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背後的大靠山！
胡萬通囂張的態度，如同火星濺入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李衛東心中的怒火！
不過，他並非魯莽之人。
他很清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
胡萬通在他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囂張跋扈，必定有所依仗！
若是貿然出手，倉促行動，不僅難以傷敵，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惹出其他難以收拾的麻煩。
李衛東在房間裡內踱步，默默思考應對之策。
腦海中思緒交織後，漸漸變得清晰。
當務之急，要摸清楚胡萬通的靠山是誰，還有胡萬通最後一句威脅隱藏的深意。
他的心中泛起層層疑雲，龍頭關的前幾任巡檢，難道全都離奇死亡？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萬事開頭難，一步一步地來。」
李衛東自言自語一句，思索起該從哪裡著手調查。
「直接詢問那些官差？」
「不可能，他們與胡萬通蛇鼠一窩，一定不會吐露實情。」
李衛東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關隘上。
城門樓下，來來往往的商隊和行人讓他心中一動。
他暗自思忖，這些人經常往來於龍頭關，對這裡的情況應該有所了解。
而且，他們與胡萬通等人並無直接利益關聯，說不定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念及此，李衛東不再猶豫，當即轉身下樓。
走入城門洞之時，他特地觀察了一下，發現胡萬通已經不知所蹤，只有那幾個官差依舊查驗往來的行人、客商。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李衛東不緊不慢地走出城門，像是散步一樣溜達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思索該如何開口。
這時，一個看起來面相憨厚老實的貨郎引起了他的注意。
貨郎挑著擔子，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物件，眼神中透著幾分質樸與木訥，一看就是那種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李衛東心中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他走上前去，笑著打了個招呼：「這位大哥，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貨郎的目光在李衛東身上匆匆一掃，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
他往後縮了縮身子，聲音帶著緊張與防備，回答道：「我要去鄰縣賣貨。」
李衛東一眼就看出來貨郎心中的防備，笑著解釋道：「大哥不要緊張，我是新任的巡檢李衛東，初來乍到，想和大哥打聽些龍頭關的情況。」
貨郎一聽李衛東是巡檢，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苦澀，眼中滿是惶恐不安。
猶豫片刻後，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顫聲說道：「大人，我前日回來的時候，已經交了二兩銀子的過路錢。」
「這一次進貨把老底都掏空了，手裡實在是拿不出一文錢了。」
貨郎佝僂著身體，低聲下氣的苦苦央求道：「求大人您高抬貴手，讓我過關。」
「等我賣了東西回來，一定給大人補上！」
看著貨郎可憐又無助的模樣，李衛東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連忙解釋道：「大哥，你誤會了，我並非要找你要錢。」
說到這裡，他略一思索，心中有了主意。
「這樣，大哥，我給你錢。」
李衛東從腰間解下錢袋子。
這個錢袋，還是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李氏給他準備的。
裡面的銀子，也是李氏給他裝的。
想到李氏，李衛東的心情好了很多，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他伸手在錢袋子裡摸索了一陣，挑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碎銀子，遞給了貨郎。
貨郎見狀，原本滿是惶恐與哀求的臉上瞬間被茫然填滿。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李衛東耐心解釋道：「大哥，你別多想，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龍頭關的情況，只要你實話實說就行了。」
貨郎的眼中仍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你說真的？」
李衛東神色坦然，語氣堅定：「當然。」
貨郎確定自己不會損失錢財，還能額外得到一塊碎銀子，態度一下子熱情了起來，臉上也重新出現了笑容，說道：「大人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李衛東當即問道：「大哥，你平時進出龍頭關，都要交錢？」
聽到這個問題，貨郎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他眼神閃爍地看了看四周，確定不會被其他人聽到，隨後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我跟您實話實說，凡是進關、出關，都要給錢。」
「若是不給，官差便會百般刁難！」
貨郎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息，臉上滿是無奈與憤懣。
「之前有一個貨郎，不肯給錢，結果被那個胡萬通以各種理由扣留貨物，導致損失慘重。」
貨郎繪聲繪色地說著，仿佛那場景就發生在眼前。
李衛東心中一凜，這與他之前看到的情景相符。
思索片刻後，他又問道：「大哥，你可知胡萬通的背後是什麼人撐腰？」
貨郎臉上閃過一絲惶恐，連連搖頭，雙手擺得像撥浪鼓似的，低聲說道：「大人，這樣的事小人哪裡知道。」
「不過，平日聽其他人私下議論，都說胡萬通衙門的老爺有往來，具體是哪位老爺，小的可不敢亂說。」
李衛東心中有了數，又向貨郎打聽了一些其他情況，便親自送他離開龍頭關。
當著他的面，那些官差也不敢再找貨郎收錢。
送走貨郎之後，李衛東並未停歇，陸續找了幾位商人和行人詢問。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
胡萬通就是個貪婪至極的吸血鬼，雁過拔毛，毫不留情。
但凡從龍頭關經過的商賈、行人，都得乖乖掏錢，否則就別想順利過關。
大型的商隊，往往有自己的一套應對之法，或是花錢消災，或是托關係找門路，總能應付過去。
難的就是貨郎這種小本生意的買賣人。
他們本就利潤微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卻還要遭受胡萬通等人的層層盤剝，生活苦不堪言。
只可惜，對於胡萬通背後的靠山，他們都諱莫如深。
要麼閉口不言，要麼顧左右而言他。
李衛東的眉頭越皺越緊緊鎖，心中疑慮更深。
胡萬通不過一個小小的班頭，背後究竟藏著什麼人，竟然讓這麼多人忌憚？
時間匆匆。
不知不覺，已然到了中午時分。
李衛東回到城樓附近。
他看了看，胡萬通還是沒有出現。
李衛東思索片刻，隨後漫不經心地隨口問了一句：「胡班頭呢？」
一個官差說道：「大人，胡班頭身體不舒服，回家歇著。」
李衛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看來，本官這巡檢在胡班頭眼裡還真不算什麼。」
「這……這……」
官差支支吾吾，眼神閃爍，不敢與李衛東對視。
頓了一下，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再次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有一句話，小的實在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衛東眉頭微皺，說道：「說。」
官差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有所不知，胡班頭是鹽幫的人。」
「巡檢的官職他早已經視作囊中之物，只是沒想到，被大人……」
官差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眼中滿是忌憚，仿佛多說一個字就會招來麻煩！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凌厲的閃電，瞬間劃破了李衛東心中的迷霧。
此前那些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緣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鹽幫，在青陽縣勢力龐大得超乎想像！
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滲透到了青陽縣的各個角落。
上至官場，下至市井，都有他們的眼線和人手。
即便高高在上的縣令，也要給鹽幫的面子，不敢輕易得罪。
難怪之前他要做龍頭關巡檢的時候，師爺賈子軒說其中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還需要時間去周旋。
鬧了半天，根源在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