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山雨


  拿到面具後許念冰獨自坐火車回去, 至於教授們一覺醒來發現面具不見了怎麼想,她就管不著了。

  回來後許念冰在自己身體裡放置的風水陣其實只有陣法,各個陣眼都是空的, 平時能發揮效用全憑她本身道術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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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原來的風水陣, 完全不需要自己分出心神去控制, 都是已經設置好的。

  現在重來一次,很多放在陣眼上的東西都不一定能重新找得全,只能儘量尋找替代品。

  從鬼將軍墓xue河渠里吸收的大量蠱蟲和蛇僅僅夠填充她右手的風水陣脈絡,蠱蟲面具倒是填補了她曾經面部陣法沒有陣眼的空缺。

  許念冰將視線轉向火車窗外, 心中嘀咕:什麼時候才能全找回來啊……

  遲了許念水好幾天才回到家, 剛到門口就聽見許念水在院子裡繪聲繪色地說著在湘西小鎮裡的見聞,語氣難過, 仿佛三觀被震碎又重組。

  「我回來了。」

  許念冰在門口喊了一聲,下一秒大家都跑過來, 一個個問著許念冰是不是忙完事情了。

  「對, 我拿到面具了,我不在這幾天, 有什麼事情嗎?」許念冰觀察了一下,沒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的樣子。

  「這幾天什麼事情都沒有, 好像做什麼事情都順利了許多。」許念水回想了一陣後說。

  沒事就好, 許念冰忙活了這麼久,回來只想好好睡一覺, 畢竟挖了滿山的坑, 很累的。

  躺到床上, 許念冰忽然想起她的鏟子丟在山上了,心中有些可惜,一塊錢呢。

  迷迷糊糊地睡著, 往日從來不做夢的她,偶然夢見了許念水剛失蹤的時候。

  這段時間,她的記憶是很模糊的,甚至想不起許念水到底是什麼時間失蹤、什麼時間離開、她又是什麼時間反應過來村子裡的人在說謊。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胖虎和他娘的哭號,當時她離開後,都能聽見兩人的咒罵。

  然後呢?

  好像忽然就到了雨季,許念冰記得自己應該去大頭村,卻總是在下雨。

  大雨淹了路,大頭村又是在一座山上,山路一片泥濘,上面的人下不來,下面的人也上去。

  許念冰背著柴刀,穿著單薄的舊襯衫和工裝褲,腳上的鞋子還是林春秀給她做的千層底,明明溫度一再下降,她依舊不覺得冷。

  山林里沒有擋雨的地方,許念冰就站在山下等,想自己應該怎麼上去。

  雨越下越大,好像沒有停的意思,方圓十里不見人煙,這片灰濛濛的山林仿佛與世隔絕。

  許念冰等了五天,每天吃的都是山裡的果子,最後等不下去了,踩著一腳一個坑的山路爬上了山。

  那時候她根本沒管會不會遇上泥石流,她只知道,她得去把許念水帶回來。

  從小溫柔乾淨的許念水,不會喜歡被人關起來的。

  到了大頭村,許念冰先躲在了村子外面,看著村子裡的人跑來跑去找東西防雨。

  林子的村子窮,山上的就更窮。

  山下他們住的村子好歹還有磚瓦房住,山上這些全是老舊的泥土房子和茅草屋,雨水一衝,每家每戶都在漏雨。

  許念冰觀察了一下青壯男人們在的地方,繞過村子,跑到沒有人修補房屋的一處,找到落單的女人和小孩兒。

  二話不說,許念冰上去就是一板磚,把人都拍得直接躺倒在地,同時人還沒暈過去。

  「救、救命……」女人嘶啞地喊著,聲音卻被雨水聲蓋住了。

  許念冰走過去,把柴刀抵在她的兒子脖子上,踢了踢她的腿,問:「最近你們村里是不是在山下買了個女孩兒?」

  女人不敢說,村子裡常年有人買女性,年紀從一兩歲到三四十,都有,那些是村子裡的財產,她不敢說。

  「哦,不願意說啊?」許念冰乾脆反手就在被打暈的男孩兒大腿處割了一刀,鮮血直流,「下一刀,你兒子可就變女兒了?」

  「不不不……」女人頓時慌了,她能好好活著全憑這個兒子,沒有兒子了她會被打死的,「我說、我說,是村子裡的爛三,他不知道哪裡來的錢,花了三萬塊帶了個很漂亮的女學生回來,我都說,你快放了我兒子!」

