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替我殺人


    對於坐擁十大鬼帥,諸多判官、孟婆,乃至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諸多高手的地府來說。

    天庭的勢力可謂淺薄。

    高手,更是稀少。

    這些年他們雖然多有反抗,但始終不敢強勢,早已習慣了局勢的多變。

    南山一行,廖左使和晏道幾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返回,陰山的人就知道情況不妙。

    在留下暗號之後,立馬轉移。

    直至王府的人找上五福鋪子的向掌柜,他們才試探著悄悄露頭。

    但,依舊謹慎。

    直至數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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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道人才登門拜訪。

    「貧道玄鶴,見過王爺!」

    玄鶴道人面容清癯、身材消瘦,一身道袍裹身,頗有些得道高人的風範。

    此時他手握拂塵,神情淡然,就如赴宴而來的賓客,絲毫不似藏身暗處的天庭之人。

    「其他人都下去。」郭凡立於殿中,揮手趕走下人,才大馬金刀坐下:

    「想不到,玄鶴居的主人竟然是天庭的人,道長隱藏的夠深啊。」

    「請坐!」

    「謝王爺。」玄鶴道人拱手苦笑:

    「非是貧道有意隱瞞,時局如此,天地傾覆、乾坤倒轉,只能委曲求全。」

    「王爺,不也如此?」

    天庭為天,地府為地。

    兩者一在上、一在下,各居其位,現今卻是倒了過來。

    地府高高在上、恆壓一世,天庭的人反而偷偷摸摸,不敢露頭。

    至於這位玄鶴道長,原身朱定武也認識,算不得多熟,卻有幾面之緣。

    與南山靜心庵的謝觀主一樣,這位除了精通武學,也是文人雅士,尤其通曉棋藝,是各處的座上賓。

    至於修為……

    此前以為他是罡氣大成,現今看來,怕是早就已經打開眉心祖竅了。

    郭凡點頭,道:

    「道長前來,確實出乎本王的意料。」

    「沒有辦法。」玄鶴道人嘆氣,道:

    「經由地府的一番辣手掃蕩,江湖正道高手已是寥寥無幾,陰山一帶,去了廖左使、晏書生,也只有貧道勉強上得了台面!」

    郭凡眉頭微挑。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須知,連安樂郡,就常年有兩位祖竅高手坐鎮,還不算剛剛晉升的喬苦聖。

    在川蜀之地遊蕩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乃至判官、孟婆更多。

    而陰山作為川蜀之地天庭勢力的核心,高手竟然只有這麼幾位?

    其中兩位更是已經喪命!

    他的表情,也隨即一沉。

    「王爺。」見郭凡面色有變,玄鶴急忙開口:

    「陰山之中高手雖然不多,卻都是不懼生死的義士,若想做事無有不成。」

    「是嗎?」郭凡語聲淡漠:

    「但你們的兩位祖竅,卻都死於地府陰差之手。」

    「這……」玄鶴表情一暗,隨即道:

    「王爺,我等的實力確實有限,但卻能聯繫到天庭神使,若是有必要的話,三神使、神捕大人申屠雲章可在兩日之內趕到。」

    「申屠雲章。」郭凡眼神閃動。

    此人是前朝神捕,乃此界的在世仙真,據聞是開了元氣神藏。

    能請來此人,陰山自也算有些能耐。

    「果真?」

    「自是真的。」玄鶴急忙點頭,又道:

    「但神捕大人事務繁忙,還要警惕十大鬼帥的圍殺,因而需要謹慎。」

    郭凡輕扣扶手,一聲不吭,面色更是漠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噠噠……」

    只有清脆的響聲,在大殿內迴蕩。

    「王爺。」見猜不透對方心思,玄鶴再次開口:

    「聽聞讓廖左使、晏道幾遇難的那位陰差,最終栽在了王爺的手中?」

    「此事不論真假,若是傳出去,定然會引得地府的人前來探查。」

    「對王爺、對此地百姓來說,都大為不妙啊!」

    聞言,郭凡手上動作一頓,垂首看去:

    「就算如此,你們又能幫什麼忙?」

    「這……」玄鶴略作遲疑,道:

    「就不知,王爺有何處,需要我等相幫的?」

    陰山數千人,除了立志抗擊地府的武林高手,還有不少普通人。

    這些人要安置,安樂郡是最好的地方。

    而且若能得到王府的支持,他們在這川蜀之地的轉圜,也會方便許多。

    更別說現今看來,王府自身的底蘊就不弱,且能探聽各方消息。

    因而不論怎麼說,玄鶴都希望能把王府拉近天庭的勢力當中。

    卻不想,郭凡直接切斷他想法:

