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路線


  林奇試著跟許念冰商量:「姐, 現在咱們才剛進來,不用這麼著急不是?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呢?」

  「就算等下去,如果沒有怪物來, 咱們遲早要進去的啊。」許念冰知道林奇害怕。

  只是已經被困在這了, 還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當然要在第一時間選擇自救,不然等他們沒有乾糧又體力不支的時候,想自救都來不及了。

  林奇看著許念冰堅定的眼神,咬牙妥協了, 取出一根繫著兩顆鈴鐺的紅繩, 其中一顆鈴鐺交給許念冰:「姐,你拿著, 如果鈴鐺響了,我就拉你回來!」

  許念冰握緊那顆鈴鐺, 心情沉重地點頭:「好, 如果我沒回來,你就逃遠點, 逃到看不見開門的地方。」

  交代完,許念冰又將鈴鐺帶著紅線系在手腕上, 一手桃木劍一手黃符往屋子裡走, 每一步都確定沒有問題才敢踩下 。

  走進屋裡後,許念冰發現, 好像沒什麼問題, 這就是一間普通的房間。

  「姐, 怎麼樣?還能聽見我說話嗎?」林奇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問。

  許念冰回頭看他,頷首:「能,這個房間好像不是隔絕開來的空間, 我去看一下窗戶。」

  兩人之間連著的紅線是林奇家長輩煉製的一種量風水的法器,偶爾可以像這樣當繩子用,反正法器肯定比繩子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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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是老式的六格窗戶,可以往外推的,許念冰上手試了一下,沒能推開,透過玻璃窗看外面扭曲的月亮,平白多出一種詭異來。

  既然窗戶打不開,應該就不是出口,許念冰開始檢查桌子、床、枕頭、床頭櫃,甚至椅子。

  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可確實沒有藏東西,。

  林奇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後,把腦袋探進了屋子裡,看到許念冰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就說:「姐,那個花瓶看一下?」

  「花瓶?」許念冰正蹲床底看床板呢,聽他這麼一說,就出來拿過那個花瓶,上下顛倒又往裡面看了看,「沒有東西啊。」

  「是那個花,拿過來我看一下,我總覺得有點眼熟。」林奇趴門框上說。

  許念冰看了看自己為了看花瓶拿出來的花,感覺就是普通的小黃花啊,有什麼奇怪的?

  將花拿過去給林奇看,他不敢拿過來,他可沒許念冰這麼大膽子,只敢湊近了觀察,然後對許念冰說:「姐,這個跟其他房間的好像不一樣。」

  不一樣。

  心中重複這三個字,許念冰仔細觀察著手裡的花 。

  進來這個房間的時候,她沒怎麼注意這個花,這是三支普通的花,黃色的花瓣也有三瓣,很像那種兔子吃的草開出來的花,只是換了個顏色。

  許念冰將花瓶放回去,走到隔壁的房間,接下來每一個房間的花她都看了一遍。

  發現每一朵花的花瓣都跟花枝數量相同,而房間裡出現的花有相同也有不相同的,許念冰一時間沒法猜出規律來。

  林奇倒是在許念冰把花瓣數目都看清楚後,掏出黃紙和毛筆蘸墨畫了一下,猛地一驚。

  「姐,是卦象啊!」林奇把數字換成橫條畫出來給許念冰看,「看,像不像六十四卦其中的幾個?」

  像是像,只是……

  許念冰擡頭看他:「那我們怎麼分數目相同的卦呢……不,左右的意思是……上下!」

  左為上,右為下,上下相對才能算出準確的卦象來。

  勉強算找到一個線索,許念冰開始推左右的門,數著花的數量給林奇推演生門在哪裡,而且許念冰懷疑,這根本不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這應該是一條環形的走廊,像八卦陣一樣,只要算出生門,應該是能出去的。

