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接著羅安年就聽見了易可猶豫著問自己：「羅先生，你現在是不是犯病了？你能看見我嗎？」
兩句奇怪的話一前一後出現，羅安年瞬間意識到，多出來的聲音可能是易可帶出來的朋友 ，他稍稍安下心來，放鬆了說：「對，忽然就看不見了，等會兒我會讓人接我直接去醫院的，易小姐不用擔心，您和您朋友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讓司機先送你們回去。」
說完這句話後易可沉默了好一會兒，羅安年眼前是光怪陸離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前面坐著的是易可，可在他眼裡，前方有個對他張牙舞爪的怪物。
好在聲音暫時應該還是對的，羅安年就耐心等待易可的回覆。
過了好半晌，易可說：「羅先生，我沒有帶姐妹來哦，這裡一直只有我一個人，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帶朋友來呢？」
羅安年傻了，他第一個反應是自己連還算真實的聽覺也失去了，這種日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般有精神疾病的病人會先遺忘自己處在於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偏偏他不是，他是清楚且明確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踏入了陌生又恐怖的另外一個世界，沒有人會不害怕這種世界顛倒。
這跟看著自己踏進鬼門關有什麼區別？
某一天，當他連聽覺、觸覺都失去的時候，是不是會變得跟植物人一樣？
那樣活著還有意義嗎？
羅安年停頓了很久，僵硬地把雙手放在大腿上握成拳，就算是到了告別世界的時候，他依舊想讓自己保留多一點體面：「不好意思，可能是我開始出現幻聽了，剛才有聽見另外一個女聲喊你『可可』，我以為……那是陪你來的朋友，畢竟來相親的話，總要親友團一起看過的，既然是我的問題，那我還是讓司機送易小姐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羅安年就拿出手機準備給秘書發消息，現在有人工智慧就是方便，他不用設立盲人模式就可以語音操縱手機AI完成指令。
還沒說完，易可忽然擡手按住了他的手機，低聲問：「你能聽見她說話？」
羅安年頓住，疑惑地擡起頭，不明白易可說的意思，況且他看不見易可的臉，無法判斷她此時想做什麼，只能沉默。
好在過了會兒，易可自己繼續說：「我聽說，你們家其實最近都在找會道術的世家是吧？就為了治你這個毛病，不過我看你這情況，可能是代價，能聽見的代價。」
不算完全在國內長大的羅安年不太能聽懂易可的話，回國後父母找到這些所謂的風水世家來治他的毛病，接觸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能解決他的情況。
易可是第一個提出另外一種可能的——代價，能聽見的代價。
「不好意思易小姐，我能請你解釋一下，這個所謂的『代價』，是什麼意思？」羅安年壓著心底的激動問。
接著易可壓低了聲音說：「你跟他說句話。」
羅安年不明白易可的意思，剛想問呢，就聽見另外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我叫梁昔言，你叫什麼？」
忽然間羅安年就明白了易可剛才話中的「你」和「他」指的是誰，易可在試探他到底是真的能聽見還是幻覺。
果然，易可馬上問：「剛才你聽見的聲音，說了什麼？」
羅安年如實回道：「她說她叫梁昔言，還問我叫什麼。」
「你還真能聽見啊？那你就不是幻聽，不過言言不是人，你能聽見，大概是你有這個能力，視覺就被當成代價付出去了。」易可忽然笑起來跟他解釋。
在這時候，羅安年慢慢被易可科普了另外一個世界，之前接觸的世家裡沒有這麼隨便開口的對象，大家似乎都對他的情況諱莫如深，雖說可以相親，可來的都是沒法繼承家族的女孩子，能力有限不說，對他這種情況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而易可，大約是覺得自己的朋友可以介紹給另外一個人認識了比較興奮，就跟倒豆子一樣把羅安年的情況主觀分析了一通。
易可告訴羅安年，修道是要付出代價的，有些人天生道緣深、親緣淺，生來就付出了代價，後天獲取能力的話，總要給出點什麼，比如說偶然獲得茅山道術的普通人，他付出的就是沉默，某天說出來，道術就會失靈。
因為羅安年的特殊情況，易可信誓旦旦地跟他說，他一定是因為被綁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偶然獲得了可以聽見鬼魂聲音的能力，所以付出了眼睛作為代價。