  許念冰丟下昏睡的男孩兒,又問:「爛三住哪兒?」

  「村、村口!」女人急忙捂住兒子鮮血直流的腿,哭著說,「他得了錢,要建新房子,選了村口最好的位置,從山下拉了磚上來的,現在還沒建好。」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許念冰轉身離開這個小屋子,躲在雨里掉頭重新回到村子外,找到那個還沒建好卻有著一堆磚頭的自建房。

  村口有不少男人都在抗洪,用沙子和木頭填進土裡,阻止發生泥石流。

  人太多,許念冰找了棵大樹躲了起來,爬到樹上等天黑。

  山裡的溫度更低,加上已經十月中,越來越冷,到了晚上,許念冰感覺自己呼出來的氣都冒白煙。

  雨依舊沒停,男人們暫時回到了自己家中,女人們已經做好了飯菜和薑湯,看起來溫馨一片,實際上每家每戶都在傳來打罵聲。

  幹了一天活的男人們心中鬱悶,只能拿女人孩子出氣。

  沒有老婆孩子的,就拿父母出氣,一脈相承。

  爛三的自建房旁邊有個新搭建的棚子,看起來是暫時住下的地方。

  一開始許念冰還擔心爛三家裡有其他人,她動手不方便,看到一個男人單獨進了那個棚子,就放心了。

  那個被許念冰打暈的女人連夜背著腿受了傷的孩子下山,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明明是背著兒子去救治,卻連把傘都沒有。

  許念冰看著她走出村子,嘴裡還咒罵著許念冰,而不是那個趕她出來的男人,原本打算給她指條路的,許念冰頓時打消了念頭。

  在女人家裡的男人自己穿著厚厚的雨衣,還打著傘,出門走到爛三家,跟他說了什麼,而且沒有離開。

  看來是被女人說出去了。

  許念冰嘆了口氣,從樹上跳下來,走到了村子裡的男人們埋了一天木頭的地方。

  雨沒有一點變小的意思,借著大雨,許念冰甚至不用一晚上,就悄無聲息地把那些木頭全推下山。

  沒了木頭的阻擋,山體慢慢地被雨水沖刷掉一層又一層泥土。

  可是,離泥石流還很遠。

  許念冰擡頭看著大雨里模糊的棚子,思考了許久,下定決心,咬牙開始挖樹。

  這個村子能被支撐住,是周圍有好幾顆參天大樹,應該長了百年之久。

  沒有這些樹,這個村子才會真的支撐不住。

  百年老樹藏在地下的樹根盤根錯雜,死死抓住了山體,為這個村子提供了網一樣的支撐。

  許念冰估算著時間,只挖山下那個方向的泥土,挖得差不多之後走到另外一邊去推。

  折騰了一晚上,終於在天亮的時候推倒了其中一棵樹。

  沒了一棵樹之後村子的地面都歪了一些,不單單是樹的原因,還有許念冰挖掉的那些木頭。

  雨還在拼了命似的沖山上的泥土,泥水有許念冰膝蓋那麼高,她知道,雨再下一天,這個村子就會整個垮掉。

  天災人禍,總是難以避免的。

  許念冰又躲到了林子裡,看著村里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然後發現地面歪了,接著是驚慌。

  每個人都在考慮離開這座山,到山下的親戚家避一避。

  爛三衝到村長那,說肯定是有人推了他們的木頭和樹,而且確實有人來了,還問著關於他賣掉的那個女人的事。

  旁邊的男人也跟著附和,說自己兒子都被那人砍傷了。

  村長問是男是女,一聽爛三說是女的,就不打算走了,還讓人聚在一塊,打算把許念冰給抓起來。

  畢竟這麼送上門的女人不多了。

  許念冰不知道他們的說什麼,她只關注這座山什麼時候塌。

  白天,村長又帶領著男人們去填木頭,木頭埋進泥水裡,沒有陷進去,反而被水沖走了。

  村長愣了一下,急忙大喊:「快回去收拾東西!快走!山要塌了!」

  其他男人愣住,明明剛才村長還說沒事的,怎麼突然就決定要走了呢?