  林奇不愧是世家弟子,基本功就是比許念冰強,記得快推演得也快,兩人花了大概一個小時,找了上百扇門,林奇就推算出了規律來,許念冰還以為要更久呢。

  知道生門在哪兒,之後就是要找數目相對的門。

  「姐,按照這個推算,咱們應該數過去一百多扇門,我算出來那一片都是生門,可是門後有什麼,我就不清楚了,我算不到那個程度。」林奇苦笑著說。

  他不是家中最有天賦的弟子,基本功就算紮實,跟天才依舊不能比,只能推演給出來的數目,想算更明確的東西就不行了。

  許念冰擺擺手:「沒事,我等會兒去開門,大不了我把門全開了,總有一扇是出口。」

  兩人既然知道了位置,就直接跑過去不,不打算慢慢走,節省時間。

  從林奇說生門第一扇門開始,許念冰拎著劍直接開,管它背後什麼,就算是怪物她也一劍一個。

  林奇一直死死拉著紅線另一頭,發現不對就會動手把許念冰拉回來,避免受傷。

  生門第一扇門後有個坐在床上的怪物,他看不清本來的形狀,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上,還打著呼嚕。

  許念冰站在門口一會兒,上去就是一劍,直接把怪物戳了個對穿。

  怪物被扎後緩緩凝聚回人形,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

  「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

  老人還沒說完,許念冰撲哧,拔出劍,又對準心臟的位置扎了個洞。

  「……」老人還想說什麼發現許念冰又準備□□再給自己一劍,急忙解釋,「等等!你不好奇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嗎?」

  許念冰握著劍,看他一會兒,用力一紮,又給老人來了個對穿。

  老人:「……」年輕人你不講武德。

  「媽媽說,不要跟陌生人講話,而且,你們定的規矩不就是殺光怪物嗎?」許念冰說完,看看好像沒有要死去的老人,問,「你為什麼不死?」

  「因為……這關不是這麼過的……」老人勉強微笑說出了自己最開始想說的話。

  他心裡直嘀咕,怎麼許久不來人,來就來了個下手這麼狠的小姑娘?三十歲的人,就不能尊老愛幼點聽老人家把話說完嗎?

  許念冰聽罷,拉了椅子坐下來,不過沒鬆開手裡的桃木劍,也沒把它從老人身體裡□□。

  「這樣啊,那你說說,我們應該怎麼過關?」許念冰支著下巴說。

  老人看看自己胸口的劍,有些委屈:「這個……」

  「以防萬一,您擔待。」許念冰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明明是她被困住出不去,卻一如既往地囂張。

  不過老人沒跟這個謹慎的年輕人計較,他嘆了口氣,說:「我們在這裡很無聊啊,當時來這裡,其實大家都抱著一種僥倖心理來的……」

  許念冰好奇地問:「什麼僥倖心理?」

  「受傷了能好啊,不然我們為什麼要來?」

  老人說,他們是第一批來體驗鳳巫山療養院的人,巫鳳打出去的宣傳說這裡靈氣充足,修煉事半功倍,可是大家沒有那麼相信。

  世家都精,他們想要試一下鳳巫山的真假,又不想白給巫鳳送錢,就找到了一些家族裡受傷的人送過來。

  畢竟頂了個療養院的名頭,讓受傷的人過來修養合情合理。

  來的人基本都是受傷多年很難好的,來療養院有來養老的心理,也抱有「萬一呢」的僥倖心理。

  萬一,這個地方的靈氣充裕到他們能修復好自己曾經的傷呢?

