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聯繫 (1)


  林春秀端著盒子回家, 在正房偏房祠堂找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合適的地方讓夢雪暫住。

  許念冰不在,林春秀不是很敢再讓夢雪出來, 她本人其實比較怕這些, 加上沒有繼承張九英的天賦, 就更怕了。

  無法,最後是林春秀一個個房間走過,問夢雪喜不喜歡。

  夢雪挑了祠堂,說有香火供奉的地方放著她的本體就好了, 其他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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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 林春秀才終於鬆了口氣,將木盒擺在祠堂牌位架子空的位置上, 隨後薰香點燭火,做了一遍請神入房的祭祀。

  等做完, 已經下午四點多, 林春秀餓得沒力氣去害怕夢雪,乾脆去做飯, 而且請了東西回來,她七天內都得給夢雪準備特殊的祭品, 以示歡迎。

  於是等許念冰和唐雅回來, 院子裡已經全是燭火味道。

  唐雅吸吸鼻子:「咦,班長, 這是什麼味道?好像跟一般的香燭味不一樣。」

  「請神香的味道, 我差點忘了還有這規矩。」許念冰拍拍腦袋, 以前她仗著自己實力強悍加上命硬,帶什麼東西都敢帶回家,簡直不怕死。

  林春秀這套才是正統請「東西」回家的流程, 要是嚴格一些,得從許念冰將冰雕雪蓮裝盒開始就要一路熏請神香、撒紙錢、擡著貢品一塊走。

  等到入屋時,還有一套請的流程,三拜九叩請神過門進祠堂,接著才到林春秀做的祭祀和七日上供祭品。

  許念冰在院子裡想了想,打算先去看看林春秀。

  林春秀在廚房裡忙活,米飯和食材都準備得比往常多上許多,擺滿了桌子。

  「媽,我和小雅回來了,你跟夢雪沒事吧?」許念冰進了廚房問。

  聽見許念冰的聲音,林春秀從灶頭後擡起頭:「二水回來了,那孩子很乖,選了祠堂,我才想起來,應該提前準備請神的。」

  許念冰點點頭,拉了小板凳坐到林春秀身邊:「是我沒考慮好,今天早上那事,我很生氣,就想著請個神鎮鎮宅,媽,你不覺得咱們家這幾年……不太順嗎?」

  「不太順?」林春秀聽著都覺得有點好笑,「咱們家不缺錢不缺吃喝的,哪裡不順了?要是咱們家還不順,村子裡的人,可不都可憐死了?」

  「不是說這些,是小鬼難纏。」許念冰望著灶肚子裡的火光,神色不明,「俗話說,人活著就是活了口氣,可這幾年,咱們家這口氣,可越來越稀了。」

  林春秀聽罷,皺起眉頭,這說法她也知道,平時不發覺,現在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人活著呢,一個人就看精氣神,一個家就看人氣;所以都說,一個人如果精氣神好,做事都比其他人順三分,而家中有人氣呢,運道旺三年。

  所以,不管什麼時候,林春秀和許瑞和都把自己和孩子收拾得精精神神的,這口精神起來了,氣都順。

  可隨著許念水長大,村子裡那些雞零狗碎的事總找上門。

  給許念水說親都是家常便飯了,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試圖……騙林春秀和許瑞和。

  風水雜貨鋪不能給,林春秀才始終沒事,而許瑞和本身也不是個貪的,而且知道利害,一向油鹽不進,這才堅持下來不出事。

  只是一次次應付這些事,就很讓人疲倦,連林春秀自己都沒注意到,遇上事的時候,她其實很希望許念冰站出來。

  許念冰的性格讓她不用考慮自身是否融得進這個村子,自己高興就好,站在許念冰身後都覺得安心。

  林春秀回想這幾年發生的事,抹了把臉:「二水,你說得對,總不能一直被這些人困著,總有一天,我們會被困死的。」

  「媽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咱們家,其實從來就沒必要妥協,守著金山銀山不用,那是傻子才幹的事。」許念冰抱上林春秀的肩膀,笑著說。

