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子沒有食言,「死不了!」


  奉天殿的晚宴上先是元隆帝離席,緊接著太子、慎王、宣王一同離席。

  簡王與信王世子亦不知為何面色難看地一去不返,再之後信王、榮王也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

  且幾人皆遲遲未歸也就罷。

  北鎮撫司的秦維翰還被人叫走了,如此異舉,再粗心的人也意識到是出事了。

  但至於出的什麼事。

  在場之人一時無人敢猜,等到禁軍將奉天殿團團圍住,眾人更是諱莫如深。

  時間一點點流逝。

  整個奉天殿一派沉寂,唯有場中還未撤下的珍饈美饌及佳釀,顯示著不久前此處正在舉行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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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客這邊氣氛沉凝。

  御花園女眷席這邊也不遑多讓。

  檻兒與姜側妃的相繼離席,起初並未引起除裴皇后以外的其他人的注意。

  眾人談笑的談笑,賞樂的賞樂。

  直到睿王妃也跟著離席了有一刻鐘左右,鄭明芷和曹良媛才先後想起檻兒。

  不過,大抵二人心中都或多或少存了些小心思,所以誰也沒有提起檻兒。

  便當什麼都不知道。

  宣王妃發現姜側妃離開過久,但因瑜姐兒和慎王家的二郡主、榮王家的小公子撒嬌著要去外面玩。

  被打了岔。

  宣王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女兒身上,隨後就跟榮王妃、慎王妃請示了裴皇后,帶著孩子們出水榭玩去了。

  如是又過了近兩刻鐘,乾元殿來人叫走了裴皇后,跟著御花園就被禁軍圍住了。

  眾人花容失色。

  好在大伙兒平時都是修養極好的人,又見識遠超常人,加上有太子妃和信王妃在,倒是沒出什麼亂子。

  只大伙兒都知道宮裡這是出大事了。

  心中難免惶惶不安,再沒有說話的心思,御花園這邊一時便也靜得厲害。

  「太子妃,宋昭訓……」

  曹良媛環視一圈,在鄭明芷身側小聲道。

  鄭明芷這會兒也很不安。

  眾人被嚴禁進出。

  結合裴皇后被乾元殿的人叫走,鄭明芷立馬猜測是前朝出事了,且還是大事。

  這時候她哪有心情管一個小妾啊。

  所以聽曹良媛提起檻兒。

  鄭明芷心裡的不安頓時轉變為對檻兒的怒意,沒好氣低聲道:「死不了!」

  哪怕知道她平時在外的以端莊寬和都是裝出來的,這會兒突然聽她這麼惡聲惡氣,曹良媛也還是愣了愣。

  鄭明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不想被其他人注意到她們這邊的動靜,她隨口補了一句:「娘娘方才叫人出去找她了,應是沒什麼事。」

  心裡則想,那小蹄子最好是沒給東宮招禍,若不然她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曹良媛扯扯嘴角。

  .

  「還好嗎?」

  同一時間,瓊苑左軒的暖閣內,見跳珠和銀竹從內室出來,檻兒輕聲問。

  跳珠:「主子放心,奴婢好著呢!」

  說著,哐哐拍了兩下胸脯。

  可惜她胸口剛挨了黑衣人一鐵腳,才揉了藥,這一拍差點沒給自己拍吐血。

  檻兒哭笑不得,起身給她順氣兒。

  又看向銀竹。

  銀竹笑道:「奴婢無礙,主子不必擔心。」

  檻兒點點頭,讓她和跳珠都坐下。

  瑜姐兒落水的確是個幌子。

  但事關幾位皇子和太子之間的爭鬥,當著跳珠的面檻兒不好問得太細緻。

  也不好說她們在關鍵時刻被人接走前,她和太子短暫地見過一面。

  沒錯,接走。

  當時正值緊要關頭,檻兒被人捂住嘴的第一反應就是拼了命攥緊金簪反擊。

  她一直記著太子昨晚說的那句「孤不會讓你有事」,但真到了時候檻兒還是抱著自救的決心,甚至必死的決心。

  幸好,太子沒有食言。

  雖然他們只是短暫碰了一個面,甚至連句話都沒說,但太子抱住她的那一瞬,檻兒不得不承認自己狠鬆了一口氣。

  但當時時間緊迫。

  她只來得及看清一道有些眼熟的女子身影,從假山石洞裡走出來。

  之後檻兒便被太子身後兩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人,帶到了離水榭不遠的瓊苑。

  此處已有太醫候著。

  太醫為她診完脈,確認腹中胎兒無事時,銀竹和跳珠被兩名太監扛了回來。

  至於那三個黑衣人太子如何處置的,那個地方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以及具體是哪個皇子要對東宮下手。

