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打孩子 收賄賂


  飛升上界的修士回到修界, 至少也是數千年前的事了,久遠到誰都沒有想到還能再有飛升修士回來, 更沒想到回來的還是南玄!以前飛升修士回來,那幾乎都是落難回來,傳下道統後, 要麼匆匆重奔上界,要麼尋尋覓覓飛升路, 意圖重回上界, 哪像南玄竟然領著兩萬大軍回來。修界的飛升修士屈指可數,全部人加起來能有二百就不錯了, 這兩萬大軍從哪裡來的更是引人深思。

  南玄在大殿上露了一面,與龍池一番「討價還價」過後, 帶著天星鎮鬼印和一萬五千名大軍,像來時那樣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她留下五千軍隊,以小隊為列,列成軍陣分散在無妄城各處,同時防禦大陣開啟。龍池當初埋在大陰山下的龍脈力量被防禦大陣引動, 兩相呼應在無妄城的上空形成一個泛著靈光狀若穹頂的結界。

  之後,黑水河灘涂村一段全面封鎖,從上游到下游, 封鎖數百里。

  第二天,便傳出玄女宮投效了南玄,南玄兩千上界精銳進駐仙雲宗宗門的消息, 修界譁然。

  這是連宗門駐地都讓出去了,還是擁有十大仙寶之一的仙雲宗,昔日的天下第一宗門!

  那些沒被「吞併」的宗派嚇得趕緊接觸聯合,商議對策,然而,沒等他們再有一步行動,便收到消息,黑水河附近又出現一支來自上界的軍隊,其數量至少有五六萬之眾,並且個個實力不弱於南玄率領的大軍,而且,那支大軍中有無數體型龐大的他們見都沒有見過的巨獸,很多人形修士的模樣也極怪,保留有妖族特徵。沒過多久,又在黑水河畔出現一支隊伍,這支隊伍只有幾千,但是每一個人的頭頂都有一對龍角,他們駐紮的地方,溢散出來的龍氣直衝九霄。

  最讓修界修士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們從黑水河畔出來後,除了大軍駐紮在那裡外,妖族和龍族還分別派了一支隊伍鎮守在無妄城外,至於龍池和南離九成親的府宅,成是被護得嚴嚴實實的。

  南離九身邊的護衛侍女們全部換人,龍池身邊除了她自己的親衛和侍女外,添加了大量人手,除了南玄給的,還有妖族和龍族,那是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離。

  龍池想出門買點東西,隨行隊伍能堵住半條街,她扔塊石頭出去,都能隨隨便便地砸中一個上界來的。

  

  無妄城裡的修士對於上界來人是議論紛紛。

  她和南離九的成親大典,被攪得不成樣子。

  龍池那麼摳門小氣的人,都氣得摔桌子砸椅子的。她還不敢去找上界來的那些人算帳,因為他們的大營就駐紮在三界口,她怕她過去後,他們直接把她塞進三界口通道送去上界。

  龍池趴在南離九的懷裡嗚嗚地哭,她不想去上界。她都還沒長大呢,她才神竅境,上界隨便來個人都能一巴掌打死她。她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她害怕,非常害怕。

  南離九攬住龍池,輕輕地拍著龍池的背,也唯有默然。她的戰鬥力在下界可以算是最強大的之一,但如果對上上界的,連一個普通士兵都打不過。她想了想,哄道:「就當提前適應去上界的生活。」

  龍池哇地一聲,哭得更慘了。

  南離九滿心無奈,然後只能領著龍池,埋頭於籌備婚禮,至於外面的那些事,讓南玄老祖宗去操持得了。

  龍池不想去上界,但她的好奇心又重,總想打聽上界來人的消息。她不能亂走動,但去妖宗找奶奶打聽消息還是可以的,然後,她發現自家奶奶身邊的妖比她身邊的人、妖、龍加起來還要多,並且,她奶奶特別生氣地把她暴打一頓,格外氣憤地指著她,說:「絕交!」

  龍池趴在地上,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滾,疼得爬都爬不起來。

  旁邊來了個妖嬈的花衣服大美人把她抱到偏殿,用手在她的身上摸了摸,她的傷就好了,龍池傷心得不行,對那「人」說:「你幫我給南離九捎個信,讓她來接我。」她想了想,一抹眼淚,下地,說:「我回無妄城了。」一說話,那委屈是藏都藏不住。