  來了之後,每個人都抱有不大不小的期待等著鳳巫山上的靈氣蘊養他們的身體。

  鳳巫山確實靈氣濃郁,濃郁到一些老傢伙都開始覺得身體裡的沉疴在緩慢修復,於是大家紛紛進入了深度冥想里,想看看能不能在修復舊傷的同時,讓修為更進一步。

  他們都以為,這會是他們人生的第二個開始,沒想到,是人生的結束。

  世家聯合起來要搶奪鳳巫山療養院,他們看到了效果,就不想被一些風水世家掌控在手裡,畢竟在他們看來,學風水術的,基本都是半廢物。

  風水術先天不足,入門門檻低,誰都能學,反正都是看風水,學到後面,光論風水就有很多分支,論借勢比不過五鬼搬山術,論抓鬼不如道家正統道術,論八卦五行不如專門學天象星宿推演的。

  十分之雞肋。

  別人看不起風水世家,試圖跟巫鳳買下這間療養院,可巫鳳自然不肯,他們好幾家風水世家花了許多年才找到的風水寶地。

  本來是打算給他們自己用的,現在不過是抱著達則兼濟天下的想法開了療養院,只收普通療養院的錢就能讓其他世家的人來享受,這是他們的善心,他們本可以不說出來的。

  現在其他世家要搶,他們自然不可能同意。

  於是世家們就出了個主意——既然巫鳳不肯給,他們就把這個鳳巫山療養院變成個鬼地,看還有誰敢來。

  而且他們自己有解藥,根本不擔心自己家的長輩和小輩出事,只要巫鳳他們離開,他們再用解藥救下自己家族的人就好了。

  可是他們估算錯了鳳巫山的情況,這個座山靈氣太足太濃厚了,把他們散出去的毒藥藥性放大了無數倍,因此,即使是修為很身後的人,在療養院裡依舊死去了。

  在療養院裡死去的人,好像又沒完全死,他們一次次以特殊的姿態復活,卻再也不能走出這家療養院,似乎是鳳巫山把這個療養院當成自己的一部分了。

  他們在這裡太無聊了,當那些世家開始派人來歷練的時候,他們就湊一塊想了個辦法。

  不如逗那些世家的孩子玩,反正他們在鳳巫山不會真正死去,就隨便玩。

  規則是慢慢完善的,剛開始只是讓那些孩子能夠殺掉自己修為相等的怪物就好了,後面他們不滿足於這種簡單模式,就開始研究了闖關模式。

  一層三關,三層一級,打完了才算通關,可以選擇出去還是往下一級繼續打。

  然而這種模式他們很快就膩了,開始加碼,比如說按修煉的道術、男女來分類,總之遊戲規則越來越細,過關的方式本來也不一。

  可是那些孩子都沒什麼探索精神,基本上是打完就走,好像不太喜歡這個遊戲場。

  怪物們準備了所有派系的道術過關規則,許念冰和林奇進入的就是專門給風水師準備的,找到生門只是基本功,接下來才是他們真正的考驗。

  許念冰聽完了老人的解釋,問他:「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啊?因為我是一個生門啊,你們接下來要把所有的生門打開,得到了裡面的人的過關通行才算過關哦。」老人笑眯眯地說,然後取出一張黃紙。

  黃紙上有二十四個格子,老人用手指在第一個格子蓋了個戳,遞給許念冰:「喏,這是第一個通關證明,接下來還有二十三個,加油!」

  老人還學著年輕人的模樣給給許念冰加油打氣。

  許念冰暫時相信他,拔出了桃木劍,拿著黃紙走出去,沒關上門,隨後打開了對面的門。

  對面的房間是空的,一個老人盤坐在空中,雙目緊閉,說:「有兩個人,就得分開測試,你們誰先來?」

  林奇看向許念冰,剛才在門口他都聽見了,他知道許念冰是半路出家的,學的都是普通的風水知識,跟世家裡的情況沒法比。

  於是林奇說:「姐,我先試試,如果問題不大,我就出來跟你說,如果是世家裡才會講到的知識,咱們就另外想辦法。」

  「好,注意安全。」許念冰沒有絕林奇的好意,讓他先去。

  過了之後他們才發現,所有老人都沒選擇問他們知識點,而是讓他們風水術解決一些問題,都沒試著用風水術打架。

  最後終於過了,生門兩頭分別出現了出口和入口。

  出口是離開,入口是去往下一級。

  這麼一直打毫無意義,他們本質是來找人的,許念冰想了想,跑去第一個生門的病房,問老人有沒有見過那個小少爺。

  老人笑呵呵地說:「看在你是第一個到來的風水師,就當獎勵告訴你吧,你們說的那個小孩兒,不是他自己跑去高等級關卡的,是他慢慢過關了,你們一定不知道,他的天賦,有多適合這裡。」

