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香爐


  下了山,回到村子後已經是中午,兩人乾脆先回家吃飯。

  許瑞和中午一般不會來,就在鎮子上吃,是以家裡就母女倆。

  林春秀簡單炒了兩個菜打算跟許念冰對付一頓。

  從張九英那帶回來的盒子就放在灶頭上,而且是能被火烤熱的位置。

  吃飯時林春秀給許念冰夾了菜:「二水啊,等會兒到了醫院,你就跟緊媽媽,先送了香爐,咱們再去看你同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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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下山的時候許念冰就摸過那個盒子,嚴絲合縫,根本沒有打開的地方,看來是個封死的盒子。

  封死的盒子裡裝著香爐,許念冰怎麼聽怎麼覺得那東西不正常。

  不過許念冰對張九英的道術還是放心的,同林春秀點了點頭,證明自己一定乖乖的。

  吃過飯已經一點多了,林春秀看著家裡的牛車皺起眉頭,如果用牛車的話,肯定無法在天黑前趕回來。

  思量許久,林春秀到村里看誰要進鎮子的,想蹭一趟車。

  剛好,村長要運稻穀到鎮子上去殼,就答應順兩人一程。

  「瑞和他媳婦兒,你帶二水去鎮子上買東西是伐?」村長抽著旱菸,一邊操控拖拉機一邊跟林春秀寒暄。

  林春秀摸摸許念冰的頭髮,笑著回說:「不是,二水她們班同學住院了,她去給同學送筆記。」

  村長頓時明白了:「懂,二水是班長嘛,應該的。」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村長還貼心地送兩人到醫院門口,說如果她們需要的話他忙完可以過來接。

  林春秀拒絕了,說等會兒許瑞和會過來接她們。

  目送村長離開,林春秀領著許念冰往醫院住院樓那邊走。

  鎮醫院窮,所謂住院樓也不過是一棟五層小樓,而且只有那種大通鋪病房,進門就是一張張病床橫在大廳。

  聞著比急診那邊更濃厚的消毒水味,許念冰覺得自己嘴裡都在發苦。

  林春秀對此沒有一絲反應,找了一下樓梯的方向後帶著許念冰上樓。

  「二水,等會兒我們去的是單人病房,你記著進去後別說話。」林春秀在樓梯上細細叮囑,不知道是怕她得罪人還是惹來髒東西。

  「知道了媽。」許念冰乖巧應下。

  許念冰本以為就是去普通的病房,沒想到這一爬,竟然爬到了五樓,還一直端著一個木盒子。

  就算許念冰體力不錯,更有獨門的呼吸秘法,猛一下子還是難免呼吸急促。

  倒是林春秀,呼吸依舊平穩。

  還是得努力鍛鍊啊,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許念冰心裡暗想。

  五樓已經沒有人走動了,三四樓至少還有護士走來走去呢。

  許念冰習慣性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同時用步子丈量醫院的風水。

  從樓梯口出來,左拐第三間房,林春秀在門口站定,敲了敲門:「您好,風水雜貨鋪送貨。」

  聽到林春秀口中的稱呼,許念冰突然怔住,她記得她家雜貨鋪不叫這個名啊。

  她家雜貨鋪叫什麼來著?

  猛一下子,許念冰竟然沒想起來她家雜貨鋪叫什麼,後緩緩思索,發現她竟然真的不知道,只是印象中林春秀應該有一間雜貨鋪,而且後來被大伯搶走了。

  如果家裡的雜貨鋪真的是一間風水雜貨鋪……那前世大伯一家應該過得不算太好。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緩緩打開一個口子,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你是誰?」

  林春秀鎮定道:「我是張九英的女兒,這是我女兒,我們來送東西,鎮西許東,是住這吧?」

  這附近大部分都姓許,因為不遠有處村子就叫許家村,許瑞和的爸爸就是從許家村搬到鎮上的。

  聽見張九英的名字,門口的人才緩緩讓開,打開病房門。

  對方是個高大健壯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橫疤,看著就不像正經人。

  「進來吧,先生等很久了。」男人讓開一些讓兩人進去。

  病房裡沒有拉開窗簾,醫院的燈又是那種老式的黃燈泡,照得一室昏黃。

  許念冰看到病床上躺著個肥胖的男人,真的胖到五官都擠一塊,已經是不太正常的肥胖,更像是得病了。

  胖男人臉上的橫肉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跟林春秀說什麼,卻半天沒有張開嘴來。

  林春秀面無表情地說:「許東先生,按照您之前的單子,我母親讓我送來一個香爐,盒子裡有八十一盤香,從今天開始,每天都點,八十一盤,中間不能斷,記住了?」

  「……」胖男人哼唧了幾聲,還用力點著頭,應該是記住了。

  接著林春秀轉身,接過許念冰手裡的盒子,放在床頭柜上,解開包袱,裡頭果真是一個工藝精巧看不見開口的木盒子。

  林春秀用特殊的手法同時挪開盒子四周的五根木條,將木條拆解下來一根根擺好才打開木盒子。

  裡頭放著一個黑色的香爐和一疊盤香。

  「許東先生,香爐和香別人是不能碰的,不管您多難受,請堅持自己點香,並看著別讓香滅了,燒完一盤之後立馬續上第二盤,否則……後果您應該明白的。」林春秀講解完,就帶著許念冰離開了病房。

  而兩人剛出門,病房門就嘭地一聲被人關上了。

  林春秀和許念冰對視一眼,帶著她慢慢下樓:「二水,如果有一天,你繼承了家裡的雜貨鋪,日後,你需要做的就是這些事了,害怕嗎?」

  許念冰搖搖頭,想說,她幹這種事幾十年,可能見過的荒唐事比林春秀都多。

  「二水,你真的不害怕嗎?」林春秀眼裡滿是擔憂和疼惜,好似讓孩子繼承這份家業是多麼可怖的事情。

  「不害怕啊,畢竟……」許念冰對著林春秀笑笑,「跟人比起來,鬼真的好太多了。」

  鬼就算善惡不分,至少會不突然在背後捅你一刀。

  人心可怖在於不可測,曾經看著對她們一家都好的人,其實在林春秀夫妻兩死後對她們下手最狠。

  如果不是許念冰脾氣不好加上跑得快,許念冰都不敢想接下來自己的下場能比許念水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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