第一次接觸，羅安年就只跟易可交流了這些，雖然易可說得非常篤定，羅安年接下來還是在醫院裡治療了一星期，等到自己又能重新看見後又去找了一次易可，也不是找她商量解決的辦法，主要是有人能跟他說上幾句相關事情了，好奇。
這次過來，羅安年看易可情緒不太高，便給她另外點了幾樣甜品跟奶茶，沒一會兒易可說：「言言又被關家裡了，都怪我上次偷偷帶她出來。」
羅安年一愣，他想到上次自己聽見的聲音，感覺是個開朗溫柔的女孩子，有些好奇：「言言……是梁小姐吧？她的名字具體是哪三個字啊？」
易可擡頭看他一眼：「房梁的梁，昔日的昔，言語的言。」
名字很好聽，羅安年默默把名字記下來，隨後安慰易可道：「易小姐，這次不能出來，還有下一次嘛，或者，你帶些別的回去給梁小姐試試？」
其實羅安年對這些東西真的不懂，只是按照他對一些電視劇電影跟文學作品的了解，想著人死了，既然沒離開，那除了無法被人看見，應該也是希望能跟人過得一樣的。
電影裡不都那樣演嗎？
鬼留在人世間，還可以披上人皮跟凡人在一起，況且，吃到喜歡吃的東西，不管是人是鬼，應該都會很開心。
易可卻頹然地搖搖頭：「應該沒有下次了，我哥說，言言快是成品了，所以——唔……你知道我們家是做什麼的嗎？」
正要說出口的瞬間，易可意識到了自己不該說太多自家的事，禍從口出，她趕忙停住。
羅安年想起父母找到的資料，點點頭：「我知道，易家在東南亞那邊還有點古曼童的生意，我這情況易小姐也明白，目前就是走投無路了才想到跟各大風水世家接觸，這些事情都是應該去了解的。」
「哎……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說了，言言是我大堂哥煉製的小鬼之一，她的能力有點特殊，我遇見後很喜歡，所以就求著他把言言借給我一陣子，我好幾次都忍不住偷偷把言言帶出來，大堂哥最近就把她收回去了，而且……言言要被賣掉了。」易可說起來十分難過，一口悶掉了沒加糖加奶的咖啡。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羅安年有些怔愣，他縱然對這個行業有點了解，可真的聽到說把有思想、能說話的魂魄當作小鬼賣給別人，還是有些不適應。
有種……把活人變成了另外一個狀態賣掉的感覺。
跟人體買賣似的，活人買賣犯罪、拆分活人買賣也犯罪，可人死了買賣魂魄……沒有具體的約束法律。
羅安年思考了一會兒，問：「易小姐，你說梁小姐要被賣掉的意思就是，誰買她都可以，是嗎？」
易可不太高興地點頭，點完了才意識到羅安年在問什麼，她猛地擡起頭：「等等，你不會是想去買吧？」
「唔……還在考慮，主要是知道了名字，感覺就是認識的人，對方被賣掉這件事……實在有些難以接受。」羅安年無奈地笑笑。
沒有直接肯定也沒否認，羅安年的誠實給了易可很大的好感，她沉思一會兒，鄭重地跟羅安年說：「羅先生，經過兩次接觸，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我得把情況跟你說清楚，人和鬼，是有界限的。
「你的同情，落不到鬼的身上，人鬼殊途，就算你有點特殊的能力，也不代表你需要做這樣的事情，很多人都很可憐，你救不了所有人，鬼也一樣。」
羅安年明白易可的意思，他思忖了一會兒，說：「我也只是在考慮，你可以跟我說一下情況，了解過後，說不定我就不想買了呢？」
年紀還不大的易可信了羅安年的話，沒多猶豫就嚇唬一樣給他科普：「也行，養小鬼這事，跟你獲得特殊聽力是差不多的，都要付出代價，別看有些人養了小鬼多威風、前途多坦蕩，其實都不長久……」
易可先跟羅安年說了養小鬼會有的各種恐怖後果，然後才跟他說規則。
對於易家這樣已經發展多年的家族來說，他們有一套成熟的買賣體系，分兩條線。
一條眾所周知，就是定製，需要什麼功能的小鬼就定製什么小鬼，也是易家收入的大頭；還有一種呢，是成品銷售，即易家有多製作的、功能特殊的或者實驗性的成品，按需購買。
如果後者遇到了競爭，就價高者得，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定製的小鬼往往最合適自己，有些小鬼就算功能很好，可跟別人爭的話，多少不划算，況且既然都出到競價的價格了，為什麼不直接找易家量身定製一款呢？
除非競價雙方有矛盾，就非要爭這口氣，不然基本不會出現爭搶的情況。
羅安年聽後來了點興致，就問易可要去哪裡可以購買成品，想觀摩觀摩，易可不疑有他，很多人聽後沒有不感興趣的，就說自己家每個月初一十五會在老宅開聚會，其實那個就是小鬼成品展覽會，有介紹信就能去。
【此章完】
我更上了更上了，現在我一天就睡兩個小時，凌晨四五點我就對著電腦，現在才寫完，我是廢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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