  錦瀾妖王說:「誰叫你對妖皇和南主他們說長公主被打得現出原形參籽亂飛的。」

  龍池說:「我又沒說她被打得變回原形,她是參籽亂飛的呀……」她突覺不對,說:「你說的長公主是我奶奶嗎?她應該也是參王呀,我也小參王,她是老參王才對呀。她還有個爹,是老老參王吧?」

  錦瀾妖王發現大長公主沒把這小崽子揍到傷筋動骨的,那是真心的疼孩子下不了重手。換成是她,她得親手打死對方。她對龍池說,「說長公主什麼,都不能說她不好看,說她什麼不行都不能說她打架不行。」

  龍池氣憤地一抹眼淚,氣憤萬分,氣咻咻地說:「她是打架不行呀,她連大松山的黑熊精都打不過,還把我弄丟了!她連我都打不過,要不是我讓著她,我能用雷劈得她劈頭散發!」

  錦瀾妖王心說:「要不,把這小崽子嫁出去得了!」省得哪天真把長公主氣急眼,給打死了。

  龍頭拐杖撞破窗戶飛進來,精準地砸在龍池的頭上,龍池白眼一翻,暈了。她倒在地上,額頭上兩根龍角之間鼓起個大青包,頓時,像長了三根角。龍頭拐杖准准地砸中龍池過後,又飛了回去,然後門開了,翠仙姑出現在門口,冷幽幽地看著錦瀾妖王,「回你的三界口去!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錦瀾妖王也很委屈。大長公主是個戰力渣,但是,誰敢跟她還手呀。她委屈地說:「是妖皇讓我來接您的。」

  翠仙姑冷哼,「讓她自己來接。」

  錦瀾妖王說:「陛下忙。」

  翠仙姑冷笑,「是不敢來吧。」妖皇來了,她也能打回去!

  錦瀾妖王想說,長公主,窩裡橫是不對的。她突然瞥見旁邊的小參王醒了,心說,醒得還真快。

  龍池摸摸疼得她腦袋都快炸了的額頭,用手摸見個大青包,再看她奶奶站在跟前,氣得爬起來,指著她奶奶說,「如果你不是我奶奶,我打得你……」想放幾句狠話,又實在不想不敬尊長,氣得把打得你爹都不認識你咽回去,又罵:「為老不尊。」罵完就跑。

  翠仙姑提著拐杖追在龍池身後打。

  錦瀾妖王縮在偏殿中,生無可戀。她寧肯去和天族的人打,寧肯去跟南玄吵架,也不願來面對她倆。

  正在失神間,她突然失去了大長公主的蹤跡,只剩下小參王蹲在路邊捧著個儲物仙寶,不哭也不吵了,一副美滋滋樂翻了的模樣。她趕緊追出過去,問:「大長公主呢?」

  龍池麻利地把她奶奶賄賂她的東西塞進嘴裡吞到肚子中收進妖域裡,說:「跑了呀。我說你們妖族可真笨呀,同樣的招數竟然回回用都好使,當初我這麼在妖皇眼皮子底下跑了,這會你們又讓我奶奶這麼跑了。」

  錦瀾妖王:「……」她真想捲袖子打死這隻小參王!打死她熬湯喝都不帶吐皮的!大長公主如果丟了,她會被妖皇和參祖打死剝皮熬湯連骨頭都不帶吐的。她氣急敗壞地趕緊派人出去找,嘔得直吐血。趁著大長公主不備,把她給堵住了,看得牢牢的,就怕大長公主溜了沒法找,結果……一不留神,大長公主打孩子,打著打著,孩子扔下了,她跑了!

  龍池才不管錦瀾妖王怎麼想,反正她要打聽的消息打聽到了,雖然挨了她奶奶兩頓揍,但是她奶奶給了她好多好東西,正好可以拿回去和南離九分了。她樂呵地出了妖宗,回了無妄城。因為太開心,以至於忘了頭上頂著的大青包還沒消。

  南離九正在試翠仙姑派人送來的禮服,便見龍池興沖沖地奔進屋,喊:「出去,出去,你們都出去。」飛快地跑去關窗,她扭頭,一眼看見龍池額頭上頂個大青包,那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正要扭頭去問那些跟在龍池身邊的護衛,龍池已經把屋子裡的人都趕出去,把門關上了。

