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陌上人如玉


  「自那以後,莊園裡隔三差五就會有人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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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蹤後,冼魚帶人尋找,必然會在莊園某處的大鍋中找到他們的屍首。

  冼魚嘗試請過和尚、道士前來捉鬼驅邪。

  結果鬼沒被抓住,道士、和尚全成了冼娘子盤中餐。

  一時間,莊園成了附近村子百姓口中的鬼園。

  園子裡下到僕人,上到冼魚的叔叔長輩,全都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怕下一個被吃的人就是自己。

  「其實,我今天請諸位到園中作客,一是慶祝我邁入八品,還有就是我準備把這莊園賣掉,領著族人離開這是非之地,去會稽郡安家,順便求學。」

  冼魚輕笑。

  「我本來還準備賣個好價錢的,現在看來是瞞不住了。」

  「原來如此。」書生們恍然。

  等一陣風颳過,大白天的忽然有點兒冷時,他們才後知後覺的縮著脖子望四周。

  深怕那冼家娘子冒出來。

  「謝弟。」冼魚問謝長安,「現在你們還有什麼疑問?」

  謝長安瞥顧白。

  他想不到什麼想問的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覺著這事兒透著股邪性。

  當然,這事兒本來就挺邪性的。

  顧白沉吟片刻,問冼魚,「村子裡失蹤了兩個孩子,也在那口鍋里?」

  冼魚搖頭,「這我不清楚。」

  他自然不會去清點那些屍骨。

  「那莊園裡有沒有孩子失蹤?」顧白又問。

  冼魚扭頭,問下身旁僕人後點頭,「有一個。」

  顧白點頭。

  他又問,「我很好奇,在發生這些事後,你為什麼不報官?反而選擇賣園,遠走他鄉。」

  無論捉拿穩婆,還是把莊園鬧鬼上報鎮妖司,都可以得到官府的幫助。

  「那穩婆已經逃了,我也沒有證據指明其有罪。」

  至於上報鎮妖司。

  他已經邁入了八品,七品也指日可待,餘杭這座小城容不下他了。

  所以他把鬧鬼的消息瞞下來,準備把莊園出手,到時候直接離開。

  自然,他也不會上報鎮妖司。

  顧白還要問,冼魚心中不快,「你一書傭,既無官職,也不是捕快,憑什麼過問我?」

  「好奇而已。」

  顧白一笑,不再問話。

  王守義作為捕快,同鎮妖司的人,他們遇到這事兒,自然不能不過問。

  他們問明了穩婆的住處,又詢問冼魚一些問題,這才罷了。

  到這時,落日在西,夜幕將臨,宴會…

  「來,咱們繼續飲酒,不醉不歸。」冼魚邀請眾人。

  「那什麼,我忽然想起來,我家娘子在等我,再不回去,她要偷人了。」

  一位公子站起身,向冼魚拱手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說著他有娘子似的。

  接著,另一位公子站起來,「那什麼,他家娘子,可能,那什麼,你懂的。」

  他也匆匆去了。

  又有一位公子站起來,「他去找別家娘子了,那他家娘子…哈,你懂的。」

  很快,書生陸陸續續離席,一句「你懂的」後,拱手揚長而去。

  顧白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問旁邊的謝長安,「你們學渣說謊都不會?」

  「胡說,我撒謊就很厲害。」

  謝長安不服氣,向冼魚拱手:「他們娘子在家等我,我就不在這兒看你笑話了。」

  李浮游忙跟著拱手:「我們倆一夥的。」

  他們轉過身,領著眾人往外走。

  「哎,謝弟,你不領人捉拿兇手了?」冼魚在後面喊。

  謝長安不理他,頭也不回。

  出了莊園,有李浮游在身旁,謝長安不好提瓜婆。

  正好天也晚了,於是眾人坐著牛車打道回府。

  在經過村店時,顧白還讓勾子去買了一壇酒,切了幾斤牛肉。

  伴著車外斜陽,農田,閒適的坐著,一口酒,一口肉,格外愜意。

  謝長安羨慕。

  他忍不住搶過酒罈子飲一口,用手捏起一塊牛肉吃起來。

  接著,李浮游也伸出他的罪惡之手。

  「嚯,這牛肉可真有嚼頭。」李浮遊說。

  他十分佩服顧白,「這麼難吃的老牛肉,你居然也吃著津津有味兒。」

  顧白飲一口酒,「飲酒,嚼肉,陌上花開,君子如玉,把這些和風一起嚼,不就有味兒了?」

  謝長安點頭。

  「在理,慢悠悠走在路上,嘴裡啃點兒東西,再幸福不過了。」

  勾子:「聽聽,這就是讀書和不讀書的區別。」

  「差了吧?我是讀書的。」謝長安糾正他。

  「哦,這就是在用腦子抄書和用屁股讀書的區別。」勾子改正。

  「嘿。」謝長安看著勾子,「你這小奴,也太會貶低人了,怪不得你丑呢。」

  「丑也架不住有人想把勾子帶回去暖床啊。」

  顧白維護自家小奴。

  「誰?」

  李浮游嚼著肉問。

  「我們公子唄。」王守義倍兒驕傲的說。

  「呃…」

  驚訝的李浮游,把難嚼的牛肉一下子扯斷了,「老謝,你什麼時候品位這麼獨特了?」

  謝長安瞪王守義一眼,沒好氣的說:「我眼瞎了。」

  李浮游看著勾子,「就算真是個瞎子,也不會看上勾子吧?」

  顯然,謝長安眼瞎的消息,不被外人所知。

  也是,畢竟縣令要臉。

  謝長安也要臉,所以他略過這茬,問顧白,「老顧,你說冼魚剛才所說,是不是真的?」

  「勉強合理,聽起來是真的,但細究起來,還有許多謎團和站不住腳的地方。」

  王守義把李浮游拉到後面,「老顧,你細說說。」

  顧白嚼著牛肉,「穩婆就有問題。」

  穩婆與冼魚或他娘子什麼仇什麼怨,居然對冼魚娘子痛下殺手,而且是一屍兩命。

  那冼魚也奇怪,居然不報官,雖有他自己的理由,但那理由也太站不住腳了。

  另外,冼魚寧願賣莊園,也不肯報官請官府擒妖,這點也很奇怪。

  「對。」王守義點頭。

  好在冼魚道出了穩婆住址,冼魚娘子也有跡可循,他們可以查。

  「還有一點挺古怪的。」

  李浮游嚼著牛肉,「老冼他娘子去世也就一個月吧?我沒記得他傷心啊。」

  倒是他步入八品以後,那迫不及待想讓所有人知道的高興樣子,讓李浮遊記憶猶新。

  「所以說,最古怪的不是旁人,就是冼魚這廝。」謝長安也加入進來。

  「同為倒數,我還不知道他的斤兩?我不在的一個月,他居然連跨兩品,一定有問題。」

  他略一沉吟就下了結論,「肯定走了什麼歪門邪道。」

  他懷疑冼魚的娘子和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被冼魚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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