  「自己過關的?可是那些世家,不是都有規定嗎?」許念冰看向身邊的林奇,「那個小少爺無視了家族的規定?」

  一般這種世家都規定只能去哪裡,避免孩子受傷出不來死去,畢竟出來的條件只有通關,萬一到了下一級超出自己的能力了,可是會死的。

  林奇苦笑:「那個,他應該是天才一類的吧,畢竟是很聰明的孩子,不聽管教很正常。」

  老人拍拍林奇的肩膀:「如果他家裡人緊張的話,你們還是可以帶他走的,他在幻術區,第五十六層,很少有他那個年紀的孩子能到五十級以上啊。」

  就連許念冰和林奇都只來了二十三層,那個天才,竟然已經打到五十六層了,他們還不是學幻術的,去了根本就是在送人頭。

  許念冰皺起眉頭:「那怎麼辦?前輩,我們都不是學幻術的,還學的都是風水術,很難跟幻術抗衡啊。」

  老人摸著鬍子笑了笑:「其實,你們組隊進來,就會按你們的最低等級算,你想想,如果沒有這個小子的話,你到底應該去幾層?」

  聞言,林奇也看向許念冰:「姐,你不會還隱藏實力了吧?你不是才學了十來年嗎?」

  「小子,天賦這種東西,真的是老天爺最大的不公平啊……」老人略微感慨地說。

  許念冰沉默下來,她想了想,說:「我還是不確定能跟幻術比,我見過很多幻術等級不高,卻能將假的東西變得栩栩如生,在這方面,幻術克制風水術,他們完全可以越級殺我們。」

  「他們?」老人反應過來,「哦,原來你是怕跟你們同時進來的那些人啊?好像都是接單的人呢,他們當中確實有很強的幻術師,對上的話你們不一定有勝算。」

  而且大家都是接了委託來的,真找到那個小少爺他們肯定不會看著讓別人搶走那個沒有限制的獎勵,最後比的,肯定不是誰先找到,而是誰打贏了把小少爺帶出來。

  老人想了想,對許念冰說:「這樣,你們可以去試一試你們能去的關卡,如果不能到五十關,還是放棄吧。」

  林奇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點了點頭:「姐,我覺得這個建議可以,你怎麼想?」

  建議確實不錯,在一定程度上他們兩個人也歷練了,知道自己面對幻術師有多大的勝算,還能及時止損,一舉兩得,確實不錯。

  可是許念冰本來是要找人推演許念水消息的,廢了這麼大的力氣來這,如果沒有結果,她有些難以接受。

  許念冰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她回想著老人說過的話,問:「前輩,我想問一下,八卦推演那個區有獎勵嗎?」

  老人一愣,不太明白許念冰的意思:「小娃娃,你……想算命?」

  「算我姐姐的,她失蹤很多年了,我知道她大概死了,現在我想知道她的屍骨在哪裡。」許念冰如實告知。

  「原來如此……」老人摸著花白的鬍子,沉默半晌,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玉佩給許念冰,「這個,是通行證,你們可以直接過去,你有帶你姐姐的生辰八字嗎?帶了的話直接去大廳,就說要找虛合道長,他的奇門八卦可是最強的了。」

  許念冰鄭重接過,恭敬道謝:「多謝,用完我肯定會還回來的,前輩大恩,晚輩一定銘記。」

  老人擺擺手:「不用謝啦,我們也很無聊啊,要是不能算的東西,遭點天遣我們都高興。」

  即使對方這麼說,許念冰還是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裡,日後的尋找里,除了找許念水,還多了一個「怎麼解決鳳巫山療養院魂魄被禁錮」的問題。

  可惜的是,她一直沒找到方法救他們出來,只能不停地送小朋友過來陪老人家們玩耍,一直有人陪的話,應該就不會那麼寂寞了吧?