  龍池張嘴吐出一個儲物仙寶,說:「我奶奶給的。」

  南離九問:「你頭上的包是怎麼回事?」

  龍池說:「我奶奶打的。」

  南離九:「……」這打孩子還打上癮了!前幾天剛打了屁股,現在又打頭!她冷幽幽地看著龍池,問:「她打了你,你還收她的東西!」

  龍池說:「當然要收啦,不然就白挨打白出力了。」她取出玉盒,拿出份地圖,說:「南離九,你看,奶奶給的。」她忽覺氣氛有異,扭頭,就見南離九用幽厲的眼神看著她,那模樣像要殺人。她愣了下,摸摸額頭,反應過來,說:「苦肉計啦。我去找奶奶打聽消息,奶奶向我暗中所救,說她跟我一樣被困住啦,於是我為了幫助她逃跑,就演了出奶奶打孩子的戲。」她把靈氣凝聚在額頭,驅散淤血,沒幾下額頭上的腫就消了。

  南離九問:「那你奶奶呢?」

  龍池說:「跑遠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哪去了,反正我按照她說的方式用龍族和肉參精的遁術把她送走了。」

  南離九在龍池的身邊坐下,說:「你奶奶的戰力比你還不如,她溜出去,怕是有危險。」

  龍池說:「才不會呢,她在大松山那麼多年都好好的。」打不贏,總還能跑。遇到專程來逮她的上界妖族,把她堵得嚴嚴實實的,還布了結界,那是沒辦法逃。這不,趁著打孩子,追到結界邊,就順利逃脫了。

  南離九不明白,為什麼非得溜呢。她想起龍池也喜歡成日裡到處溜達愛湊熱鬧,並不喜歡被人前呼後擁地保護起來,心想,這大概是肉參精的天性?

  龍池關上門清點了她奶奶送給她的東西,又試了回成親當天穿的禮服,然後就聽到外務管事在外面敲門。通常來說,她門窗緊閉的時候,除非有天大的事,不然,他們都不會來打擾她。她打開門,問:「什麼事?」

  外務管事見到龍池身上的喜服,心說:「這可真是親孫女。」少宗主把他們的宗主放跑了,把秦嶺妖宗的山頭都讓給了上界來的妖。他說:「玄女宮把雲天宮給滅了,從上到下,一個沒留。」

  龍池:「……」她傻在原地,問:「誰?」

  外務管事說:「雲天宮,就是給負責您道侶大典酒席的雲天宮,整座酒樓從夥計到掌柜,再到後台,全部被滅了。剛發生的事,血還沒幹,是……」他瞄了眼,說:「是上界的,動的手。」

  龍池:「……」南玄動用上界大軍找雲天宮的麻煩,那肯定是裡面有什麼事,她不好過問,可她的婚宴酒席怎麼辦?城裡最大的酒樓就是雲天宮的!她扭頭看向南離九,說:「這滅之前也得打聲招呼吧。」

  南離九說:「你別急。」她以南家秘術聯繫南玄,很快得到回覆。

  南玄說:「沒什麼,這不正在清理修界,你們成親,那自然是重點關注,於是,順手查了下雲天宮。」

  南離九明白過來,問:「和天族有關?」

  南玄說:「天奴的道統。」天奴,是指投身天族為奴的人族修士。

  南離九輕聲說:「一個不留,是不是……」那些雜役夥計,連修行的門坎都沒摸著,只為找份活謀生,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東家到底是誰,何錯之有。

  南玄冷聲問:「留著讓天族的勢力紮根在人族中,引起人族內亂,自己把自己打崩麼。人界容不下投身天奴為人者的道統,既然叛了人族,投了天族,還在人族經營勢力,其目的是什麼?人以治人,以人滅人。我當年飛升時,三界口修界還不是一個為一己之私就能拿城獻祭還不受指責的世界,那時候的修士絕對做不出看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拖著殘軀拿自己的親娘獻祭守城,卻還無動於衷地坐壁上觀,更做不出等著這個孩子死去分贓的事。伐天之戰,守護人族,護的不是這種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發財嚼著別人血肉的人族。」

  從雲天宮開始,南玄向有上界道統的傳承動手了。除了鬼族道統以外的上界道統,留下的只有仙雲宗,其餘的幾乎全滅。最開始是修界震動,到最後是齊齊沉默。這種殺伐之下,仿佛任何語言都沒了力氣。