  話雖這麼說,林春秀對雜貨鋪里的東西還是很怵的,忙問:「對了二水,你今天說你付了什麼代價讓那孩子出來幫忙?」

  許念冰不生氣林春秀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人在驚恐的時候,總會忘掉一點事情的。

  「是名字,媽,你應該認真看看名冊,夢雪是雪女託付在咱們家雜貨鋪的,沒有名字也沒有離開的條件,所以,只要咱們許諾給她名字和離開的條件,她自然就會幫咱們家的忙。」許念冰解釋道。

  林春秀不是沒看過名冊,是只看到了白玉風水盤那一頁,後面的就再也沒看過了,她難免害怕後面還有認識的人。

  或者,將來張九英、她孩子、愛人的名字,都出現在名冊上。

  鑑於這個恐懼心理,林春秀從來沒看完那本名冊,張九英也沒勉強過她,就提點她具體哪幾個貨物的祭祀流程特殊一些,只要不出錯,混過這輩子沒問題。

  如今被許念冰這麼一說 ,林春秀深深嘆息一聲:「竟然就這麼簡單……」

  「媽,你上午說的外公那件事,我想了想,總覺得不對,當時外婆接的是不是下墓的活?」許念冰不想林春秀總被這件事壓著,便試著讓林春秀多回憶一些細節。

  就在林春秀思考的時候,唐雅洗完飯盒回來了,她跑過來說:「班長班長,我看到夢雪在祠堂里吃東西,那裡好涼快呀!」

  許念冰擡眼看她,十分好笑:「你啊,天生半副陰陽眼,看東西只看一半,夢雪那是在接受我們家的供奉,等於是同意住進我們家鎮宅。」

  唐雅也拉了小板凳在許念冰旁邊坐下,三個人排排坐。

  「同意住進來就是吃掉祠堂里的貢品?」唐雅不解地問。

  林春秀笑著回她:「是呀,那是單獨給她做的,如果她不接受,那就是拒絕的意思,日後不僅不會幫助我們家,甚至還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就跟養小鬼類似,只是沒有養小鬼那麼危險,而且正式請神進門對方也更樂意一些。

  唐雅聽明白後又問兩人剛才在說什麼,她也想聽聽。

  聞言,林春秀苦笑一聲:「二水問我當年外婆接的單子是不是下墓的,說實話,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媽她背著行李離開了三個月,三個月後帶著一塊金條回來,第二天爸就消失了。」

  聽完,唐雅跟著林春秀一塊去看許念冰,想看看她怎麼說。

  許念冰摸摸臉,無奈道:「我也只是猜的,因為白玉風水盤只能算墓xue,媽你總歸知道這個吧?」

  林春秀一愣,好一會兒才回神:「對啊……明明就這麼簡單,我竟然從來沒想過……」

  「……」許念冰無話可說,童年心理陰影真是要用一生去治癒,「所以啊媽,外公可能不是因為外婆借用了雜貨鋪的力量,而是那個墓有問題,我更傾向於,外婆即使拿著白玉風水盤,依舊沒有安全從墓里出來,後來的一切,是那個墓的影響。」

  「可是,你外婆從來沒提過那件事,她沒有給你外公辦葬禮,但是自己做了一個靈位,每日祭拜。」林春秀苦笑著,只覺得張九英或許還有很多事沒有告訴她。

  許念冰安撫地拍拍林春秀的手臂:「沒事媽,你只要知道家裡雜貨鋪總會保佑我們的就行了,至於那些事,回頭我去問外婆,我可比外婆有天賦得多,她會說的。」

  林春秀哭笑不得:「你啊,怎麼敢這麼說?你可知道你外婆當年一手五鬼運財術——」

  剛說了個名字,林春秀突然頓住,半晌後驀地睜大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許念冰皺起眉頭,又掃了眼唐雅,發現她安全著,才出聲:「媽,怎麼了?」

  「二水,我突然想起來,你外婆擅長的,不是運財,是五鬼搬山。」林春秀說完都覺得自己背後發冷,身上的肌肉下意識發抖。

  五鬼運財術其實只是一個統稱,其實運用五鬼道術的人,搬什麼,看天賦,許念冰曾經接到一個下墓的單子,見識過一次五鬼搬山術。

  這算是下墓專用的道術,就是將墓xue位置改變來逃避墓xue本來有的機關,這門術沒有運財術的限制那麼大,只是想練好太難了。

  所以這麼多年,許念冰只見過一個,那還是個民國時期就活下來的老怪物。

  許念冰眯起眼睛:「外婆她……她的五鬼搬山術很厲害嗎?」

  林春秀猶豫了許久,微微頷首:「厲害,但不是最厲害的,我們家,到底還是風水傳承更強一些,可你外婆天賦有限,雖說練成了五鬼搬山術,可當年有專門的搬山世家,就輪不上你外婆。」