  拿著老人給的玉佩,許念冰和林奇道別老人,去出口,走過一段黑漆漆的樓梯,就是點著蠟燭的冷清招待大廳。

  從大廳的構造來看,當年巫鳳他們應該是用了心的,大得堪比現代大型公立醫院,一般來講不會蓋這麼大的招待大廳。

  畢竟要節約空間做多房間。

  可是招待大廳足夠大,意味著每一個來的人都不會在這裡感到逼仄,可以輕鬆愜意地準備諮詢、繳費。

  接待台那裡有個昏昏欲睡的小姐姐,大概是值班的怪物,她聽見動靜,才迷迷糊糊擡起頭:「誰呀?」

  許念冰拿著老人的玉佩走過去:「您好,我有通行證,我想去找一下虛合道長。」

  小姐姐看到那枚玉佩,瞬間精神了:「喲,稀客啊,終於來了個風水師了。」

  這時候林奇湊過來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建立這家療養院的就是風水世家呀,我們準備了很久呢,可是一直沒有風水師來,前輩他們等很久了,終於來了人,應該很高興吧。」小姐姐笑著解釋。

  聞言,許念冰和林奇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

  林奇家和另外一個家族一直沒敢來見死在療養院的人,可是,療養院裡的人卻記得他們建造了這個地方,希望他們還能回來看看。

  偶爾,見見老朋友是值得高興的事啊。

  從小姐姐那得到了消息,兩人在去往虛合道長房間的路上,許念冰對林奇說:「等從這裡回去,你跟你家裡長輩說一聲吧?不管這份思念是真是假,錯本不在你們幾個家族,沒必要逃避。」

  林奇輕輕點頭:「確實如此,等我們出去了,我會如實告訴父親和爺爺的。」

  有了通行證,兩人一路走的都是捷徑,很快就到了虛合道長的病房,小姐姐說虛合道長每天都要夜觀天象,所以白天都會在自己房間裡休息,晚上才會出來守關卡。

  許念冰敲了敲門,試探著問:「請問,虛合道長在嗎?晚輩許念冰,有事相求。」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許念冰?哦,你是來問你姐的事吧?」

  聞言,許念冰目瞪口呆:「這都能算到?」

  虛合道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想什麼呢?我要是強到這個程度,早想辦法出去了,我是收到老頭子的通知了,所以等著你來呢,進來吧。」

  許念冰不好意思地笑笑,跟林奇進屋。

  屋裡還是只有一張椅子,虛合道長要坐著推算,所以許念冰和林奇都緊張地站著,他們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收穫,要是能找到,許念冰此生願望就達成一半了。

  虛合道長拿著許念水的生辰八字推演一番,還用到了龜殼、銅錢、風水盤,總之,能用上的他都用了,一直沉默,越算,許念冰和林奇越緊張。

  不知道是怕算不出來,還是得到更不好的結局。

  所有的推演手段都用過一遍後,虛合道長說:「你姐姐……生辰八字好像換了。」

  「換了?」許念冰和林奇異口同聲。

  林奇看許念冰已經被驚呆了,幫忙問:「什麼意思啊?是……已經投胎的意思嗎?我、我記得姐說過,她姐姐應該在幾年前去世了,可是屍骨和靈魂應該還在。」

  虛合道長無奈解釋:「死了的人,生辰八字就沒用了啊,這個生辰八字,只代表了她活著的時間,死了之後的人,不該有生辰八字,得用她死的時候擁有的那個名字來算,可是,這個名字也不對,有可能是她死的時候,被人換了名字。」

