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李扶音最怕的就是這種環境,無法預判危險,到處都是未知,她怕黑,怕蛇,怕蟲,也怕咬人的猛獸。
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容祁,這會兒她是管不了這麼多了,他就是累死也別想再將她放下。
「李扶音。」
容祁冷靜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讓人莫名安心。
這還是重生以來,容祁第一次這麼直接地喚她的名字,李扶音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一些,沉默了片刻後,她舔了舔乾澀的唇瓣,道:「你別這麼喊我,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可在我這裡,你早就已經暴露。」容祁定定道。
李扶音被他轉移了注意力,整個人沒那麼緊張了,她有些好奇地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或者說……你是何時確認我身份的?」
容祁托舉著她的身子,腳步沉穩地往前走去,他似乎沒怎麼看路,但卻走得十分篤定,讓人莫名感到安定。
二人難得有這樣坦誠相處的時候,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們相處時,總有試探和防備,也會因為彼此的顏面與處境,而選擇不說實話。
「我何時認出你……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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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音心裡大概是清楚的,只是她想讓容祁親口承認,然後她就有理由罵他了。
「是我去救鶴染的時候……你第一眼見到我,便確定了吧。」李扶音語氣額很是篤定,「可你還是故意各種試探我,還給我餵了真話水,其實你根本不需要確定,你就是想看我著急出醜!」
容祁想到她撞牆的動作,眉心微動,嗓音也不自覺低沉了下來,道:「我想知道……你為何,寧可撞牆,也不願與我說實話。」
李扶音想起當時高高腫起的額頭,咬牙道:「我當然不能讓你知道,你都要鞭我的屍,要是確認了我的身份,豈不是立刻就要殺我滅口?就算不殺我,也會想盡辦法折磨報復我,我有那麼傻?」
容祁:「……你覺得我會殺了你?」
黑暗中,李扶音看不見容祁的表情和眼神,只覺得他的嗓音格外低沉,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小命被捏在他的手裡,還得依靠著他才能順利回京,她也不好一點面子都不給他,便放軟了語氣道:「如今自然是不覺得了……我這條小命如今能夠保住,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帶我上南山寺找明淨,我這會兒還動彈不得呢,我心中很是感激,多謝你不計前嫌幫我……」
容祁卻停下了腳步,一雙比夜色還要漆黑的眸子幽幽盯著她,他聽到自己無比挫敗地問出了口。
「李扶音……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被他這麼一問,李扶音愣住,他問得這麼突然,她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容祁似是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你當真以為,我不分晝夜趕路,跑死了六匹馬,從西周趕到盛國……僅僅只是為了報復你?」
李扶音深吸了一口氣,道:「自然不會……你不是那麼蠢的人。」
她當時便知道,他那日的行為沒有那麼簡單。
「那你說,我為什麼會來盛國?」容祁非要問她。
李扶音想了想,乾脆實話實說道:「你想確認慶榮是否真的死了,一旦確認,便能輕易攪渾盛國的水,在你看來,慶元帝並沒有那麼聰明,掌權的長公主一死,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很多,在皇權並不穩固的情況下,你可以趁機與慶元帝達成一些對西周有利的約定,如此,不論是你,還是李元昭,都能得到好處。」
容祁聞言,卻又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道:「還有呢?」
李扶音想不出來了,撓撓頭道:「還有什麼?你心思太多太深,我也未必能完全看透,你還想做什麼,得問你自己。」
容祁深深嘆了一口氣,愈發挫敗道:「難道你從來都沒想過……我來盛國,是為了調查你的死因,是為了替你報仇?」
「什麼?」李扶音猛然一驚,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裂,腦中一片空白。
他說……是為了替她報仇?
李扶音瞬間回想起前世,她死後所見的畫面,容祁很長一段時間一直留在盛國,他在盛國布局,緩緩滲透盛國權貴的同時,故意接近白惜月,以至於李墨霄即便坐上了皇位,在朝政上也有著各種掣肘,甚至隱隱有被架空的趨勢,他沒有體會到做皇帝的快樂,便將一顆心撲在了白惜月的身上,可白惜月卻被容祁吸引,不願老老實實和他在一起,反而勾起了他的征服欲,反而不願再管朝政之時……
當時,李扶音最後的那部分記憶,是白惜月被容祁帶回了西周,成為了西周皇后,然後親自帶兵攻打盛國,李墨霄壓根沒有掙扎,便輸了個徹底,盛國直接成了西周的附屬國,西周自此改朝換代,名為大榮朝。
李扶音前世的記憶便停留在了這裡,她不知道後續又發生了什麼事,她想當然地以為,容祁成為天下之主,與白惜月白頭偕老。
卻忽略了一些細節,容祁根本就不喜歡白惜月。
李扶音與容祁相處多年,自然能看出來,容祁在盛國與白惜月的接觸,大部分時候都是虛與委蛇,他從未碰過她,甚至白家的覆滅,也是容祁一手造就……後來即便將白惜月搶到手,讓她成為了尊貴的皇后,也沒有給她任何實質性的保護,反而任由西周皇室各種羞辱她……
從前李扶音一直以為是容祁性格惡劣,不懂如何與心愛之人相處,而且她也不是很在乎白惜月過得好不好,但今日聽到容祁這麼一說,一個她從未想到過的念頭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容祁主動接近白惜月,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為了查清她的死因,為她報仇?
主動接近白惜月,或許只是一個藉口,一個對付李墨霄,拿下盛國的藉口?
而白惜月,從頭到尾不過是容祁手中的一枚棋子?
這個念頭一出現,李扶音便覺得渾身發冷,她震驚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容祁,此刻的自己,就這麼掛在他的身上,而他不躲也不避,對她似乎格外的耐心……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容祁……你不會是真的愛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