  一個男人問:「村長,我們不抓那個女人了嗎?」

  「抓什麼抓!女人什麼時候沒有?木頭沒法被泥抓住,就是山要塌了的意思!想活命的快走!」村長說完,自己先跑回去收拾行李,頭也不回。

  其他男人互相看了看,到底還是怕死,跟著急忙回去收拾行李,趁還能走的時候趕緊帶上財產走。

  被許念冰脅迫的女人丈夫跟爛三說了聲,也跑掉了,還讓爛三小心別被人在山上砍了腦袋。

  爛三冷笑著說讓她來,正好他缺個可以打的婆娘。

  村口很快就只剩下了爛三,他的自建房就在這邊,而且他在這邊藏了錢,趁別人走之後,帶著菜刀就出了村子。

  爛三罵罵咧咧:「媽的有本事你就來,看我cao不死你!&%*%……」

  男人罵得很難聽,許念冰充耳不聞,就站在樹枝上,看著男人走到了隱蔽的地方,開始挖坑。

  許念冰看著他把坑越挖越大,最後瘋了一樣到處挖,怎麼挖都挖不到他藏的錢。

  山體表層的泥土本來就被雨水沖刷走了,他的錢大概這會兒子已經到了山下,居然現在才想起來挖,而且挖了這麼大的坑,簡直生怕泥石流不來。

  爛三不信邪,接著挖,他身邊的樹都在動也不管,一邊罵一邊挖,非要找到錢不可。

  另一邊,村長他們收拾好了東西,點了人頭後,村長問:「爛三呢?」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不過爛三本來就是村子裡的流氓,大家其實跟他關係都不好,他那人又莫名其妙發了財,誰知道那錢怎麼來的?

  既然人不在,可能是提前跑了,大家都這麼想。

  於是村長帶著人,用僅剩的木頭借著力下了山,不到一個小時,整個村子一片死寂,像一個死村。

  許念冰這才下了樹,背著柴刀到村子裡拿了把趁手的鏟子,去到爛三挖錢的上方位置,也開始挖坑。

  兩邊一起挖,很快就聚積了許多水坑,許念冰比爛三有經驗,她只在樹根旁邊挖,保證那些樹可以被推倒。

  準備得差不多之後,許念冰向下一看,爛三身邊的泥水也到了他大腿的地方,這個水位,一個不小心,人可是會被淹死的。

  許念冰走近了一些,沖他喊:「爛三!」

  爛三猛地擡頭,真的看見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兒,頓時火大:「是你偷了我的錢是不是!快把錢還我!」

  「我姐在哪兒?」許念冰不管他,直接問。

  「呸!誰他媽知道她在哪兒,說不定都被人cao死了!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出來弄死你!」爛三罵罵咧咧地想去找菜刀,卻發現自己的菜刀不知道去了哪裡。

  不僅如此,他的腿陷進泥了很難拔出來。

  許念冰直接推倒了一棵樹,那棵樹的樹枝正好壓倒爛三,差一點,就能把他壓進水裡淹死。

  「我再問一遍,我姐呢?」許念冰走到另外一棵樹旁邊,作勢要推。

  爛三身下的水潭冒出了紅色,大概是哪裡被劃傷了,他拉著樹枝爬起來,正要從泥潭裡出來的時候,突然一棵樹又倒在了自己頭上,被砸得哐一聲。

  即使這兩棵都不是百年老樹,爛三依舊被砸得滿口血腥,頭暈眼花得幾乎吐出來。

  許念冰拎著鏟子走過去,用鏟尖對準爛三的頭:「我姐在哪兒?」

  說完,不等爛三回答,直接就給他一下,打得爛三牙齒都掉了。

  爛三癱在樹枝上,一邊臉高高腫起,眼睛什麼都看不清,而且開始流出生理淚水:「不、我不知道……」

  許念冰反手又給他一鏟子:「我姐在哪兒?」

  天空轟隆一聲,驚雷劈在許念冰身後的一棵樹上,而許念冰一點反應都沒有,爛三直接被嚇得尿了出來。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給了我五萬塊錢,三萬塊去你們村子裡買一個叫許念水或者許念冰的女人,兩萬塊是給我的跑腿費,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爛三哭得鼻涕都出來了,跟血水混在一起,及其噁心。

