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蓮台失火
江夏，御敕寶林寺，禪堂。
玄機大師盤坐於蒲團上，含笑看著下首的小沙彌和一位面色陰翳的黑衣公子。
小沙彌敬了佛禮，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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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弟子過境之時被邊軍發現，差點就回不來了，幸得文二公子協助，才逃了回來。」
黑衣公子正是文氏庶子，文和。
玄機向他微笑道，
「八寶琉璃塔若能回我漢國，文公子功德無量。」
八寶琉璃塔本是寶林寺鎮寺之寶，卻因一次意外，一直流落南朝周。
玄機想在蓮台法會當天把此物進獻天子，討天子一笑。
所以動用了自己關係，派弟子去南朝周章華禪院談判。
這小沙彌能說會道，是個伶俐主，玄機又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他果然不負玄機期望，將此事談成了。
只不過南朝漢和南朝周關係一向緊張，互不通境，章華禪院只能將寶塔送到邊境，需要玄機派人去邊境取回此物。
文和讓人抬進一隻木箱，放在玄機塌前，輕聲道，
「大師，文和一向有向佛之心，我願去邊境，冒死取回寶塔。」
他和文煥相爭多年，一直被壓了一頭。
這次想借著迎回寶塔的機會討皇帝開心，幫他在文氏家主的爭鬥中贏過文煥。
玄機把木箱掀開一道縫隙，見裡面珠光寶氣，裝了整整一箱黃金。
手捻佛珠閉著眼猶豫半晌，
「八寶琉璃塔是佛家至寶，非佛心之人不能染指，容貧僧考慮幾天。」
文和滿面春風，施禮退出禪房，才出了房門，臉上忽然陰沉下來，心裡憤憤不平。
狗屁的佛心！
他是怕把這件事交給我，得罪了文煥。
這老禿驢忒小心，竟不肯得罪任何人。
圓月高掛。
霍啟在印坊忙了一天，疲倦的回到房中。
幽暗月光中，一道俏麗身影忽的撲入懷中。
霍啟手上傳來那種偷著長肉的軟滑質感，不用看也知道，正是小丫頭蘭櫻。
「二總管在蓮台那邊忙了一天，早早就睡下啦。」
小丫頭甜膩膩的在霍啟耳邊吹著熱風，
「郎君想我了麼？」
兩個時辰後。
縱使已完事，蘭櫻嬌美胴體依舊香汗沁出，連餘韻都一波一波來的層次井然。
口中斷斷續續的喘息猶如垂死掙扎的小鹿，異常冶麗誘人。
她一轉身，抱住霍啟的胳膊，把嬌美娃娃臉緊貼在霍啟胸口。
霍啟感覺口乾舌燥，剛起身想找杯水喝，忽然門外響起了金釵的喊聲，
「霍大人！蓮台工地失火！」
什麼！
霍啟蹭一下蹦起身，三兩下穿好衣服，推開門急忙向外跑去。
半路上碰見明雪情，她妝容齊整，鬢髮梳的一絲不亂，顯然並未入睡。
兩人對視一眼，並未多說，一起跳上馬車向蓮台工地疾馳而去。
蓮台工地外，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漆黑的濃煙，滾滾飄向天空。
工地內，大火吞噬了儲存木料的空地，成堆的黃龍木在火焰中化成木炭。
明雪情看著陰麗華，跺腳道，
「這麼重要的地方，你們是怎麼看管的？」
陰麗華面無血色看著大火，單薄的黑色淄衣在夜風中微微發抖，嘴唇張了又張，卻終究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安排守衛的陰氏私兵竟都不見了。
沒想到陰氏衰落成這樣，竟連私兵都被人輕易收買。
「哎呀，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失火了？侯府也太不小心了。」
火光映耀著文煥陰沉的笑臉。
霍啟緊咬牙看著他。
麻痹的！
文氏的陰招用盡了，竟明著放起火來！
好！
那老子也不再和你們拐彎抹角了，我一定弄死你們。
這場火燒得太大，完全來不及撲滅，眾人站在場外，眼睜睜看著堆積如山的黃龍木被付之一炬。
「完嘍！」
文煥拍拍手，嘆息道，
「可惜了那麼多上好的黃龍木。」
側過臉得意的看著霍啟，
「我看你還是趁早向陛下請旨謝罪，蓮台就交給我們文氏來建吧。」
明雪情把唇瓣咬得發白，冷哼一聲，轉身回到馬車上。
陰麗華手心冰涼，緊緊握著拳。
她為了這次合作，頂著家族裡的巨大壓力拆了家廟，就換來這麼個結果。
即便她一向胸有城府，也不禁心底冰涼。
「阿彌陀佛。」
霍啟回身，見到文淵攙著玄機走下馬車。
玄機一向平和的臉上隱含怒意，
「霍施主，蓮台是整場法會中最重要的關鍵，你侯府若是辦不好，貧僧可以奏明聖上，令換他人。」
霍啟壓下胸口惡氣，溫聲道，
「大師放心，侯府保證蓮台一定按期完成！」
「哈哈哈！」
李慶之翻身下馬，得意大笑道，
「你好不容易才弄來黃龍木，現在都燒沒了，還拿什麼建？」
眼睛瞟向馬車，大聲道，
「二總管，只要你求我一句，本將軍願意動動小指，幫一幫你！」
馬車中，明雪情把臉隱在黑暗中，一言不發。
見她一聲不吭，李慶之得意的看著霍啟，
「我明日就啟奏聖上，說你侯府辦事不利，毀了蓮台法會！」
霍啟轉過身向玄機深施一禮，
「大師，請給霍啟三日時間，我一定找到解決之法。」
玄機捻著佛珠沉思片刻，
「只有三日，三日之後，你若是找不到辦法，貧僧便修書給陛下，陳說此間之事。」
霍啟不在理會眾人，拉著陰麗華穿出人群，坐回馬車上。
一路上，三人沉默無言。
快到陰氏府邸時，陰麗華嘆口氣，
「霍大人，這件事陰氏已經無能為力。」
聲音帶著幾分落寞。
霍啟猛地抬頭，目光緊盯著陰麗華，
「你這就放棄了？」
陰麗華搖頭道，
「我拆了家廟才湊齊黃龍木，現在都沒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霍啟側過頭，輕蔑的看著她，
「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去跪在黃韜門前，求他收你做妾，你陰氏併入了黃氏，也許以後還能有口剩飯吃。」
陰麗華眼中怒意一閃而滅，
「祖宗打拼下來的家業，怎能在我輩斷絕？」
霍啟微笑道，
「這就對了，敢不敢拼一把？」
明雪情一直坐在角落一言不發，聽霍啟這麼說，也好奇的向前湊過來。
「文氏之所以如此壯大，是因為占了漕運的肥差。」
霍啟盯著陰麗華清澈眼眸，
「我來布局，滅了文氏滿門，到時陰氏代替文氏，拿下漕運，做荊州九姓頭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