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在怕什麼
楚雲舒倚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謝沉舟,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專注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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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好了很多,真的不疼了。」楚雲舒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刻意的平靜,不敢與他對視太久。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他尚且染血的衣袖上,「多謝侯爺方才相救,不過您手上還有傷,不用再為妾耗費內力了。」
但是男人停留在自己腹部的手掌並未立即挪開,那份溫熱的存在感反而更強烈了。
她身體有些僵硬地保持不動,片刻後,那隻手掌終於緩緩移開。
楚雲舒幾乎是立刻扶著椅子的扶手,輕輕吸了口氣,忍著殘留的些許牽扯感,動作儘量平穩地站起身,隨即後退一步,拉開了安全的社交距離。
她低垂著眼帘,姿態無可挑剔地福身行禮:
「侯爺事務繁忙,妾身不敢再多打擾。今日之事,妾身感激不盡,請侯爺務必保重貴體,妾身告退。」
說完,她不再抬頭看他,維持著行禮的姿態後退了半步,才轉身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邁得小心而規矩,背脊挺直,卻帶著一絲努力掩飾的急切,只想快些逃離這氣氛微妙又令人心慌的書房。
書房門在楚雲舒身後輕輕合攏。
方才還盤桓著低語與溫情的空間,霎時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瀰漫的淡淡血腥氣。
謝沉舟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扇緊閉的雕花門上,久久未曾收回。
指尖還殘留著一絲異樣。
他低下頭,攤開方才那隻覆在她腹部的左手。掌心的紋路里似乎還刻印著少女腰肢柔軟的弧度,那薄薄衣料下溫熱的肌膚觸感異常鮮明。
「呵......」
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從喉間逸出,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方才觸碰過她的指尖,仿佛在回味那幾乎抓不住的柔軟觸覺。
眼中的柔和早已褪盡,沉澱下的是一片更為幽暗深沉的黑。
「楚雲舒,你在害怕什麼。」
另一邊,回到蘭香院後,楚雲舒坐在軟塌上,摸著肚子發愣。
寶珠連著送了三次點心,都沒見她動,有些擔心問:「姨娘,您怎麼了,從主院回來就見您心不在焉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楚雲舒被寶珠的聲音喚回神,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小腹,那陣劇烈的銳痛雖然被謝沉舟的內力暫時壓了下去,但此刻那種沉沉的微脹的感覺依舊存在。
她沒回答寶珠的話,而是突然站起來走到一扇葡萄紋落地鏡前。
這面鏡子可以把她整個身子都照進去,是當初北靜王妃送給她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腰腹區域。
平日裡穿慣了略顯寬鬆的衣裙,加上這身體原本就纖瘦,她一直沒太在意自己的體型變化,更沒往那方面想。
但是現在,她側身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並用手指握了一下腰身,低聲呢喃,「我的肚子好像大了一些。」
不僅腰線圓潤了些,小腹更是明顯隆起了一個柔軟的弧度,比記憶中初入侯府時要飽滿得多,可她的四肢還是纖細的狀態。
這絕不是簡單的吃胖了就說的通的。
「姨娘不胖的呀,這點小腹根本就看不出來呢。」寶珠以為姨娘是怕胖,忙安慰,目光無意中掠過楚雲舒裙擺後側,突然驚呼了一聲,
「呀!姨娘,您裙子上有血跡!」
楚雲舒心頭猛地一跳,急忙順著寶珠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裙擺,果然看到了一點拇指大的暗紅。
她在書房時候的感受並不是錯覺,是真的有血流了出來。
只是謝沉舟為她輸送內力後,身體的不適很快緩解,身下也不再繼續流血,楚雲舒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姨娘是來了月事?這月怎麼這麼早,足足提前了一月呢。」
寶珠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有些納悶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上前扶楚雲舒,「姨娘快坐下,奴婢這就去給您拿乾淨的月事帶來換上,您千萬別動。」
「不,等等。」楚雲舒喊住了人,「我沒來月事,這是曹姨娘刺傷侯爺時候,侯爺的血不小心落在了我的裙子上。」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曹又菡去求情的事。
「什麼?!」寶珠滿臉的震驚,「曹姨娘她竟然行刺了侯爺,還差點兒傷了姨娘您?!」
聯想到楚雲舒方才神不思蜀的樣子,寶珠又氣又惱,只怨自己當時沒在現場,不然她就能為姨娘擋一擋了。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找乾淨衣物,一邊憤憤不平的說著:
「那曹姨娘真是心思歹毒.......」寶珠捧著乾淨的衣裙過來,幫楚雲舒解腰帶換下染血的裙子,聲音裡帶上了真切的痛心和委屈,
「姨娘您心善,剛才在書房還替她說話,勸侯爺見她一面!結果她進了門不但不領情,反而恩將仇報,竟敢對您動起手來,萬幸侯爺為您擋了一下,要是那簪子真的戳您身上,奴婢真是想想都要嚇死!」
楚雲舒安慰她:「別怕,我這不是沒事嘛。」
「不行,以後您去哪都要帶著我才行!」寶珠跺跺腳,睜著大眼央求道。
楚雲舒抿唇一笑,摸摸她的頭,「好,我去哪裡都不會忘了你的。」
天真的寶珠沒聽出來她話中的深意,滿心以為姨娘答應了自己,又展開了笑容。
「換個輕便的衣裳吧,我們出府一趟。」
寶珠以為姨娘是又要去商鋪那看生意怎麼樣,沒想到出來後姨娘就帶著她直直奔向醫館。
還讓她在外面等著,姨娘獨自進去看診。
醫館內,楚雲舒帶著帷帽,遮住了樣貌,來看診的女眷,戴面紗和帷帽的也不少。
她這樣的打扮並不突兀,老大夫什麼都沒說,讓楚雲舒坐下後,隔著帕子,搭上楚雲舒的脈門,過了一會他斟酌著言辭:
「這位夫人,您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乃是喜脈之相。」
儘管已有預感,帷帽下的楚雲舒身體還是幾不可查地僵住,攥著衣角的手指瞬間收緊。
竟然,是真的.........
「只是,這脈象隱隱透出小有損傷之象,夫人近日可是受過衝撞,或有過劇烈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