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會面中的暗流涌動
印書監,工房。
明雪情高挺的鼻樑微皺起,驚訝的看著印好的整摞經書,嘖嘖稱奇,
「也不知你怎麼想到的這法子,印書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霍啟隨手拿起一冊佛經,翻了幾頁,見字跡工整,墨跡清晰,甚是滿意,遞給明雪情,
「我也只是靈機一動,偶然想到的。」
明雪情順手接過,輕扭腰肢,坐在桌前認真翻看起來。
幾縷陽光透過木門,月白色長紗裙中隱隱透出她藕色的白皙後背,光滑挺拔。
「二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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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悄悄走進屋,
「劉安回來了。」
採買黃龍木的人終於回來了!
明雪情把佛經工工整整放在桌角,
「叫他進來。」
劉安匆匆來到明雪情桌邊,表情很是著急,他是侯府的跑腿小廝,為人機靈,甚得明雪情重用,
「二總管,小人跑遍了江夏郡各縣,竟然...竟然連一根黃龍木都沒買到!」
「沒有?」
明雪情秀氣峨眉微微皺起,
「天下寺廟林立,黃龍木乃是寺里常用之物,怎會買不到?」
劉安欠下身子,
「小人打聽到,文氏在半年前就開始大肆收購黃龍木,小人懷疑是他們搞的鬼。」
明雪情纖細素手輕輕敲打桌面,
「一定是李慶之在幕後搗鬼,距離蓮台法會只剩下三個月了,要上哪去找這麼多的黃龍木?」
黃龍木...
我怎麼好像有點印象...
霍啟忽然想起蕭統在江陵建的一座「大龍王廟」,轉過桌子,坐在明雪情對面,
「侯爺建的那個大龍王廟規模宏大,不如...」
他話雖沒說完,明雪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修長雙臂一籠,抱在胸前,輕咬朱唇,
「你要拆了侯爺的廟?」
見霍啟點頭,明雪情低垂杏眸,猶豫半晌,搖頭道,
「以侯爺的性子,你要拆他的廟,恐怕他會拆了你的骨頭。」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銀釵忽然走進屋,
「二總管,鎮北將軍差人送信,說玄機大師已經到了,請您到將軍府中一敘。」
明雪情咬住朱唇略一猶豫,杏眸斜瞟向霍啟,
「隨我去一趟將軍府。」
鎮北將軍府坐落在江夏城西北角,莊嚴古樸,透著殺伐之氣。
大廳中,高僧玄機坐在上首,身著一襲赤色袈裟,衣袂垂疊如流水,腰間繫著深灰布帶,慈眉善目,身如古松,自有一股世外之人的灑落感。
李慶之陪在下首,他一向以自律示人,黑色絨衣緊身利落,回首間虎目含光。
廳下圍坐著荊州九姓豪族家主,具是稱霸地方的豪強。
甲冑輕響,玄甲衛兵引進兩人。
看著穿著白月紗裙的婀娜身影,李慶之眼中慾火一閃而逝。
明雪情素手一彎,斂起裙擺,盈盈一拜,
「妾身見過大師,見過將軍。」
自她走進屋來,各姓家主的目光都不自覺被她樣貌吸引,玄機是得到高僧,卻不曾多看一眼。
見明雪情見禮,也只微微頷首,當做回禮。
李慶之見霍啟模樣俊朗,與明雪情站在一起,忽生煩躁,眼中精光迸射,
「這是何人?」
霍啟向前一步,抱拳道,
「下官霍啟,是侯府印書監的監丞。」
李慶之哼了一聲,
「玄機大師乃是陛下的佛師,廳中諸位具是一方豪族,你區區一個從八品的小官,有什麼資格站在這?」
你娘的!
我站在這都能聞到一股醋味!
屁大的心眼,難怪明雪情會嫁給蕭統。
霍啟心裡罵著李慶之,臉上不動聲色,微笑道,
「侯爺命下官為蓮台法會準備佛經,此次是特向大師獻經來的。」
說著,向玄機獻上一本剛印製的佛經。
玄機隨手翻開,見每一頁的封邊上還印著蓮花紋路,甚是精巧,輕笑道,
「蓮生八寶,霍施主有心了。」
聲音低沉祥和,讓人入耳心靜。
見玄機滿意,李慶之也不便再多說,冷哼一聲,指著最下首的位置,
「落座吧。」
霍啟與明雪情坐到下首,李慶之朗聲道,
「諸位,這場蓮台法會乃是為聖上所辦,還請各位按照之前商議結果,各司其職,通力協作,為聖上辦好這場盛會。」
眾豪族家主紛紛應和。
「二總管。」
李慶之話鋒一轉,向明雪情問道,
「蓮台建設乃是重中之重,請問貴府準備的如何了?」
見他目光如火望向自己,明雪情唇瓣微抿,眸中卻透著冷光,
「回將軍,萬事俱備,這幾日就能動工。」
「動工?」
文淵忽然接過話來,
「我怎麼聽說二總管連一根黃龍木都沒買到,你準備用什麼建蓮台?」
「你怎知我沒有黃龍木?」
明雪情妙目瞥向文淵,唇角帶著一抹自信笑意,
「難道文家主爬了我侯府牆根,偷聽到閨房秘言麼?」
文淵不理她話語中的嘲諷,轉頭向玄機道,
「大師,建蓮台是整場法會重中之重,若侯府沒有能力建設,請您稟明聖上,我文氏人強馬壯,願意為陛下效勞。」
玄機慈目低垂,宣了一聲佛號,向霍啟問道,
「霍施主,請問貴府可備好黃龍木?」
明雪情才是侯府代表,他幹嘛問我?
哦,我明白了。
這老和尚愛惜名聲,竟不肯和女子說話。
「大師放寬心。」
霍啟答了一聲,轉頭看向文淵,
「侯府的黃龍木都在江陵,過幾日便送來了。」
玄機微一頷首,不在言語。
文淵心裡冷笑。
我早就查清了,你侯府外產里並無木料買賣。
你還能憑空變出來那麼多黃龍木?
猜到霍啟是虛張聲勢,文淵道,
「即如此最好,過兩日侯爺的黃龍木到了,咱們大家一起過過眼,蓮台一事,可馬虎不得。」
霍啟端起茶杯,冷聲道,
「侯府的木料,為何要讓你文氏過目?」
文淵噗嗤一聲,嘲笑道,
「誰不知道你們侯爺一向胡鬧?」
「蓮台法會何等重大,竟派個綠豆大的小官和一個妾室承辦此事,你們若是用了假木料,犯了欺君之罪,自己問罪事小,連累我們怎麼辦?」
霍啟用杯蓋劃開茶麵,輕笑道,
「到時二總管自會請玄機大師過目,輪不著你文氏指手畫腳。」
文淵冷笑兩聲,不再言語。
李慶之站起身,朗聲道,
「好,我現在便向玄機大師稟明各姓分工。」
說著話,步入大廳正中,指著各姓豪族,一家一家的向玄機說明分工。
當說到陰氏時,李慶之有意頓了頓,
「新野陰氏,負責禮器採買與護送。」
陰氏家主名叫陰邵宗,是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年,從進屋以來就一直一言不發,只低頭飲茶。
聽李慶之說到陰氏,陰邵宗抬起頭,臉上帶著些許靦腆,
「陰氏定然不負聖望。」
「等等!」
一人緩緩站起身,霍啟斜目瞟去,見說話之人穿著一身湖藍綢緞的輕袍,長相還算清秀,只是臉色蒼白,眼底虛浮,正是壽陽黃氏的年輕家主,黃韜。
「這樣的大事,陰氏不可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