  「換了名字……」許念冰喃喃自語,好幾遍之後說,「我姐是被拐賣的,那肯定是換名字了,能從這個八字裡面算她當時換掉的名字嗎?」

  「小姑娘,我要是能算到這麼精準的事情,我就該叫千機卦,而不是虛合道長了。」虛合道長無奈地說。

  許念冰緩緩吹下手:「也是……那……她最後的行蹤,能知道嗎?」

  虛合道長點頭:「可以,我給你畫個地圖吧,她只要生前用這個名字,就能推算出她在哪裡走過,你順著走過去的話,說不定真能找到。」

  在地圖上畫的路程很長,繞了國內很大一圈,而且是來迴繞,並不是一條直線走,而是來來回迴繞了好幾個大圈,仿佛在躲什麼人一樣。

  整幅地圖花了不少時間,虛合道長畫完,看了下,說:「這姑娘肯定是在躲人,要不是躲人,誰這麼滿華夏繞來繞去?」

  林奇看了下地圖,也跟著點頭:「確實是,姐你看,這裡是你老家吧?從南方出發,一直繞著山區往北走,然後在西北荒漠往西走,繞一圈在東北那邊又折回南方,這太離譜了。」

  許念冰看了一會兒,說:「好像……跟我走的路線是一樣的。」

  「啊?」林奇和虛合道長同時轉頭看過去。

  地圖被許念冰拿起來攤開在桌子上,她回憶著自己走過的地方:「我好像也是從這裡走的,大概在這個地方,我遇到我師父,他們死了之後,我繼續往北走,繞到了嘉峪關……」

  一路順下來,許念冰走過的地方竟然真的跟許念水的路程基本重疊的,只有一些小地方可能沒車站所以沒有重疊。

  不得不說,命運都試圖讓許念冰找到許念水,可兩姐妹因為時間沒對上,生生錯過了。

  重疊的路程停在三生觀,許念冰感覺到許念水死去之後,她開始停止了漫無目的的尋找,試著開始找屍體,於是頻繁接亂葬崗的活。

  也是那個時候,三生觀的老道長遇見了她,推算到她命中有一劫,帶她回了三生觀,教授金針斷脈。

  虛合道長告訴許念冰,地圖上路過的地方都是很快就走完的,繞了這麼長的路,實際上只有不到兩年時間,好像是躲避完了人之後改名換姓開始了新的生活。

  如果許念冰不能找到許念水新的名字的花,唯一能給她算出許念水現狀的人,大概只有千機卦了。

  許念冰看著那副地圖,注意到其中幾個繁華的城市,說:「沒事,這副地圖……應該會給我不少線索的。」

  對虛合道長表示感謝,許念冰和林奇拿著玉佩去還給風水區的老人。

  老人家和藹詢問許念冰:「小娃娃,你得到你姐姐的消息了嗎?」

  許念冰無奈搖頭:「沒有,虛合道長說,我姐姐死時換了名字,他沒法算,讓我找千機卦。」

  「這樣啊……可是千機卦為了活命,並不會說出別人算不出的消息啊。」老人明顯也是知道千機卦的名號的,並不建議許念冰將希望都放在千機卦身上。

  「我明白,所以我問虛合道長要了份我姐姐走過的地圖,或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老人點點頭:「你很有主意,希望你能儘快找到姐姐,以後一塊來玩啊。」

  「好,等找到我姐姐之後,一定來。」

  許念冰留下了承諾,帶著林奇從出口離開,他們不是來歷練的,準備不夠充分,就不久留了,林奇自己也是為了拉許念冰來一趟,現在知道了最新的消息,就打算回家,將這邊的事情說給家中長輩聽。

  沒了老人給的通行玉佩,兩人要慢慢走樓梯出去。

  在二樓的時候,許念冰跟林奇說著接下來自己要在三生觀學的東西,忽然聽見破空聲,立馬取出桃木劍反手一擋,打開了一支直衝著自己心臟來的箭,可是第二支箭立馬追上來,許念冰躲閃不及,被穿透了肩膀。