  若非如此,張九英不會被逼到接一個要請白玉風水盤的單子。

  「所以我的猜測應該沒有錯,外婆就是去下墓了,搬山世家都不接的單子,外婆去了,能活著回來,已經是祖宗保佑了。」許念冰嘆息著說。

  林春秀沉默著給灶里加柴,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所以,我這麼多年,都害怕你外婆、甚至是你們,突然就出現在名冊上……」

  許念冰有些不忍,輕聲喊道:「媽——」

  「二水,」林春秀打斷她,「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我們家的人,出現在名冊上,意味著貨物里的老祖宗去世了,需要有人填補上去,成為新的老祖宗。」

  「什麼?」許念冰和唐雅忍不住同時出聲,目瞪口呆。

  林春秀撐著腦袋,目光渙散:「我在雜貨鋪帳目里發現的,那次你外婆估算危險錯誤,只帶了一個風水盤,那位老祖宗就沒回來過,後來名冊生成了新的一頁,上面,就是你外公的名字了。」

  「憑什麼?難道任何一個老祖宗意外消失了,都得咱們家的人填命進去嗎?」許念冰忍不住高聲反問。

  「不是這樣,是你外婆沒付完代價,剩下的代價,她付不起了,你外公就被選中填了上去,所以二水,若非不得已,還是謹慎接觸風水雜貨鋪里的怪物,他們沒有一天,不想替代我們。」林春秀無奈說出了風水雜貨鋪最深的恐怖。

  原本,這些話應該等許念冰繼承的時候再說的,人無畏是好事,可不能不敬未知;若非許念冰自負於自身的實力,林春秀不會選擇現在就說。

  過去的事令她恐懼,她不願意回想起一切,現在被逼得想起來,就不得不用親身經歷來警告許念冰。

  風水雜貨鋪不是隨便玩的,裡面的東西是無法對老闆如何,卻能對老闆身邊的人如何。

  人都有自己的重要的人或物,一旦消失,或許就會像張九英和林春秀這樣,再也無法振作,一輩子躲在自己的殼裡,聽天由命。

  林春秀不想讓許念冰以為,繼承風水雜貨鋪是那麼好玩的事情,這件事並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好運,甚至還是限制。

  限制她必須做一個無能且中庸的人,只要她還有弱點。

  許念冰皺起眉頭,她當時說繼承這玩意兒,一來是不想家裡的東西讓別人糟蹋了,二來雜貨鋪里的某些東西確實是她曾經費勁了力氣去找的,如果能現在就收到手裡,對她而言會方便很多。

  可如果風水雜貨鋪真的跟林春秀說的一樣,是一個相對得失很明顯的地方,那她就必須考慮要不要利用雜貨鋪里的東西來完成自己的目的。

  命跟辛苦比起來,還是命重要一點。

  林春秀輕聲嘆息,拍拍許念冰的肩膀:「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祠堂里那孩子,她也是待了很久的貨物了。」

  說完,林春秀就起身去給夢雪準備祭品去了。

  許念冰想都沒想,直接就去找夢雪,她不是會猶豫的人,想到什麼就去做,總瞻前顧後,能做出什麼來?

  夢雪化成一個小人,站在祭台上,努力啃著一個果子。

  「夢雪,我來問你點事。」許念冰關上了祠堂的門後走到祭台旁邊問。

  「好呀好呀。」夢雪努力咽下一大塊果肉,含糊回道。

  祠堂里沒坐的地方,許念冰乾脆端了夢雪吃的那個果盤,坐在祭台下的蒲團上。

  「夢雪,我媽說,借用風水雜貨鋪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許念冰怕夢雪說不清楚,乾脆把問題拆開了一個個問。

