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中饋變更


  隨著楚天佑和楚大山一個送去南風館,一個送去服徭役,關于靖安侯府楚姨娘不堪過往的喧囂源頭驟然斷裂。

  陳婉儀和曹又菡暗中派出去散播消息的人手稍微有異動,立刻就會被差役緝拿。

  讓許多原本跟風議論的人心頭髮怵,縮回了脖子,再不敢在街上跟人說侯府的閒話。

  七皇子暗中動用了京兆府的力量,加之還有北靜王妃的暗中相助,流言逐漸平息了下來。

  京中的風向本就是轉得很快,一件事再熱鬧,討論個三五日就又換了別的熱鬧事。

  靖安侯府內,侯夫人薛文錦更是抓住了時機。她借整頓府規之名,再次嚴厲懲處了幾個在角落裡私語的下人,手段雷厲風行,不容置喙。

  榮安院的老夫人雖然心有不甘,但眼見外面風聲已平,甚至有官府的人捕捉散播流言的人,她也不得不暫時偃旗息鼓。

  最主要的是,靖安侯府的大夫人被查出是散播流言的背後主使。

  曹又菡有她爹在背後擦屁股,見勢不對就趕緊撤離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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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陳婉儀想做的事,都會有謝沉舟主動為她處理,這一次謝沉舟只留了一個人暗中保護她。

  至於多餘的事暗衛不會做。

  以至於她那點手段根本經不住查,更別說有蕭長風刻意引導,官府很快就發現是靖安侯府的大夫人散播的流言。

  抓住了幕後主使,剩下的就是按律法抓入官府。

  大周律有言,凡散播不實之言,挑撥是非,杖責二十,再關一月大牢。

  官府來抓人的時候,陳婉儀還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跟老夫人一起喝茶聽曲。

  直到差役神情冷肅地踏進榮安院,出示官府的緝拿文書後,陳婉儀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跌落在膝上,滾燙的茶水洇濕了華貴的衣裙,她卻渾然未覺。

  那張平日端麗嫻雅的臉上此刻血色褪盡。

  「你們胡說,我是靖安侯府的大夫人怎可做出有害侯府顏面的事來!」陳婉儀否認道,但那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像是一道索命符,徹底擊垮了她強裝的鎮定。

  她本能地望向老夫人,眼中充滿了祈求,「母親.......母親救我!我不是,我沒有.......」

  最後的否認蒼白無力,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心虛和緊張。

  老夫人先是一驚,隨即面上一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威嚴和家族顏面的恥辱與焦灼。

  捏緊了手中的佛珠,緊繃著臉問:「差爺可是拿錯了人?這事事關侯府的顏面,你們可不能覺得侯爺在外辦案就覺得靖安侯府好拿捏了,等我兒回來......」

  說著雙眼微眯,給差役們施壓。

  為首的差役頂著壓力,硬著頭皮行了一禮:「老夫人恕罪,實在是貴府大夫人陳氏指使下人散播污衊府上楚姨娘的流言,人證物證俱在,擾亂京師秩序,觸犯律令,卑職也是奉上命行事。按大周律,需立拿歸案,杖責二十,再押入牢中反省一月。」

  老夫人閉了閉眼,她絕不能讓陳婉儀當眾被差役拖走,更別提杖責入獄!

  那不僅僅是陳婉儀個人的恥辱,更是整個靖安侯府顏面掃地的奇恥大辱!往後靖安侯府在京中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當務之急是堵住這攸關侯府臉面的大窟窿。

  再睜眼後老夫人掃了下陳婉儀,那眼眸中的冷冰怒火嚇得陳婉儀心中一顫。

  「張嬤嬤,去取五百兩銀票來。」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這事可大可小,不少官宦子弟違反律法被官府抓到還可以陳情。

  這所謂陳情就是交上罰金,衙門也自會放過一馬。

  這五百兩絕對是多了的,從前那些勛貴也最多給個一百兩,這銀子不用老夫人說,差役們也知道是用來堵住他們的嘴的。

  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名聲,他們都懂。

  那差役本也是奉命行事,見侯府老夫人交了罰金,且此事說到底也是勛貴家事,能私了最好。

  況且,七皇子也是允許他們這樣做的,若不然將陳婉儀抓走,等靖安侯回來,京兆尹可承受不住錦衣衛指揮使的怒火。

  當下臉色緩和了些,拱手道:「老夫人明鑑,卑職也是按命令行事,既然侯府已經交上罰金,那此案也就此結束。」說罷,帶著手下人退到了出去。

  差役一退,廳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陳婉儀膝蓋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她的貼身丫鬟死死扶住。

  她嘴唇顫抖,淚如雨下,想再向老夫人求情辯白,卻被老夫人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蠢貨!」老夫人終於不再壓抑,指著陳婉儀的鼻子罵道,「竟敢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禍害門楣的蠢事,你是存心要讓我侯府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嗎?!」

  老夫人不介意兒媳有心思,她只怕兒媳是個蠢的,一點小事就留了這麼大的破綻,平白露了把柄給別人。

  陳婉儀被罵得面無人色,慘白著臉哭泣。

  老夫人喘息片刻,臉色鐵青地下令:「陳氏失德,敗亂家規!著即禁足,無我命令,半步不許踏出!」

  老夫人顯然動了真怒,隨後又咬牙補充道:「你那院子裡的管事婆子、貼身丫鬟,全部拖下去打五十板子,發賣出去!一群沒用的蠢貨,連主子都規勸不住!」

  這番處置,既是懲罰陳婉儀,也是要封死她的口,滅掉可能的知情人,防止再節外生枝。

  陳婉儀被帶走時,目光掃過薛文錦,竟在那位弟妹平靜無波的臉上捕捉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笑意。

  處理完陳婉儀,老夫人疲態盡顯,揉著額角,似乎耗盡了力氣。

  她看著垂手侍立一旁的薛文錦,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將陳婉儀禁足,等於是直接剝奪了她掌管中饋的資格和能力。

  薛文錦仿佛猜中了老夫人的心思,適時地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失分量:「母親息怒,保重身體要緊。大嫂此番確實糊塗,眼下大嫂需要靜心思過,無法再分心料理府中繁瑣事務。」

  「前幾日流言紛擾,府中人心浮動,庫房出入、人情往來、下月各院份例開支等諸多庶務,皆需有人即刻定奪,以免府中運轉失序,再出差池.......」

  她點到即止,話里的意思卻極其明白:中饋之權,此刻唯有她這個名正言順的侯夫人,能接手,也必須接手了。

  老夫人厭惡謝沉舟,連帶著這個二兒媳也不喜歡。

  自薛文錦進府也從未想過將中饋交由她,但此刻形勢比人強,陳婉儀也確實被拿捏住了把柄關了禁閉,再無人可選可用,為了侯府的穩定,也只能選擇薛文錦了。

  半晌,老夫人疲憊地點了下頭,聲音乾澀而沙啞:「.......你說的是。」

  「大廚房的事你也管理得很好,既然如此,那以後這中饋,就由你接手。文錦,事關侯府體面根基,望你好生管理,莫要讓我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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