  許念冰舉起鏟子一下子砸斷了爛三的手臂骨頭,又問他:「然後呢?」

  爛三好不容易摸到手裡的菜刀又落進了水裡,因為許念冰那一下,他骨頭直接從肉里刺了出來,他開始嘔吐,痛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鏟子抵上了爛三的脖子,許念冰眼睛發紅,滿是狠戾:「我問你然後呢?」

  「然、然後……」爛三疼得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他、他們……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他們說北方話的,像、像舌頭會捲起來!」

  沒文化的爛人,只能描述到這個程度了,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都不清楚。

  許念冰拍暈了爛三,把他拖回了他自己的棚子裡,生死有命,跟她沒關係。

  從爛三這,唯一拿到的消息,就是對方有著北方口音,具體是西北還是東北,根本不知道,因為在南方人看來,北方人都一個口音。

  後來呢?

  許念冰緩緩看著停在那場大雨里的夢境,忽然意識到什麼,擡頭一看,果然在天空里看到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面具。

  「你真的很鍥而不捨啊,所以,找到我破綻了嗎?」許念冰笑著了問。

  面具抖了一下,緩緩散去,夢境外,許念冰也睜開了眼睛,外面已經漆黑一片,院子裡傳來笑鬧聲。

  許念冰擡手摸了一下臉,輕笑:「沒想到吧?我從來沒怕過什麼呢,再接再厲啊。」

  起身從自己的房間出去,看到唐雅在院子裡看到她,笑著說:「班長你終於睡醒了,你睡了好久!」

  「啊,因為做了個很有意思的夢。」

  ——

  初中生的暑假就兩件事:玩耍,寫暑假作業。

  許念冰不在這段時間,唐雅不能出去玩,於是刷刷刷把作業寫完了,現在反而是許念冰沒寫作業。

  還好,許念水也得寫實踐論文,這下子,一家三學生都被困在家裡埋頭奮筆疾書。

  偶爾許念冰寫累了,還會去看一下許念水的筆記。

  「對了姐,你這論文是按照戲文寫,還是按照我跟你說的來寫?」許念冰看著那個戲文問。

  許念水停下筆,想了想,說:「我研究的其實不是這個方向的,我是建築方向,所以寫建築就行了,這個戲文用不上,其他研究戲曲和墓葬文化的同學,大概就要頭疼了。」

  這時許念冰才知道,原來大學裡的專業只是一個分類,就算大家都學一個專業,也可能因為選修的方向不一樣而要交不同的作業。

  說到這個,許念水就看向旁邊擇菜的唐雅:「對了小雅,你準備大學學什麼專業呢?」

  唐雅擡起頭,十分茫然:「啥?」

  「就是將來的專業啊,上大學都要選的。」許念水哭笑不得,這孩子真的活得很傻乎乎啊。

  「唔……我大概是跟錢相關吧,因為我家有很多公司,我哥一個人是不可能管得過來的,我爸媽總說,以後我跟我哥一個管國外一個管國內的,剛好。」唐雅思忖半晌後說。

  許念水這才想起來,唐雅家有很多很多錢,他們家如果重男輕女的話,大概唐雅學什麼都可以,既然爸媽都安排好了,大概她必須學跟自己哥哥一樣的專業了。

  為了能管理好公司,總不能連算帳都不會。

  唐雅說完了自己,看向許念冰:「班長你嘞,你要學什麼?」

  「跟姐姐一樣,考古吧,我比較擅長這個。」許念冰說完,又拿起筆開始寫題。

  「那班長你是喜歡歷史嗎?」唐雅換了個問法。

  許念冰支著腦袋:「不,我喜歡殯葬專業,但是沒有,只有考古接近點了。」

  唐雅&許念水:「……」很好,果然是許念冰喜歡的東西。

  初中的作業不多,只有三個主要科目是單本習題,其他都是習題合集,外加抄東西和寫作文,都是燒時間就能寫完的。

  足足寫了七天,許念冰慢悠悠把作業寫完了,而許念水的論文剛寫了一半,她想做得更好一些,這樣就能得到教授的推薦,日後不論是讀研究生還是跟著進入考古隊,都有優勢。

  許念水一向是個有規劃的人,她既然想去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總在家打擾許念水不合適,許念冰開始帶著唐雅出去幫林春秀監工,順便想找地方安置一下風水雜貨鋪。