  夢雪眨巴了一下眼睛,抱著果子說:「不是代價,是要『付錢』,雜貨鋪嘛,就是賣東西的,你這麼理解就可以了。」

  許念冰頓時明白了,雜貨鋪里的東西都是貨物,那自然無論拿什麼東西出來用,都要先「付錢」,沒有錢,可以拿別的東西抵。

  「老闆也要付錢嗎?」許念冰只關心這個。

  夢雪搖頭:「不一定,要看那些人跟風水雜貨鋪做什麼約定,如果像我這樣的,那就是你現在的做法,或者你有能力強制改變我跟雜貨鋪的約定,也是可以跟買賣死物一樣隨便處置我。」

  許念冰瞭然,其實就是鋪子裡簽了一群東西,這些東西能不能用、怎麼用、用到什麼程度,都看當時簽的合約什麼樣。

  「還有個問題,如果我借用一個東西,然後不小心損壞了裡面的老祖宗呢?」許念冰試探著問。

  夢雪這次想得久了一些,好半天才開口:「貨物離開雜貨鋪,都是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的,就算回不來,但只要錢貨兩訖,也不會如何。」

  「那我外公,也就是那個白玉風水盤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你外婆付的錢呀。」夢雪不明所以地看著許念冰,「你不知道這個嗎?張九英這一任老闆,她許諾白玉風水盤一道生魂,本來我們以為她會想辦法弄的,結果最後進來的,竟然是她丈夫。」

  許念冰聽得目瞪口呆,一時間張九英在她心中的形象完全顛覆了:「可我媽剛才……」

  夢雪見怪不怪:「那是張九英對她說的,她那時候才五歲,加上天賦也不好,靈智開得不夠,能明白什麼呀?還不是前老闆對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確實很讓許念冰震驚,可許念冰還是無法相信張九英會用自己的丈夫換一根金條。

  「那、那我外公說過什麼嗎?」許念冰忍不住想知道,外公有沒有後悔、或者說知不知道這件事。

  夢雪回憶了一下,搖頭:「沒有,他一來就躲起來了,這麼多年,竟然一點聲響都沒有,太神奇了。」

  閣樓里的貨物們都很寂寞,要麼修煉要麼給自己找點樂子,偶爾還會期待有人把他們買走,完全沒聲響的人,不是帶著秘密,就是不想開口。

  許念冰聽了這個描述,直覺不對,沒有人突然成為一道生魂被困在一個器具里,還能一聲不響的,當年的事,必然還有隱情。

  可張九英……已經瞞了大半輩子,或許將來也不會開口。

  老一輩的事情了,張九英連林春秀都瞞著,甚至利用她對雜貨鋪的恐懼,編了半個謊言給她聽,那瞞著的事情,一定很嚴重。

  嚴重到,父親死亡的真相,女兒都無法知道。

  許念冰深深嘆息一聲,將果盤放回了原處,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張九英隱瞞了一切,未必不是對林春秀的一種保護——沒有實力,還知道太多,容易死得早。

  「你要告訴你媽媽這件事嗎?」夢雪擡頭問。

  「我不知道,她已經被瞞了半輩子了,現在知道了,也什麼都做不了,我就算能做,可也得有人告訴我當年的事情到底如何,他們也不會相信我的實力能為外公報仇。」許念冰無奈於自己的年齡。

  若她早生一些,幼時被張九英帶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她都可以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實力。

  可惜她只是個孩子。

  夢雪啃了一口果子,含糊道:「不如……你……」

  「吃完再說話。」許念冰嫌棄地看了一眼夢雪啃得亂七八糟的果子。

  「我是說……」夢雪努力咽下去,「你的實力強得古怪,讓他們知道也沒什麼吧?」

  許念冰開始來回踱步:「我的實力是被雷劈來的,萬一我做得太多,被雷劈走,得不償失。」

  「九天神雷嗎?你是個好人的話,何必擔心被劈呢?」夢雪不懂許念冰在擔心什麼。

  理是這個理,只是許念冰更希望自己的家人活著。

  不過夢雪說得也對,他們家被風水雜貨鋪壓著,所有人一輩子都在行善,做一個善良且中庸的人,說不定,是老天看不過眼了,那道雷才那麼准送她回來呢?

