?」他怒不可遏地把王二狗提起來,叫道:「九千多歲的肉參精,還是只小崽子,小崽子——」這一隻二十多歲的面容,但是那風韻氣度,以及那老氣橫秋的語氣,讓邪隱只想哭。這是參王府的哪只老妖怪轉世重修了吧?沒見她手裡那根拐杖化成原形後都老成什麼樣了嗎?那隻小龍崽子,三千多歲了,頭上的參苗,還只有一寸多點高,這一株,一丈多高。

  驀地,一股異樣而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

  邪隱扭頭望去,便見那條頭頂參珠的淡青色龍族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緊跟著一件件奇奇怪怪的東西出現在她的身邊,先是一堆小山丘似的低階儲物法寶,再是一堆鍋碗瓢盆和衣物,還有家具,以及一個萬年鬼獸妖骨煉製成的波浪鼓。

  那張龍扭頭看了眼浮現這些零零碎碎,眼神心虛地閃爍了下,又張口吞了回去,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那龍臉上的表情活脫脫寫著「我怎麼弄錯了呢」,然後,它扭緊龍爪子,龍族心臟位置處,突然耀起刺眼的光芒,緊跟著一把酷似蛇形的劍飛出來,精準地落在它的心臟前的那根發光的肋骨處,完美地與肋骨虛影融合。那根肋骨上,只有一道符紋,一道看起來極其簡單卻難以描驀的一筆。

  邪隱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根只有一道符紋的仙骨,臉上的青鱗全部出來了,額頭上鼓起了包,額頭正中出現一根鋒利的長長的角,他的嘴裡露出獠牙,眼瞳變得幽深恐怖,他問王二狗,「你之所求,是想娶她?」

  王二狗只感覺如山嶽的氣勢壓下,仿佛隨時會被盛怒的邪隱撕碎,他說:「心之所屬……啊……」話到一半,只覺身上的骨頭都似要被捏碎了,發出痛苦的呻吟。

  邪隱發出聲憤怒至極的怒吼:「你一個鬼奴,你想娶天妖王族出身的歸元仙胎!你怎麼不說你要去天族當天帝!」

  天空中,傳來隱隱雷鳴聲。

  邪隱擡起頭看去,就見那條頭頂上頂著參珠的頭咬緊牙齒一副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的模樣,而在她的頭頂上空,一朵巨大的雷雲正在飛快形成。小崽子腳底下的龍骨一根接一根地出現,一根接一根地化成飛灰,那巨雷,越來越厚,威壓瀰漫。

  雷烈龍王見狀,與龍族們齊齊再退後三十里。他叫道:「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迎回龍界。」他又補充句,「看到沒,龍皇本命天賦神通的紫火雷劫她都能使出來。她學了我們龍族的神通,又是龍族,就是我們龍族的崽子。」

  雷烈龍王身旁的一個龍衛說:「王,您注意到沒有,妖宗那個據說只有九千多歲的翠仙姑手裡的那根拐杖。九千多歲,還是幼崽,可那一位……年歲……已經很大了……」

  龍池有點騎虎難下。

  她很生氣,於是把自己學到的威力最大的符印用了出來,但是,用起來非常吃力,消耗特別大,這真龍寶印結到一半,撤了吧,會被反噬,她怕自己小命難保,不撤吧,好像威力……特別大……

  她結印到一半,就見天空中又出現一道雷劫,還是朝著她飄來的。她這才想起,這是上界的神通本事。這是修界,規則也有不同。

  南離九的聲音傳來:「往太極山鬼門去,把雷劈進鬼門裡。」

  龍池也覺得自己可能要闖禍,趕緊照辦,她又吸收了一根龍骨的力量,以遁術穿行,很快就來到一片罡風肆掠之地。她感覺到那股對準自己的雷雲已經要形成,怕挨雷劈,發出聲巨大的龍吟聲,使出全力神量用了空間傳送符印,生生地在面前撕開一道直通幽冥界的通道,然後把那些引來的雷雲卷進自己的龍域中,一股腦地全部塞進了幽冥界,之後頭也不回地鑽出地面,堵住耳朵,盯著天空散開的雷雲,暗自鬆了口氣。

  沉悶的聲響自地底深處傳來,大地震了震,晃了幾晃,發出了小小的地震。

  雷烈龍王:「……」不應該呀,龍皇的紫火雷劫怎麼就這麼點威力?不可能沒他一拳頭砸下來的威力大。

  邪隱:「……」虛張聲勢?

