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重傷
楚雲舒沒有等到謝沉舟，一連三日他都沒有再回來。
只由石武給她傳了個口信，讓她近日不要出門，安分在家。
楚雲舒猜測，案子進行的關鍵節點了，不能去拜訪陸子姝的外祖家，她乾脆讓石武去給陸子姝送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普通，只說自己不便出門，希望妹妹原諒自己，若是妹妹也想念我，可以多來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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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日，陸子姝就上門拜訪了。
她一來就將小院裡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那目光像是正妻巡視丈夫安置外室的房子一樣。
眼裡滿滿的嫉恨。
人走後，石武忍不住提醒楚雲舒：「楚姨娘，這位陸娘子看您的眼神可不算友善，您日後還是不要再與她來往了。」
行伍之人說話就是直來直往，若不是楚雲舒知道他是好心，換一個人來怕是以為他在以下犯上，命令主子。
「她只是個小姑娘能有什麼壞心思，石侍衛你想多了。」
楚雲舒嘴上回著，但心中卻是很認同石武。
畢竟，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管這邊陸子姝準備做什麼，在另一邊城郊的一處廢棄宅院。
謝沉舟帶著十數名北鎮撫司的精英錦衣衛包圍了這裡，張宏濤和其心腹就藏在這裡，他們帶足了護衛，奮力抵抗著。
「清理外圍，一個不留！」隨著謝沉舟冰冷的聲音落下，兵刃交擊的刺耳銳響和短促的慘叫響起。
蕭長風也執劍在黑暗中遊走，所過之處血花迸濺。
戰鬥越來越激烈，大概是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張宏濤帶著魚死網破的念頭，拿著火藥炸了這裡。
「轟——」的一聲，大地都震顫了一下，遠在城中的楚雲舒被這一聲巨響驚醒。
「哈哈哈哈哈，謝沉舟你不讓我活，你也活不了，你不是想帳本嗎？」
「來，我這就給你！」
說著滿身是血的張宏濤搖搖欲墜地將火藥連帶著裝著帳冊的匣子一起扔了出去。
謝沉舟瞳孔驟縮，在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男人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沉舟！你瘋了——？！回來！」蕭長風朝前猛撲，探手就想去抓謝沉舟的後襟，只是晚了一步。
「轟隆——！！！」
這次的爆炸比之前那次更加兇猛暴烈，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木屑和濃煙呈環形猛烈爆發開來，瞬間吞噬這片區域。
強勁的衝擊波將蕭長風重重掀飛出去，撞斷了一截殘垣才滾落在地，他嗆咳著，掙扎著抬頭，眼前一片煙塵瀰漫，火星如雨點般噼啪落下。
「謝沉舟……」蕭長風咳出一口血沫，不顧身上的傷，沖向爆炸中心。
濃煙稍散，焦土和血腥氣撲面而來。
謝沉舟半個身子被炸塌的斷牆掩埋，整個人面朝下伏在地面上，身上的錦衣此刻破爛不堪，幾乎被暗紅濡濕，背部一片血肉模糊，焦黑與深紅交織，左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即使如此，他還護著懷裡的木匣。
「謝沉舟！」蕭長風將壓在他身上的斷木抬起來，小心翼翼探向他的頸側。
「我還死不了…」躺在地上男人突然睜開眼，謝沉舟推開蕭長風的手。
「咳咳……」剛說完，他就開始嗆咳起來，一股更濃的鮮血從謝沉舟口中湧出，染紅了下頜和泥土。
蕭長風捏緊了拳頭，猛地砸到地上，他是真的恨不得現在就揍謝沉舟一頓。
「就算錯過了這次，我們還有另一個目標，沒必要捨命來奪帳冊，謝沉舟……命只有一次。」
他不想親眼目睹好友的死亡，那瞬間的無力讓他回想起十年前的只能看著爹娘慘死的那一幕。
他扶著人，將謝沉舟帶出這塊殘破的地方。
此時，柴青已經帶人快速掃蕩了殘敵，確保所有敵人都已伏誅或被俘，焦急地衝過來：「侯爺！」
謝沉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將懷中護住的木匣交給柴青，「木匣中的證據至關重要，絕不容有失，此地由蕭兄善後，立刻帶我回青石巷……」
說完這句，他再也沒有力氣，徹底昏厥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心中莫名掠過小院中楚雲舒的身影。
她會為我焦急嗎，會擔心我嗎，我得回去，雲舒還在等我……
蕭長風看著謝沉舟染血的背影，眼神複雜至極。
最終他輕嘆一聲，命兩名錦衣衛護送謝沉舟先行離開返回青石巷小院，自己則和柴青留下來處理殘局。
青石巷的小院，連著兩聲爆炸聲，將楚雲舒徹底震醒，她點了燈，推門出來看發生了什麼。
沒過一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直奔小院而來，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繃。
「姨娘，好像有很多人往咱們這兒來！」寶珠有些緊張地小聲說。
石武帶領的五名護衛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守在門外，警惕地盯著巷口。
直到看到來人是自己人才放下戒備，
「開門！快開門！侯爺回來了！」
楚雲舒和寶珠一起趕到門口，只見一群形容狼狽的錦衣衛護衛著中間的人，那人背上伏著的謝沉舟早已不省人事。
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血，還有幾處皮膚被炸的焦糊，焦黑與深紅交雜，不斷有血滲出。
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看到這慘烈的一幕，楚雲舒渾身冰涼，她知道謝沉舟會受重傷，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嚴重的傷。
「石護衛！」楚雲舒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濃重的血腥氣讓她的胃裡翻江倒海，她強壓著不適，指揮著混亂的場面。
「把侯爺抬進房裡，寶珠，去取溫水、乾淨的白布來，多拿些！」
石武等人也被自家侯爺的傷勢驚得魂飛魄散，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謝沉舟挪進了主屋的床榻上。
「去個人請宋府醫，他和陳大人住在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接過來。」
「是！」一名護衛立刻領命，轉身衝出院門，消失在夜色中。
楚雲舒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凜冽氣勢，這些錦衣衛下意識聽從了她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