  許念冰長出一口氣:「天道好輪迴,我就再信這破老天一次。」

  說完,許念冰離開了祠堂,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了所有張九英給她的書,而且暫時多收拾了一份行李。

  林春秀和唐雅聽見動靜,急忙跑過來詢問怎麼回事。

  看見唐雅,許念冰才想卡里,她還有齊家的事得處理,張九英的事,她如果現在去處理的話,說不定會浪費一定時間。

  兩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還是人活著比較重要。

  於是,許念冰放下了行李,對著林春秀嘆息一聲,將夢雪說的事情複述給林春秀聽。

  「……就是這樣,媽,不管外婆的理由什麼,你交給我處理好了,你要相信你女兒的天賦絕對比外婆更好。」許念冰說完,打了個響指,隨後原本還有夕陽的天,瞬間暗下來,雷聲震耳欲聾,天空陰沉沉的,院子裡飛沙走石,大雨降至。

  院外突然的變化讓林春秀都來不及震驚關於父親的事,她震撼於許念冰的實力。

  令天地色變,這是多少修煉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都不一定有的實力。

  林春秀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唐雅還好,她見過許念冰處理雨貓,真是隨便揮揮手就讓大凶之物消失。

  很快,一場雨就轟隆一聲落下來,淋濕了站在屋檐下林春秀的半邊肩膀,可她依舊好無所覺。

  「二、二水……為什麼你能……」林春秀幾乎說不出話來。

  許念冰向林春秀走過去,走到林春秀前面的時候,雨突然就停了下來,恢復到原本夕陽落下的模樣。

  「所以我說,我比外婆天賦更好,你們做不了的事,等一等,或許我就能做。」許念冰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相當的自信,那是無數次生死存亡里練出來的,絕對比一般的世家孩子更強。

  林春秀突然握住許念冰的肩膀,認真問:「二水,外婆給你的書,你會了多少?」

  「除了幾門特殊的,風水類我全會了。」許念冰沒有選擇說謊,她將書都看了一遍,不得不說,他們家底蘊是真的強悍。

  書特別全,有些許念冰前世很眼饞的私家道術竟然都有,比如說五鬼搬山,這門道術當年下墓時許念冰就很想學,奈何那老頭死活不給,說只傳男不傳女,他們家已經有繼承人,他不會再搞一個繼承人出來。

  不過這些特殊道術練起來確實需要時間,不是一朝一夕能促成的,許念冰的經驗只是讓自己入門更快,真正要練好,時間和努力,缺一不可。

  林春秀聽完後愣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起來:「我們家……終於不是後繼無人了……」

  笑完林春秀又開始抹淚:「二水,寒假你帶上唐雅去你外婆那一趟,過去的事情,我是不知道,我天賦也不好,可如果你可以,我希望你能繼承……最全的風水雜貨鋪,而你外公的事,我確實不知道,你問你外婆吧。」

  隨後,林春秀就高高興興帶著香燭紙錢去祠堂祭拜祖先,說著祖宗保佑之類的話,最重要的是,希望祖宗庇佑,讓許念冰都順順利利的。

  唐雅跟在許念冰身後,站在祠堂門外,她問:「為什麼阿姨突然這麼高興?」

  「因為我足夠強的話,她所有的擔憂和疑惑,就都不重要了。」許念冰明白,林春秀是一種有了退路的安全感。

  很多人都對許念冰說過,「有許小姐在,總會安心很多」,這是許念冰實力帶來的安全感和底氣。

  許念冰偏頭看唐雅,發現她還不明白,多解釋一句:「就像你出了這些事你哥還能放心走,就是因為我在。」

  唐雅頓時恍然大悟,確實如此,有許念冰在的地方,她都很安心,無論是齊家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她或許會尖叫、會害怕,可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會出事,因為許念冰在。