  翠仙姑:「……」她默默地轉身就走。亂往別人家扔雷的可不是她家的崽子,肉參精不會放雷,都是龍族的禍。

  龍主看著溜得飛快的翠仙姑,第一反應就是她家小崽子肯定又幹了什麼缺德事。

  南離九一個瞬移到了龍池的身邊,將龍池帶回自己的座駕上,然後便下達了進攻命令。

  邪隱提著王二狗,在鬼軍的包圍中喊話,「雷烈龍王,南少尊主,幽冥界與龍界、南家向來交好,今日的事有點誤會,說清楚便是。這王二狗,孤便送給你們了。」

  南離九傳音:「邪隱,王二是妖宗左使,他的寶相城是妖宗的產業,他在背叛妖宗的時候,偷襲小參王,致使參王府的兩位主子都受傷。血祭大陣,妖宗一半妖修變成妖靈,我玄女宮寶相城分堂全部遇難。你一句把王二狗還回來,就想了事?」

  邪隱說:「那你要怎樣?南離九,這裡與幽冥界接壤,可不與你們的上界接壤。」

  南離九沒理會邪隱,下令殭屍大軍全面進攻。

  鬼族的陰氣對於殭屍來說是大補物,殭屍又不知疲倦,寶相城的鬼族和鬼獸對於殭屍吸引著殭屍前仆後繼地往城裡攻。

  城頭遭過九雷玄雷的攻擊,城樓上的守軍和護城大陣遭到破壞,很多地方都出現裂縫,殭屍大軍從縫隙中進城,與鬼族大軍撕殺在一起。

  從單體實力上來說,殭屍大軍遠遠地比不上鬼族大軍,但在數量上,鬼族大軍只有殭屍大軍的零頭。殭屍的煞氣重,打鬼有著天然的壓制效果。數量和種族壓制,再加上寶相城裡的陰氣被龍池洗盪得乾乾淨淨,太極山鬼門被龍池那一道雷炸塌,想要再開鬼門得費上番功夫,這段時間,寶相城中的鬼族得不到陰氣補充,大大地縮短了兩方實力上的差距,雙方殺得難分難解,一時間雙方都是死傷慘重。

  南離九站在樓船上俯視著戰場,同時牢牢鎖定王二狗和邪隱的位置。她必須等到殭屍消耗了足夠的鬼衛才能向邪隱發起攻擊。他們的境界相差太大,她必須採取圍攻的方式才能拿得下他,自己貿然出手,並沒有勝算。

  龍池的九天玄雷,落下來是敵我不分的,一旦雙方展開混戰便再無用武之地。

  她不知道這一戰,打完後,她的殭屍大軍還剩下多少,但南家祖訓,至死不讓寸土。

  她戰死無妄城,龍池一面欽佩,她一邊罵她傻,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有時候也在想,如果自己撤了,如果娘親帶著傷撤了,會是什麼樣?可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堅守祖訓,至死沒讓寸土。

  伐天之戰,一代接一代地不斷抗爭,為的就是殺出一條血路,不被天族抓去為奴為仆。修士腳下站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倒下的修士用血澆出來的,在修界的土地上,他們可以選擇修仙問道,也可以選擇過平凡的一生,不用生而為奴,不用世代為奴,不用命比牲口賤,不用隨時會成為端上桌的一道菜。