  出門的時候木詭從廚房裡探出頭:「對了二水,你要出去嗎?」

  「對啊,需要我幫忙帶什麼嗎?」許念冰回頭看向木詭。

  木詭身上圍著圍裙,擦著手走過來,擡手戳戳許念冰的臉:「這幾天我都沒問,但是這個一直沒下去,沒關係嗎?」

  許念冰摸摸臉,微笑:「啊,我是想保持它的活性,所以沒完全吃掉它。」

  「啊?為什麼?」木詭被嚇到了,「你幹這種事……跟人魔學的?」

  「不啊,我本來就會放一些有意識的東西進身體裡,它們為了保護宿主領乾糧,可是很賣力的。」許念冰笑的時候臉上隱隱浮現一個黑色的面具。

  木詭皺起眉頭:「你小心些,這種有意識的東西放進身體,你看有幾個沒瘋的?」

  許念冰拍拍木詭的肩膀:「沒事,我只是喜歡熱鬧一些。」

  無奈地看著她,木詭嘆了口氣,讓她出門買點麵粉回來,最近她在研究西式糕點,用沒了。

  正好,這時候唐雅換好了衣服,許念冰應下,帶著唐雅去找林春秀。

  出了門之後,唐雅繞到許念冰前面,倒著走,接著轉回到許念冰身邊:「班長,我總覺得你回來後好像臉很奇怪。」

  「正常,我戴了個面具,只是隱藏起來了。」許念冰直接告訴她,畢竟現在唐雅入門了,感覺不對勁是正常的。

  唐雅恍然:「難怪,不過班長你戴著面具做什麼?躲人嗎?」

  許念冰撩起頭髮:「只有別人躲我的份,我這可是半神器,別人想了一輩子,都沒得到呢。」

  這個蠱蟲面具,完全是用血養出來的,本來只要出現神識就能成為神器,奈何最後十萬鬼軍都被鎖在了山里,後人又一直借用那些將士的力量養蠱蟲。

  導致面具吃不到食物,神智遲遲不開,現在已經退回半神器了。

  而許念冰所謂的留著它的意識,也只是一個期望,期望它能在她這裡吃飽,把自己的意識轉為神智。

  一件武器有沒有生出神智,差別太大了。

  林春秀的自選商場挺近的,過了兩條街就能到,現在商場還沒建好,只有竹子圍起來的架子。

  許念冰找到在看設計圖的林春秀,走過去喊她:「媽,我來看你了。」

  「二水。」林春秀笑著招招手,「快過來,戴上安全帽,工地里不安全,你們怎麼來了?」

  「姐姐要寫論文,我們就出來玩,免得打擾到她。」許念冰如實說,「順便給木詭買點麵粉。」

  林春秀摸摸許念冰的頭:「後邊倉庫就有麵粉,你每樣都拿一些回去給木詭就好,不用出去買了。」

  唐雅聽著,問:「阿姨,倉庫已經建好了嗎?」

  「沒呢,但是有門有鎖的,就先用起來。」林春秀無奈地說,「貨物都得提前準備,只能先用著那個小倉庫,等建完大倉庫再修改小倉庫。」

  關於這方面的事情許念冰和唐雅都不懂,幫不上什麼忙。

  她們去小倉庫拿了東西回來,給林春秀記帳,正要回去呢,許念冰突然想起來找地的事,又轉回去:「對了媽,這附近還有地嗎?」

  林春秀敲著算盤,擡頭看她:「二水,你要地做什麼?」

  許念冰拉了凳子坐下來:「我想給風水雜貨鋪找個地,現在我老背著它,怪沉的,有個地方放的話,也可以慢慢開始營業。」

  「可以啊,這個鋪子畢竟流傳了這麼多年,說起來,我是還有一塊地,是政府連帶送的,我還不知道做什麼,打算租出去來著。」林春秀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拿出地圖。

  詳細的城市地圖攤開,林春秀指著其中一個小點說:「就是這裡,因為是死角的一個小屋子,根本沒人拍賣,加上我拍了政府這麼大一塊地,他們就說我加點錢就能拿到,我看價錢也不貴,就順帶買下來了。」