  「班長你真的很厲害,有你在可安心了。」唐雅能明白林春秀那種突然放下了所有擔憂的感覺,簡直如釋重負。

  「不過,我為什麼要跟你一塊上山見外婆呀?」唐雅又不解地問。

  林春秀突然回頭,笑著說:「我不知道,是二水外婆突然來信說的,說你跟我們家有緣,讓二水上山的話,記得帶上你。」

  許念冰愣了一下,繼而猛地跑進祠堂:「媽你說什麼?」

  原本準備點火燒紙錢的林春秀被許念冰嚇了一跳,差點把自己手點了:「二水你嚇死媽媽了!」

  沒管這些,許念冰蹲下來,併攏雙指輕輕一揮,火盆里的紙錢就自己燒了起來,追問道:「媽,你說清楚,外婆來什麼信了?」

  林春秀看著許念冰的動作,眼角抽了抽:「你外婆前兩天托大黃送信下來,說如果你能把她給的書學會一半,就帶著唐雅上山去找她,如果學得還不夠多,我就暫時不用告訴你。」

  大黃是張九英養的黃大仙,平日裡幫忙送點東西,比人靠譜。

  許念冰有種感覺——張九英,知道很多內情,而那些毫無頭緒的真相,她可以在張九英這,找到最重要的線索。

  因為她準確知道唐雅的名字。

  「媽,唐雅的名字是你告訴外婆的嗎?」許念冰沉聲問。

  林春秀搖頭:「沒有,我一年才能見她幾次啊?她能知道唐雅的名字,應該是跟唐家有舊吧,不然很難算出來的。」

  若沒有一點聯繫,確實無法算出準確的人名,一般都是算名字里最重要的那個字。

  許念冰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一遍遍告訴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定要穩。

  「我明白了媽,等寒假,我帶著唐雅去一趟。」許念冰說完,看向門口的唐雅,「唐雅,你春節要回去過年嗎?」

  唐雅搖頭:「不用,我爸媽回不來,但我哥可能會過來陪我過年,順便看看爺爺奶奶。」

  許念冰心中有數了,只要人在就行:「那好,寒假你就跟我上山住吧,二十八咱兩再下山回家。」

  這個唐雅沒意見,反正唐六一也不一定來得那麼早,只要說好是在許念冰這,唐六一就不會擔心唐雅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

  這一天許瑞和回來得晚一些,回來說是因為路上突然下雨,他就在店裡多留了一陣,結果下雨讓路變得很難走,就回來遲了。

  平靜地吃過晚飯,許念冰和唐雅回房間寫作業,林春秀則跟許瑞和在廚房裡說了這一天的事。

  「說實話,我現在都沒反應過來,二水做事真的雷厲風行。」林春秀哭笑不得地說。

  許瑞和聽得一愣一愣的:「二水……真的這麼有天賦?」

  「是啊,今天困住你的雨就是她一個響指弄的,連訣都沒掐,你也見過媽求雨的,可比二水辛苦多了。」林春秀說得眉飛色舞的,很是激動。

  「可你說過,雜貨鋪……」許瑞和不懂這些,基本都是聽林春秀說的,所以這些年他都沒插手兩個孩子的事,怕自己不懂,好心弄壞事。

  林春秀提到這件事並不如往常一樣擔憂,反而帶著笑意:「實力不足的時候,雜貨鋪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刀,可以二水現在的實力,一個雜貨鋪,可困不住她。」

  天賦,真的是最可怕的東西。

  因為這份天賦,許念冰十來歲就可以壓住那些修煉了成百上千年的怪物,不服都不行。

  許瑞和聽完林春秀的話,也安心下來,孩子有自己的發展和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好事,父母一輩子所求,不過如此,只要孩子好,那就什麼都可以。

  少了心頭一直壓著的石頭,林春秀連夢雪都不害怕了,大早上起來給夢雪做新的祭品,還動手做了幾樣小點心,是特地問過夢雪喜不喜歡的。

  五點過,許念冰帶著唐雅起床,洗漱後一塊幫忙。

  林春秀分了一碟點心給她兩,吃得唐雅只夸阿姨手藝好,點心比她吃過的都好吃。

  「小雅嘴真甜,那阿姨今天多做一點,你兩帶去學校吃,不過天氣熱,最多放到明早當早飯哦。」林春秀人高興了,精氣神特別足,一口氣又做了好幾籠,打算給平日交好的街坊鄰居都送一些。

  還請了黃大仙下來,給它和張九英都送一籃。

  周日許念冰和唐雅說好要去醫院拆線的,林春秀乾脆就沒開雜貨鋪去送兩個孩子去鎮上。

  到了醫院,林春秀陪唐雅拆線,許念冰就說給唐雅的哥哥打個電話,說一下唐雅的事,收了人家七十萬,總得敬業點。

  許念冰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畢竟唐雅總說唐六一的電話打不通。

  打過去後確實等了一會兒才被接通,唐六一的聲音有些緊張:「您好,我是唐六一。」

  「您好,許念冰,唐先生現在方便嗎?」許念冰詢問道,因為唐六一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方便的樣子。

