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個難題

  天光微亮，霍啟便被門外的喊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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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麼雞對三，天槓在手！你這牌不對！」

  「放屁！輸不起別玩！」

  「操你媽的！你出千！」

  「哈哈！老子玩的就是你這廢物！」

  嘩啦一聲，似乎打翻了什麼東西，門外的吵鬧聲頓時響成一片。

  霍啟起床下地，一把推開了房門。

  門外，趙工頭帶著幾個人正把一個精壯的漢子壓在地上，揮舞著拳頭，一邊打一邊嘴裡還罵個不停。

  忽然聽見開門聲，趙工頭見霍啟走了出來，拍拍手站起身，冷聲道，

  「老爺起得早啊。」

  見霍啟看向地上那人，趙工頭呲著牙，罵道，

  「老楊這婊子生的，輸不起，掀了老子的牌桌！」

  「你放屁！」

  老楊抹一把嘴角血跡，噌的蹦起身，

  「老爺，他們合起伙來...」

  「夠了！」

  霍啟猛地提高音量，眾人被他喝的一愣，

  「我不管你們這些破事。」

  邁步走下台階，來到趙工頭身前，

  「既然各位已經到了，咱這就開工吧。」

  趙工頭想起三總管的吩咐，冷聲道，

  「開不了。」

  霍啟死死盯著趙工頭的眼睛，

  「為什麼開不了？」

  趙工頭挑釁般回看霍啟，

  「印坊一個多月沒開工，早就沒材料了。」

  沒材料了？

  霍啟不禁想起以前公司里的一些事。

  哼，看來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撈錢的手法都差不多嘛。

  「那現在就去買。」

  趙工頭隨手顛著色子，撇嘴笑道，

  「侯府所有外產都歸三總管統一調配，這規矩老爺不懂麼？而且就算要買宣紙、油墨，咱們印坊也沒銀子。」

  霍啟若有所思，問道，

  「三總管在哪？」

  趙工頭皮笑肉不笑，

  「回老爺，三總管平時住在綢緞莊。」

  霍啟點頭，

  「好，你們在這等著，我去見見三總管。」

  趙工頭冷笑一聲，轉過身看向被打的老楊，

  「狗日的，還不上老子的錢，讓你婆娘來陪老子睡兩天，抵帳！」

  蕭統十年前來到封地，置下了無數外產。

  若不是靠著這些產業，他平日裡驕奢荒淫，花銀子如流水一般，早就該把侯府花空了。

  綢緞莊與印坊只相隔一條街。

  霍啟抬頭看著「蕭記綢緞」的招牌，邁步走進大門。

  並未在前堂停留，徑直向後堂走去。

  櫃檯的夥計雖不認得他，但見他身穿侯府官衣，也不敢過多阻攔，只一臉賠笑的跟在身後。

  後堂正廳。

  三總管正端著鳥籠，捋著兩撇鼠須，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忽然見到霍啟走進來，卻並未露出意外的表情，慢悠悠站起身，尖聲問道，

  「這是哪陣香風把霍老爺吹到老朽這裡來了？」

  霍啟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印坊無料開工，我來勞煩三總管幫我調配一些。」

  三總管見他態度謙和，長長「嗯」了一聲，似乎甚是受用，慢聲慢語道，

  「實在不湊巧，倉庫里一張紙都沒有。」

  沒有？

  你無非是想要些好處罷了。

  霍啟順手拿起桌上的草棍，輕輕逗弄籠中的虎頭鳳，

  「三總管，這批佛經關係侯爺的大事，實在是著急。」

  三總管背起手，冷哼一聲，

  「霍監丞的差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老朽的倉庫里，一張紙、一滴墨都沒有。」

  看著籠中鳥兒輕啄著草棍，霍啟不經意般說道，

  「等此事結束以後，你我可以合作，印坊的收入方面，還按你的老規矩辦，怎麼樣？」

  三總管賊溜溜一雙細長鼠眼轉了兩圈，尖聲笑道，

  「不如霍監丞換一處地方當差去吧。」

  你娘的！

  我主動示好，和你談合作，你卻只想著獨吞。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守規矩了。

  霍啟轉身看向三總管，

  「既然如此，在下告辭了。」

  離了綢緞莊，霍啟一路盤算，回到了印坊，見明雪情的馬車正停在門口，不禁心中一喜。

  我正要去找她，她卻自己先來了。

  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明雪情一身雅綠輕紗，緊緊裹著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正裊裊婷婷站在院中。

  見霍啟回來，明雪情秀眉微挑，抿嘴笑道，

  「可從三總管那要到材料了？」

  「還沒。」

  霍啟聳聳肩，接著笑道，

  「還請二總管先借點銀子，既然三總管倉庫中沒有存貨，那我便自己採買吧。」

  明雪情倒也不含糊，玉手一伸，從金釵懷裡摸出一張名帖遞給霍啟，

  「拿著侯府的名帖，在城裡隨便採買，不用給銀子，過後自會有人找店家結帳。」

  霍啟接過名帖，招呼趙工頭，

  「趙工頭，帶幾個人，跟我去城裡買些材料。」

  趙工頭卻冷眼看著霍啟，站在角落無動於衷，

  「此事不符侯府規矩，我怕三總管怪罪。」

  你怕三總管怪罪？

  看來不立威，這些人只會對我陽奉陰違。

  霍啟忽的沉下臉，冷聲道，

  「我既然當了這監丞，印坊規矩就由我來定。」

  「第一，咱們以後實行計件制，乾的越多的，得的工錢越多，乾的少的就滾蛋。」

  「第二，以後印刷用的材料咱們自己採買，不經過三總管調配。」

  「你去還是不去？」

  趙工頭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

  「此事還得先問過三總管。」

  好一條三總管的忠犬！

  那我就拿你開刀。

  「老楊！」

  早晨被趙工頭按在地上打罵的精壯漢子正蹲在牆角看熱鬧。

  猛然聽見霍啟喊自己，茫然站起身，

  「小人在。」

  霍啟道，

  「從現在開始你是工頭。」

  工頭不僅工錢比別人多出不少，平時印刷剋扣還有油水。

  老楊沒想到這個肥差就這麼落到自己頭上，頓時喜出望外，

  「小人這就去採買材料！」

  趙工頭猛然抬起頭，滿面陰冷，

  「你敢趕我走？我與三總管可是本家。」

  難怪你有恃無恐，原來是三總管的親戚。

  那這個威，我算是立住了。

  「印坊已經與你無關，馬上滾蛋！」

  說完，霍啟轉過身，向老楊說道，

  「楊工頭，這些人里，有不願意開工的，一併讓他們滾蛋，留下來的，按照計件制，工錢翻倍。」

  眾工匠都是干手藝養家餬口的，聽說工錢翻倍，哪還有人幫著趙工頭，頓時喜出望外，紛紛祝賀起老楊。

  趙工頭抬手指著霍啟，

  「你別以為這就算完了！咱們走著瞧！」

  說完，大步走出大門，消失在街角。

  老楊謝過眾人，走到霍啟身前，

  「老爺，咱們印佛經得用宣毫紙，這種紙價格高，平時買的人少，小人估計江夏城裡買不到多少。」

  霍啟想了想，

  「城裡有多少就買多少，先開工，然後再命人快馬去京都採買。」

  「其實...」

  老楊回頭看了看印坊大門，低聲道，

  「其實咱們本來有許多的，昨日一早都被三總管取走，藏到他倉庫里了。」

  霍啟聽完，樂了起來，回頭看向明雪情，

  「二總管，勞煩尊駕與我去一趟倉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