  這時候地皮沒那麼貴,政府想要建設就引入各種商家資源,尤其林春秀這種要開自選商場的,政府很歡迎。

  許念冰看了一下地圖,發現這位置真的很有意思,是在兩個巷子的夾角處,這種位置不太好,確實沒什麼人願意買,加上地也很小,買來幹什麼都不行。

  「就這裡了,地方小,不好找,還沒人來,很符合雜貨鋪的氣質。」許念冰直接拍板定下。

  林春秀點點頭:「那行,回頭媽媽連帶把這地方也修繕一下,好歹有個鋪頭的樣子。」

  這種事情交給有經驗的靠譜成年人總是沒錯的。

  解決了事情,許念冰帶著唐雅回家,然後就在門口遇見了張風。

  「張哥?」唐雅跟在許念冰身後,看到人很是疑惑,「你在這做賊呢?」

  張風猛地回頭,看到兩人,哭笑不得,唐雅跟許念冰呆久了,這張嘴是愈發噎人。

  「我是不確定你們在哪個院子,所以打算看一下,你們回來就好了。」張風笑著走過來說。

  許念冰抱著兩袋麵粉,問道:「你怎麼過來了?是打算把公司遷過來了?」

  張風搖搖頭:「哪有這麼快,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下,當時留在我家的那些俘虜的事。」

  聞言,許念冰立馬帶著他回了家,再用結界蓋住整個院子,才開口詢問:「他們說什麼了?」

  「奇怪的就是,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張風臉色難看地捂住額頭。

  許念冰不明所以:「怎麼會這樣?」

  「我們家把他們都送去了相熟的警察那裡,核對身份一查,除了那些來歷不明的黑衣人,那個頭頭是個早年在日本留學的商人,身份乾淨得很,完全查不出什麼啊。」張風無奈地說。

  「只是商人的話,會有那麼嫻熟的陰陽術嗎?」許念冰還記得那個男人的語氣,十分有恃無恐。

  張風嘆了口氣:「我們也知道不可能,可對方身家清白的話,來攻擊我們張家頂多算搶劫未遂,我受的傷也只是輕傷,他被教育幾天就要被放走了。」

  沒有證據,那一切就是徒勞的。

  許念冰想了想,說:「讓他走吧,他任務失敗,大概,也活不過這個夏天了。」

  「要不,我找人跟著他?」張風建議道,「小心一點的話,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他們的老巢,從而一網打盡!」

  「隨你,不過你注意點,別讓人發現你在跟著他,如果他死了的話,我擁有不敗桃花的事,就少了個佐證了。」許念冰不希望有人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張風點頭:「我明白,寧可跟丟,都得讓他活著回去。」

  送走了張風,許念冰回到院子了,想著這一路收集的信息,緩緩看向天空,笑起來:「多來點人,不然,我可養不起這上千年沒吃過東西的小面具。」

  又過了三天,許念水在走路發飄的情況下,終於寫好了她的實踐論文,來跟許念冰說,她得去學校交一下,提前交的話,教授印象會比較好。

  許念冰哭笑不得地扶著她:「姐,你過傻了?你教授在湘西大山里呢,你論文交給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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