  那頭的唐六一突然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記得這個電話是醫院的,我還以為小雅又出事了呢。」

  難怪對方剛才那麼緊張,許念冰便說:「她今天來拆線,我跟你說一聲,順便,想問問你那邊如何。」

  說到正事,唐六一的聲音正經不少:「我過幾日會寄過去一份關於『齊小荷』的資料給你,她的身份也很奇怪,我一下也說不好到底奇怪在哪裡,可就是讓人覺得不對勁。」

  對方話里的「齊小荷」是帶著重音的,許念冰眯起眼:「你是說,齊小荷這個身份,極有可能也是假的?」

  「不能完全說是假的……」唐六一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應該用什麼詞來描述,「就是給人一種……畫皮的感覺,似假非假。」

  「畫皮啊……」許念冰突然覺得唐六一的形容也不是那麼差,「行,那東西你先寄過來,我看過後給你回復,我還是會來醫院給你電話,記得這個電話號碼。」

  唐六一急忙應下:「好,後面我也會繼續查的,小雅就拜託你了。」

  許念冰換了只手握話筒,壓低聲音:「還有件事,我這邊出現了一個叫『齊小雅』的生魂,名字很像,而且她好像身份應該是齊小荷的妹妹,但我總覺得不對,她說的話跟具體做的事,對不上。」

  齊小雅確實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得跟許念冰經歷得差不多,但有一點不對——妹妹。

  她沒說過自己是齊小荷的妹妹。

  但在雨貓的故事和李香香嘴裡,這個『妹妹』才是動手的人,而且十分希望吞噬掉自己的姐姐。

  兩相對比,齊小雅的態度就很奇怪了,她似乎並不討厭齊小荷,縱然齊小荷是搶走她位置的人。

  唐六一記下了齊小雅的名字,說:「我確實沒聽過說齊小雅這個名字,去查齊小荷和齊家的時候,齊小荷倒是還有記錄,但完全沒見過這個人,而且,她名字里也有個『雅』字。」

  這才是最微妙的地方,一個突然出現的生魂,帶著跟唐雅一樣的名。

  許念冰猛然反應過來:「等等,這個齊小雅給過我她的生辰八字,我是按照她的生辰八字算出她應該是生魂,可如果她名字和八字都是假的,那我算出來的結果,也應該是假的。」

  就跟做數學題一樣,數字都是錯的話,必然結果也是錯的。

  唐六一立馬說:「你還記得她的生日或者其他詳細的信息嗎?我立馬讓人去查。」

  許念冰當即把齊小雅的生日和一些她說的細節說給唐六一聽,包括那個死掉的爺爺。

  「爺爺?」唐六一聽許念冰說到這個,忍不住反問,「可齊家的爺爺沒死啊,我給你的檔案里有,齊小荷一家應該是四世同堂,上面一個老太爺,然後到爺爺奶奶,齊小荷的爸爸媽媽,再到齊小荷,四輩人,都活著呢。」

  「有意思。」許念冰輕笑一聲,「其實人活不活著,很難說的,但多出來一個人,就一定有人在說謊。」

  唐六一跟許念冰互相記下對方擁有的信息,一通電話打了快一個小時,而且唐六一那邊更細節的地方沒說,準備整理好後全部寄來給許念冰。

  有圖有表格的檔案,看起來更直觀。

  許念冰掛掉電話,唐雅那邊也快完事了,醫生正給她上藥。

  唐雅看到許念冰回來,高興地問:「班長,我哥哥電話打通了是嗎?」

  「對,他讓你好好照顧自己,沒錢了就打電話給他,他現在有個生活秘書了,就算錯過你的電話,你也可以把要求跟秘書說,回頭他會給你打錢或者回來。」許念冰將唐六一委託的話說給唐雅聽。

  其實唐六一還說,如果許念冰忙不過來,他那邊會請風水世家的來搭把手。

  許念冰想起自己曾經在唐六一那遇見的一個人,那孩子乖巧懂事還聽話,就問唐六一知不知道這個人,她想請來當個跑腿的。

  唐六一說不認識,不過可以讓張風聯繫,因為張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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