  前來湊熱鬧的各路勢力見到寶相城打成這樣,再次刷新了對南離九的認知。

  南離九可真是,不管對方是誰有多大來路,修行境界差距有多大,惹到她,通通上去死磕。不少修士私下猜測,翠仙姑手上的那根龍頭拐杖很可能也是一件仙寶,更有人在私下議論,龍池的修行境界肯定不是在神竅境,說不定已經修煉成地仙。

  龍池趴在船舷邊,盯著王二狗,很想再引雷劈他。邪隱那斯也奸詐,走哪,把王二狗帶到哪,她師父的三途劍和赫連重明的龍王劍還落在王二狗的手上。

  王二狗不知道對邪隱說了些什麼,邪隱突然集結大軍,從正面撕開一道口子,往寶相城外沖。

  邪隱化成鬼身,在眾多鬼衛的護衛下,把沿途擋路的殭屍都掃平了。

  那吞鬼鬼將,衝進殭屍堆里,大成境的殭屍被他抓在手裡,「咔嚓」一口咬下去,殭屍從肩膀那被咬斷,肩膀以上,被嚼了,肩膀以下,連同兩根下半截胳膊,掉到地上。

  龍池看到他還把南離九送給他的煞晶塞進嘴裡吃了,之後他身上浮現起血煞鬼霧,實力爆增,那蒲扇般的鬼爪揮起來,掃在那些號稱金敗不壞的殭屍身上,打得那些殭屍像紙糊的。

  殭屍大國倒下後,擋在鬼軍前面的就是玄女宮修士,他們的實力比起殭屍大軍弱多了。南離九沒下令撤和退,他們只能拼死頂上去。

  從旁觀路的各路勢力頓時又喜又憂。

  喜的是南離九遭到重創,憂的是這些幽冥界鬼軍實在兇悍,就怕南離九敗了,幽冥界鬼軍又為禍,更有勢力暗中集結,想撈個漁翁之利。

  龍池可是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太極山鬼門被封,這支鬼軍算是陷在陽間地界,等白天太陽出來,她還可以引太火精火燒他們,各種對付鬼怪的聚陽陣也可以利用起來,修界這麼多人,靠著人數優勢都能耗死他們。幽冥界鬼軍想要撐住,就必須找到鬼門,有鬼門才能有足夠支撐他們消耗的陰氣,才有他們回幽冥界的路。

  距離太極山最近的一道鬼門就是三界口,那地方,王二狗熟!

  龍池想明白過後,飛快地蹦到南離九身邊,將手攏在嘴邊,貼在南離九的耳朵上,用神念悄然傳音:「師姐,放他們去三界口。」

  南離九沉聲說:「三界口是通往上界的要塞,不能讓。」

  龍池用上界龍語非常小心翼翼地說出三個字:「幻心鏡。」她悄聲說:「我們早他們一步到三界口,把幻心鏡貼到三界口的鬼門上,他們一頭扎進鬼門……」就全進到鏡子裡去了。「就像當年你家老祖宗他們那樣。」

  南離九:「……」

  雷烈龍王飛到南離九的座駕上方,說:「小崽子,你們修界抵擋不住了。只要你答應跟我去龍界,以後就留在龍界,我幫你們宰了這些鬼族。」

  龍池說:「你們不准來搶我們的戰利品。我看見你跟那鬼族女人那什麼了,我現在看到你就有點反胃,你不要和我說話。」她頓了下,說:「那鬼族女人身上還有鱗,你都下得去……哎……總之你不要跟我說話。」

  雷烈龍王:「……」他惱羞成怒地大吼聲:「老子的骸骨,還回來。」

  龍池說:「還就還。」龍族的龍王是有數的,每條都長得不一樣,死後的骸骨也不一樣,龍池麻利地把雷烈龍王的骸骨找出來扔向雷烈龍王,說:「還給你。」用掉半副了,只剩下這點了。