  檻兒就一無所知了。

  等銀竹她們坐下,檻兒先問跳珠:「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我們遇上了什麼事嗎?」

  跳珠一怔,心說主子問她這個做什麼,今晚她們不是一直都在一塊兒嗎?

  正疑惑著。

  跳珠對上了自家昭訓主兒溫柔又不失莊肅犀利的眼神,心頭驀地一緊。

  她忙跪下道:「奴婢陪昭訓主兒去了堆秀山小院,回水榭時在路上多賞了一刻鐘的景,並不曾遇見什麼事。」

  檻兒輕輕露出笑來,彎腰將人扶起來:「之後若是有人問你,記得就這麼答。」

  跳珠鄭重應下。

  檻兒又問銀竹:「我這邊的消息確定沒有走漏?」

  銀竹知道她指的什麼。

  如實答:「爺沒向奴婢提及此事,只交代奴婢保護好您,不過,奴婢和他們交手時有觀察,對方的目標不是。」

  她沒說明,但檻兒懂。

  銀竹繼續道:「消息應該並未走漏,且如有走漏,爺會提點奴婢加強防範。」

  說到這,銀竹突然頓了一下。

  似有些欲言又止。

  檻兒柔聲道:「有什麼話就說。」

  銀竹撓撓額頭。

  壓低了聲音斟酌道:「昨日之前爺並不知對方的目標是您,且今晚除了奴婢還有人在暗中負責您的安全。」

  檻兒明白了。

  銀竹是怕她覺得,是太子故意拿她引蛇出洞,沒把她和腹中的孩子當回事。

  擔心她對太子寒心,或是鬧脾氣。

  檻兒忍不住失笑。

  如果此時的她真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或許可能還會因為太子的算計而生出些小女兒家的各種心路歷程。

  但問題是,她不是。

  自己現在雖與太子的關係近了不少,但以那人嚴謹的行事風格來說,他們遠還沒有到他將涉及前朝的計劃,事無巨細地告知她的地步。

  行大事者當不拘小節。

  你死我亡的生死局,談何兒女情長。

  他若真動輒將涉及前朝的事告訴一個親近不到三個月的侍妾,檻兒才該擔心太子是否能守住現在的位置。

  他能在昨晚提點她,能把銀竹安排在她身邊保護她,能在那般緊要的時刻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現身安撫她。

  能保她與孩子安全無虞。

  其他的,檻兒無所謂。

  太子不願讓她知曉的事,她也不會多問。

  畢竟,在他與外人眼裡。

  她就是一個真正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此事你們誰都不要聲張,」檻兒假裝思考了片刻,小聲道。

  銀竹見她似乎真沒多想,放了心。

  轉眼看跳珠在揉胸口。

  銀竹咳了咳,「我知道一種對減輕疼痛很有效的手法,我幫你揉吧。」

  她是假裝被對方擊中的。

  跳珠卻是真正挨了一腳,雖說她已經在關鍵時刻替跳珠承受了大半力道。

  可畢竟是尋常女子。

  跳珠自是不知道銀竹的愧疚,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地側了側身讓銀竹幫她揉。

  主僕仨都心照不宣地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揭過,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

  正說著,院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還伴隨甲冑摩擦之聲。

  銀竹率先出去,檻兒帶著跳珠隨後。

  走到門口一看。

  榮王妃、慎王妃和宣王妃帶著各自的孩子由幾名禁軍護送著朝正房這邊走來。

  另有數名禁軍迅速在院中各個位置站定,大門口亦有多名禁軍把守。

  銀竹很快折身回來,對檻兒小聲道:「主子,即刻起瓊苑嚴禁人員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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