  南玄看著安靜若雞的三界口修界,派人去把各宗派宗國的人請到玄女宮來,非常意外的全部請來的,全部都交上了降書。她當場噴出一口血箭,被氣的!南玄的眼睛都紅了,赤紅,把降書重重地摜到大殿上,指著他們問:「你們的血勇之氣呢?修士敢與天爭命的勇氣呢?你們聯合起來,攻到玄女宮,把我殺了,我能敬你們是一條漢子,我能笑著死。」她指向大陰山鬼門方向,「對著拖著殘軀獨守孤城的十二歲孩子,你們可以鐵血心腸,對著強者,你們卑躬屈膝,對著屠刀,你們宛若待宰的豬羊。」她冷冷地看著殿中,說:「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降書撿起來,收回去,想清楚,再來遞書函。」

  南離九轉身出了大殿,她擡起頭看著頭頂的陽光,心頭沉甸甸的。

  她想治理出一個講仁義有道德的太平世界,可三界口修界,位於諸界夾縫中,這裡的地理位置註定它是一個戰場。

  上次三界合兵的伐天之戰敗了,今次以接歸元仙胎的名義來到三界口修界,陳兵三界口。

  她回到府宅,見到龍池正愜意地躺在房頂上曬著太陽美滋滋地喝著小酒。她躍身到龍池的旁邊坐下,拿過龍池手裡的酒,淺淺地喝了一口,說:「三界口的伐天之戰很快就要開啟了。」她又把今天玄女宮大殿上的事告訴了龍池。

  龍池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氣到吐血呀。」

  南離九瞥向龍池,然後就聽到龍池點評句:「脾氣比你還壞。」

  龍池想了想,說:「如果我不是天妖王族,沒有龍冢的機緣,王二狗已經順利地引幽冥界大軍入侵了吧?」

  南離九點頭,說:「大概我也戰死了。」

  龍池說:「所以你就當自己戰死了,我也當我不是天妖王族,我們成我們的親。」她見南離九盯著她,想了想,說:「南家都絕後了,三界口又處在兵家爭鬥之地,三界口的修士如果自己立不起來,南家只能放棄這裡。這地方到時候就真的會淪為鬼域了。可如果他們自己不抗爭,淪為鬼奴,又怪得了誰呢?」三界口修界出了南辭夕,出了南玄,所以,南家念故土,鎮守鬼門這麼多年,可南家最終落得絕後,三界大軍能再聯合來一次伐天之戰,給三界口開闢一條與上界往來的通道,已經是南家最後能做的事了。

  三界口修界,通往上界的就兩條,一條在仙雲宗,一條在三界口在,而通往幽冥界的,僅她知道的都有五條之多,還全都是暢通無阻的。如果三界口的修士無法飛升或者是無法為上界人族修士出力做供獻,南家不可能一直抽調別的修界的資源一直維持這麼一條飛升通道。一旦飛升通道沒人鎮守,他們撤兵,天族會給他們封得死死的,往後他們必然會遭到幽冥界的蠶食,她在寶相城大殿上見到的那慘絕人寰的場景,將會在三界口處處呈現。

  龍池覺得,三界口修界有那麼多人族,那麼多修士,那麼多凡人,南玄不會為了那些宗派放棄這裡。那些遞降書的宗派,會淪為棄子,南玄會把修煉資源用在願意敢拼敢戰,敢為人族拋頭顱灑熱血的人身上,就像南離九,敢拼敢殺的人收進玄女宮,花大心血培養,至於那些依附的揀點肉和殘渣,挑能用的用,至於其它的,晾著打壓著。

  她倆那麼難的時候都過來了,現在有老祖宗級別的人頂在上面,即便要打戰,她倆都是處在最安全的保護中,那當然是美滋滋地過著小日子等著成親啦。龍池翻身坐起來,說:「南離九,我們再去試試禮服。」

  南離九無語,這哪有每天試,一天試三次禮服的!

  龍池拖著南離九,說:「走嘛,都還有好幾天呢。我可想讓過日子也像傳送法陣那樣咻地一下子就到了想快點到的那天。」

  南離九說:「你成親,你奶奶來麼?」

  龍池說:「她才不來自投羅網,到時候拜高堂拜我娘和你爹就好了。沒見過成親拜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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