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容祁生氣不理人


  翌日,李扶音醒來時,聽到禪房外面響起了一陣乒乒砰砰的打鬥聲。

  明淨親自將湯藥和食物一起給她送了來,然後趁著她吃飯的功夫,坐在門檻上看外面的人打架。

  「這裡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了。」

  南山寺為數不多的僧人都出來了,圍在一起看容祁和青松打鬥,歇息了一晚上的容祁狀態和體力明顯恢復了不少,不再處於下風,二人你來我往,打得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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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扶音喝完藥之後,發現自己手腳能動了一些,她慢慢吞吞走到明淨旁邊,學著他的樣子坐在了門檻上。

  「我看出來了,你明明很喜歡熱鬧,又何必將自己困在這裡……」李扶音想讓他下山,像明淨這樣醫術高明又值得信任的大夫太少了,她希望他能繼續行醫。

  明淨卻搖了搖頭,道:「不折騰了,沒意思。」

  他從前收了不少的徒弟,認真教他們行醫,做人,人多了確實很熱鬧,可最後還不是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成了個徹頭徹尾的殘廢。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南山寺里的僧人不多,但他們心思都很乾淨,大家一窮窮一窩,誰也不比誰好,也差不到哪裡去,實在忍受不了了就自行下山,如此一來,這裡自然就少了那些鉤心斗角的齷齪事,能留下來的,反而都是心思乾淨的。

  而且,明淨也知道自己已經老了,既沒有心氣,也沒有精力了,他現在就想過平淡的日子。

  李扶音便也不再勸他,看著南山寺里的僧人們爭相與容祁比武的質樸與朝氣,她心裡難得平靜。

  李扶音粗略看了一下,如今的南山寺一共有不到三十個僧人,其中稍顯年邁的僧人有六位,如青松這般壯年的武僧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年輕的僧人,最小的只要七八歲的樣子,這些小沙彌應該是被丟棄的孤兒,因為南山寺太高,上下山都很困難,所以很少會有人將自家小孩送上山的。

  而最讓李扶音意外的是,這些僧人的武功都不弱,他們在山上沒什麼事做,便喜歡練武強身,再加上他們一直在山上跑,因此下身十分強壯,耐力十足。

  相比之下,容祁的力量雖然稍弱,但勝在身法巧妙,輕盈靈活,一番比武下來,雙方顯然都受益良多。

  李扶音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發現容祁這廝不知是不是發現了她的注視,動作越來越花里胡哨,一開始還願意認真過招,這會兒直接就開始挑釁起來了,以一敵三,紅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翻騰跳躍,飄揚的衣袂如同一團燃燒跳動的火焰,身形動作甚是飄逸養眼。

  「砰——」

  那飄逸的身影被青松看出了破綻,突然瞅準時機在他腳下伸出一條腿,容祁被突然絆倒,整個身子直接飛了出去,略顯狼狽的重重摔在了地上,激起了滿地的塵土。

  「噗哈哈哈……」

  李扶音正好瞧見了這一幕,直接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讓他裝蒜,讓他顯擺,這下吃癟了吧?

  周圍一片安靜,似乎只有李扶音一個人的笑聲。

  南山寺的僧人並沒有取笑容祁,青松更是難得露出了一絲尷尬表情……

  因為方才的那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青松抬腿的那一下,出招並不算光明磊落,甚至有幾分暗算的意思,容祁這一下摔得狼狽不說,還遭到了李扶音的大聲取笑,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青松上前伸了手,想要拉一把容祁,容祁卻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累了,今天就這樣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了,留下了一眾尷尬的僧人,他們也沒了繼續比武的興致,全都散開了。

  明淨站了起來,對李扶音道:「那什麼,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李扶音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怎麼回事?她不過就是笑得大聲了點,怎麼氣氛突然就變了,容祁剛才好像……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直接走了?

  李扶音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是自己當眾取笑容祁,讓他丟了面子?所以他才生氣了?

  想著或許對於男人來說,自己的這行為確實有點過分了,便在心裡琢磨著等容祁回來了好好哄一哄他,卻沒想到,容祁一直到天黑都沒回禪房。

  晚上小沙彌來給她送飯和湯藥時,李扶音狀若隨意地問了一句,才知道容祁得了一間新整理出來的禪房,不必再與她擠一間了。

  李扶音嘴上說著挺好,心裡卻有些犯嘀咕,就算分了禪房睡也行,容祁居然連聲招呼都不和她打,她不過笑話了他一聲,怎麼氣性就這麼大?看來這小子的倔脾氣真是和當初一樣一樣的,一點都沒改!

  喝藥後的李扶音格外能吃能睡,而且睡得很沉,基本上雷打不動。

  翌日她又是被外頭的比武打鬥聲吵醒,她爬起來出門看了一眼,還是容祁在和僧人們比武,不過今日他換了一身衣裳,穿上了武僧的衣服,那衣裳雖然舊,但穿在他的身上,卻又是另外一種感覺,比起紅衣時的俊美妖冶,矜貴傲慢,此時的他給人的感覺,就乾淨質樸了許多。

  有那麼一瞬間,視線掠過容祁的側臉,李扶音恍惚間回到了數年之前,想起了她第一次見到容祁時……

  十二三歲的皇族少年,一張臉精緻得像精美的瓷器,舉手投足間儘是高傲矜貴,一朝被送來敵國為質,他的臉上滿是不肯屈服的倔強,即便滿身都是髒污和泥腳印,卻依舊高高抬著下巴,如小獸一般警惕地衝著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呲牙。

  李扶音瞧見他第一眼,便對他生出了興致,那少年真像極了從前的自己,那份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裡的傲慢,讓她眼前一亮。

  那時候,她身邊有太多曲意逢迎的人了,這時候正好需要這麼一個存在,與她絕對平等的相處,好時時刻刻提醒她別飄得太高,不管她爬得有多高,擁有的權勢有多大,這世上永遠都有她無法完全掌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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