  林奇反應還算快,當即擋在許念冰身前,結印撐起護盾擋住接下來的箭。

  許念冰二話不說一把抓起釘在地上的箭扔了回去:「給我死——」

  對方的箭停了,躲開了許念冰扔回去的箭。

  這時許念冰和林奇才看清對方的面容,是個眉心有個印記的男人,那個印記顏色偏白,看不太清,不過他留著半長的頭髮,手裡是一把骨制的弓。

  林奇沒敢收起護盾,悄聲問許念冰:「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那把弓……」許念冰怕自己看錯了,沒直接說。

  「姐你應該沒看錯,那是把半神器,骨頭……大概是什麼妖怪吧,只是那個好像不知道怎麼完全使用這把弓,不然姐你剛才就碎了。」林奇聲音有些發抖,他看出來那是半神器之後就慌得不行。

  得虧那男人不會用,要是會用的,大概他跟他的護盾都要被紮成篩子了。

  許念冰拍拍林奇的肩膀,從他背後走出來:「先生,就算是搶生意,你這做法也過分了吧?」

  男人看著許念冰,歪了歪頭:「啊,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你的樣子很像我家的一位仇人,現在一看,你好像氣質比那人正常一點。」

  「正常?先生,不會用形容詞,就少用。」許念冰不太高興地說。

  「不,我沒用錯,她是個瘋子,瘋得很厲害,笑著把我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撕成了碎片……」男人咬牙切齒。

  許念冰聽得莫名其妙:「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能活下來?」

  男人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說……」

  「小孩兒,我喜歡你的眼神嘻嘻嘻,以前,我也有這麼漂亮的眼神呢,這樣吧,你要一直有這樣的眼神,你就能活,如果你成為了討人厭的大人,你會死得比你爸媽更慘。」

  聽著男人的形容,許念冰和林奇面面相覷,難過對方這麼恨呢。

  許念冰完全是無妄之災,即使男人給了她傷藥和一枚靈果當賠償,許念冰還是高興不起來。

  她回頭可是要去學金針斷脈的,現在肩膀被穿透了,不知道要在三生觀養多久才能拿起金針準確扎進xue位里。

  鳳巫山一行,許念冰勉強算得到了許念水的消息,回來後在三生觀休養了不少時間,對方拿的到底是半神器,她當時又沒在體內做風水陣,自然傷得也重。

  要不是那男人修為不到家,她可能整條胳膊都廢了。

  後來,養好傷後她開始順著路線重新尋找了一遍許念水的蹤跡,同時看看有沒有解決鳳巫山療養院禁制的辦法。

  重生後遇見唐六一和杜柚,許念冰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杜柚可以去鳳巫山療養院歷練,那個地方雖說被世家管得很嚴格,可是有張家的面子在,進去還是很容易的。

  而且她曾經受過老人和虛合道長恩惠,就算不能幫忙,至少多送一些小孩兒過去,彼此都高興。

  ——

  期中考試很快到來,許念冰和唐雅的成績發揮穩定,依舊是第一第二,壓得其他名次的同學壓力很大,大家努力學習,其實本質還是希望自己能被好都學校選走。

  比如來這裡招生的省城高中和市裡的市立高中,現在許念冰和唐雅包攬了第一第二,意味著他們不可能再有省城高中的名額。

  只考到市里高中的話,不知道家裡人會是什麼態度,所以大家越來越緊張。

  許念冰並不在意,她前世就拿到了去省城的名額,今生只是重新走一遍流程而已。

  唐雅已經漸漸能把木針扔得很準了,木詭開始跟許念冰商量接下來應該怎麼訓練唐雅,她的天賦有限,本不能修煉的,只是許念冰曾在三生觀修行,見識過玄淵道長毫無天賦的徒弟成為了高手。

  雖說那是絕對的辛苦和時間換來的,可這些,唐雅都有,她特別能吃苦,按照三生觀的方式修煉,將來肯定能比那個旁門左道的園居道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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