  雷烈龍王知道這小崽子行事太跳脫,但沒想到這小崽子這麼渾,竟然用他的龍骨來砸他,嚇得他縱身一躍,躲開。

  他的半副骸骨垂直地從高空落下。

  雷烈龍王發出聲憤怒的咆哮:「老子的骸骨怎麼只剩下半副!」他的嗓門極大,震得下方吃殭屍吃得正開心的吞鬼鬼將擡起頭看來。吞鬼鬼將看到天上掉下一副龍骨,下意識地覺得眼花,緊跟便感覺到有巨大的龍氣瀰漫過來。他的眼睛出現驚恐色——龍王遺骸,這砸在身上,和被龍王用真身打中有什麼區別。這麼高的地方掉一具這麼重的骸骨下來——

  他來不及多想,調頭就跑!可這時候,躲龍骨不止他一個!

  百丈長的半副龍骨落下來,就算是半副,被砸中也要砸死鬼的。整個鬼族大軍一亂,吞鬼大軍被幾頭鬼獸和幾個使絆子的對手拖慢半息功夫,「咣」地一聲,骸骨砸身上,他的身子被骸骨砸進了地里,碎掉的龍骨直接扎進鬼體中,純正的龍氣在他的體內肆掠,「砰」地一聲,炸了。

  龍池見狀都看傻眼了,她回過神來後,撈出一個儲物袋,取出一根龍骨就朝地下砸去。她想想,一根根砸不太準,又化成龍形飛到空中,打開儲物袋嘩啦啦地對著鬼軍多的地方開始倒。

  三十多條龍族憤怒的身上的煞氣把天都染成了血紅色。

  龍主撲上去,緊緊地抱住龍池,「崽啊,住手,你住手。」

  帶著鬼軍往三界口方向突圍的邪隱看了眼身後掉下來的龍骨雨,對被他扔在座駕上與他一起逃命的王二狗說:「這混世小魔王,你敢娶。」自家祖墳都挖!

  王二狗看了眼掉下來的龍骨雨,俯貼在鬼獸背上,由鬼獸載著躲開龍池從高空中投擲下來的骨頭,說:「就是渾才特別。她的鬼心眼賊多,我們往三界口去,多半已經被她看出來了,當心她對我們設伏。殿下,我建議我們分兵兩路,一路引她們往三界口追我們,另一路,我們要麼繞行大陰山鬼門,要麼往西,借道西漠鬼國。大陰山鬼門近,但是,南家在那裡經營千年,連冥河邊都有她們家布置的手段,我擔心南離九會在那邊留後手,而且我聽說,小池子在大陰山布了風水局,那邊已經變成福天洞地,我沒去看過,不清楚情況,變數太大。」

  邪隱說:「你小子,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王二狗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又看了眼手裡的三途劍和龍王劍,對於她們不受威脅,既意外又不意外。

  邪隱冷哼一聲,沒說話。如果不是王二狗有脫胎換骨成陰陽仙胎的法子,他先弄死他。他當即下令,讓自己的護衛偽裝成自己,又把種在王二狗身上的血契摳出來封進替身符里,讓護衛帶著,從大陰山走。

  王二狗問邪隱:「殿下,南離九種在我血契上的煞氣是做什麼用的?」

  邪隱說:「烙印,被打上烙印,憑藉這縷煞氣,無論你逃到哪他都能找到你。」

  王二狗說道:「一入幽冥界,她能奈我何。」

  邪隱扭頭看向身後的王二狗。他發現這斯是真的蠢到不知死活。邪隱非常憋屈,他原本想著發筆橫財,來人間逍遙幾天,帶著大批俘虜回去,鬼門一封,再煉化這小子脫胎換骨成陰陽仙胎。誰想到,歸元仙胎不在上界,跑下界下來了,這小王八蛋還刨了自家祖墳,踩著她家老祖宗的骨頭引紫火雷劫把鬼門炸了。龍皇和那些龍王們怎麼就沒把她給掐死呢。最要命的就是還有隻老參王在這裡。老得都快撒籽了,她還裝嫩,到處宣稱九千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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