    「說實話,本王對你們要做的事不感興趣。」

    「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讓玄鶴升起些許希望:

    「有些事,本王確實不方便出手,倒是可以藉助爾等,你可以看成是一個交易。」

    「你們幫本王做事,本王也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幫你們一些小忙。」

    「交易?」玄鶴眼神閃動,道:

    「王爺不妨說來聽聽,若是我等能夠做到的話,自是義不容辭!」

    對此,他很是意動。

    只要跟天庭扯上關係,再想擺脫,可就難了,就算他們願意,地府的人怕也不信。

    倒時候,不是一夥也是一夥。

    這種機會,他自是不會放過。

    「此事倒也簡單,恰與你們以前做的類似。」郭凡開口,同時揮袖甩出一頁紙張:

    「幫本王殺了這些人!」

    「殺人?」玄鶴接過紙張,只是打眼一掃,眉峰就是一挑:

    「王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些人似乎都是郡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錯。」郭凡點頭,道:

    「但他們都是地府或者新朝的人,其中怕有不少已經被你們盯上了吧?」

    「這次,正是一個機會!」

    「確實。」對此玄鶴並不否認,道:

    「其中卻有我們要殺的人,只不過郡城有諸多高手坐鎮,我等就算想動手,怕也不太容易。」

    「這與本王無關。」郭凡面色不變:

    「新任地府使者已然不在,喬苦聖也有事外出,最近這段時間,郡城只有一位祖竅坐鎮,恰好缺少高手。」

    「若爾等能幫本王解決這些人,以後的事自然好說。」

    「若不然……」

    他眼眉微垂,聲音冷漠: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爾等又憑什麼讓本王相信你們的實力?」

    玄鶴眼神跳動,單手微微握緊手中紙張。

    良久,他才正色拱手:

    「請王爺放心,十日之內,這上面的人,定然一個都不會活著!」

    「希望如此。」郭凡端起身旁已經冰冷的茶水,示意一下:

    「送客!」

    …………

    陰山的人雖然見不得光,但真要是做起事來,動作卻也不慢。

    第二日。

    就有消息傳來。

    「王爺。」酒樓上,慕管事小心翼翼的開口:

    「城南統帥朝廷衛兵的沈總兵,昨夜遇刺身亡,據說是那些人下的手。」

    自數年前,安樂郡就已不再是一個普通郡城。

    坐擁百萬民生的安樂郡,單純在人數方面,堪比當年的京城,已是川蜀之地一個重要的轉圜地點。

    除了最近一年招募的巡查兵,附近還有駐軍,歸屬於新朝來管。

    這位沈忠兵,就在其中任職。

    他官居高位,閒暇時就居於郡城豪宅,本身也有著罡氣的修為。

    卻不想,一朝遇難。

    能殺他的,自也不會是弱者。

    「嗯。」郭凡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正要舉杯飲酒,眼眉突然一挑。

    就在此時,下方人流涌動的長街上,一輛奢華馬車正自前行。

    突然。

    數道冷厲寒芒自臨街的商鋪中飆射而來,瞬間把那車廂貫穿。

    「呼……」

    商鋪內,緊接著躍出一個蒙面人,緊隨寒芒,一刀劈開車廂。

    「哐啷……」

    裂響聲中,隱約可見一位渾身是血的屍體墜地。

    蒙面人見目標已死,也不遲疑,一個閃爍,就沒入遠處街道。

    「先天大成!」慕管事眼神閃動:

    「王爺,這怕是專門演給咱們看的,若不然,沒必要補上最後一刀。」

    他看的分明,車轎內的人武藝生疏,在寒芒貫體之際就已身死。

    最後斬破車廂檢查確認,時無必要。

    「嗯。」郭凡點頭:

    「死的是誰?」

    「豪商王文軒。」慕管事躬身,道:

    「此人是郡府王大人的近親,把持西城一條街道,咱們的人也不敢多言。」

    「他一死,會省去不少麻煩。」

    對於自家王爺的選擇,他雖然有些擔憂,但作為忠心耿耿的老僕,絕不會質疑。

    「嗯。」郭凡淡笑:

    「動作倒是不慢!」

    「不錯。」慕管事應是:

    「看樣子,他們迫不及待想系住王爺,不過……,接下來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這邊話音未落,遠處就有一干捕快衝了過來,其中幾人略作檢查,就直奔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看得出,他們精通追蹤之法。

    「噠噠……」

    酒樓內,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逕自奔向此地。

    「站住!」有王府護衛在外面大吼:

    「王爺在此用餐,爾等……」

    「都給我讓開!」怒喝聲響起,一人橫衝直撞,直接沖至包間門口。

    「大膽!」慕管事面色一沉,舉步就要出手。

    「且慢。」郭凡單手虛伸,制止他的動作,同時看向來人,道:

    「你是誰?」

    「卑職向奪,添為郡城捕頭,見過王爺。」來人身材魁梧,肩寬體壯,腰懸一柄大刀,此即抱拳開口:

    「王爺,剛才樓下有歹人行兇,您可見到了?」

    郭凡舉杯輕品美酒,慢條斯理的道:

    「本王眼睛沒有問題。」

    「那為什麼,王爺當時沒有出手?」向奪面泛怒容,道:

    「以王爺您的實力,不說阻止歹人行兇,攔住他逃走當是輕而易舉。」

    「混帳!」慕管事聲音一沉,怒道:

    「王爺乃千金之軀,豈能隨意出手涉險?」

    「向捕頭,你好大的膽子,信不信穆某一句話,就能扒了你這身官皮!」

    「王爺!」向奪卻不理他,繼續朝郭凡道:

    「您就算身份尊貴,不方便出手,身邊的護衛難道也素手旁觀?」

    「坊間傳言,王爺您愛民如子,今日一見,真是讓向某大失所望!」

    「胡說八道!」慕管事再次低喝:

    「護衛乃守衛王爺,豈能擅離職守,若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怎麼辦?」

    「不過是一個區區商人,死了也就死了,如何能與王爺相比?」

    「姓向的,趕緊滾,若不然莫怪我不客氣!」

    「罷了。」郭凡放下酒杯,淡然擺手:

    「向捕頭也是心急百姓、維繫郡城安穩,一時衝動,無需如此。」

    不過下一刻,他的聲音又是一沉,道:

    「但本王行事,還無需你一個小小的捕頭質問,還不速速下去!」

    一聲悶喝,向奪面色就是一沉,略作掙扎,就被趕來的捕快給拉了下去。

    「王爺,向頭個性衝動,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他一番見識。」

    「對,對。」

    「……」

    一干捕快連連躬身、施禮,面帶諂媚笑意,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有趣。」郭凡面上帶笑,掃了眼依舊一臉氣憤的向奪,慢聲開口:

    「這人,蠻有意思。」

    「王爺。」慕管事適時躬身,道:

    「此人乃捕快世家,精擅追蹤尋覓,但性子魯莽、衝動,也因此明明修為不弱,技藝不菲,到到了現在也只是一個小小捕頭。」

    「嗯。」郭凡瞭然,舒展著筋骨從座位上站起:

    「今日乏了,先回去吧。」

    「是。」慕管事應是,隨即轉身,高聲大喊:

    「備轎,王爺回府!」

    接下來的幾日,暗殺繼續。

    陰山的人似乎在藉機發泄自己壓抑已久的怒火,頻頻開始出手,甚至在某些時候發動了正面強攻。

    吏官周大人、獄官何大人、鹽官苗大人……

    富戶趙家家主、豪商西門大官人、地主馮三街、衛七城等等郡城知名人物,接連遇害。

    有的人死於自家床上,有的人被半夜暗殺,也有的人中毒而死,有人在眾護衛保護下被人強殺,不一而足。

    一時間。

    安樂郡人人自危,些許的雜音,也出現在一直平靜祥和的氛圍中。

    有人趁機偷盜、劫掠,甚至出現燒殺良善之輩的歹人。

    就連白日裡,街道上都出現混亂。

    郡城巡邏兵丁一時間忙碌起來,甚至出現了零星的傷亡情況。

    總之。

    安樂郡已經顯出混亂的苗頭,若不加制止,繼續下去的話,怕是會重演其他地方的場景,化為戰亂之地。

    「噠噠……」

    大殿之上,郭凡緊閉雙目,默運玄功,時不時的以手輕扣扶手。

    發出清脆響聲。

    「王爺。」

    不知何時,慕管事匆匆而來:

    「微臣得到消息,郡府王大人帶著人去了城外軍營,似乎想增加巡邏兵丁。」

    「哦?」郭凡睜眼:

    「增加巡邏的人,不找本王,卻去了城外軍營?」

    他嘴角微翹,輕輕點頭:

    「也好,咱們也過去,看看王大人到底要做什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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