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穩婆江湖


  徐娘把顧白難住了。

  他委婉地說:「我身邊這位謝公子,他在找穩婆。」

  「哦。」徐娘失望的瞥謝公子一眼,「年紀輕輕的不學好,找什麼穩婆。」

  謝長安:我…

  這差距也太大了。

  徐娘雖然失望,但並不氣餒,只要努力,終究有把鐵杵磨成針的機會。

  想到此處,徐娘微微一笑。

  顧白下意識覺得有點冷。

  「咱們餘杭城,別的我不知道在,穩婆我可知之甚詳。」

  徐娘掰著手指幫顧白豎起來,「概括起來,一共有南帝北無東邪西窮中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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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白愕然。

  這怎麼還整出武林江湖的味道了。

  若不是錯了兩個字,顧白還以為自己碰見老鄉了。

  謝長安也來了興趣,「南帝?好大的口氣,她什麼人?」

  「這南帝名副其實好不?」

  徐娘鄙視謝長安後笑盈盈的對顧白說:「這南城的穩婆,相傳她師父的師父曾接生過皇帝。」

  這穩婆師承接生皇帝的接生婆,故名南帝。

  顧白點頭,「那北無呢?」

  「這北無啊,接生手法有一套,也不知怎的,但凡被她接生的娘子,感覺不到一丁點痛。這穩婆還有一套,就是別的穩婆不敢接的那些胎位不正,孩子大不容易生的娘子,她敢接。」

  相應的,經她手的娘子,母子一命嗚呼的多,她向主家報告沒救的也多。

  所以江湖人送外號北無。

  至於東邪,此人接生手法有點邪門,每次接生前必須拜神。

  「神牌位前豎四炷香,三短一長不接生,三長一短就接生,因此人送東邪。」

  餘下的西窮,她心地善良,常為窮人家、奴婢接生,因此得名。

  最後的中神通,因為她不僅是穩婆,還是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所以叫神通。

  顧白和謝長安聽得目瞪口到。

  想不到在穩婆這行當里,居然也有這麼多奇人異士。

  「這五大穩婆按居住地分,我臨盆時,希望南帝來接生。」徐娘拼命向顧白暗示。

  顧白當做沒聽見。

  他問徐娘,甜水巷那條街的穩婆是誰?

  甜水巷,正是剛才顧白他們查案出來的那條街。

  「哦,那是北無。」徐娘告訴他。

  顧白和謝長安對視一眼。

  他們謝過徐娘,剛要走,又被徐娘拉住了。

  「二郎,你有要洗的衣服沒?我閒著也是閒著,幫你洗了。」

  顧白忙擺手,「不用,不用,有勾子在呢。」

  「勾子那丫頭洗個衣服,恨不得給你捶爛了,還是我來吧。」

  她笑語盈盈,「咱們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徐娘的家僕杏兒端著一木盆衣服走過來,站在旁邊,眼睛眨呀眨的有話說。

  顧白最後還是謝絕了徐娘好意。

  回到書屋後,他長出一口氣。

  「剛才徐娘的話,你聽出什麼沒有?」他問謝長安。

  「聽出來了。」謝長安點頭,「那徐娘是真稀罕你,想不到啊老顧,你還有這艷遇。」

  顧白奇怪的看他,「我這樣子,有艷遇不很正常。」

  謝長安翻個白眼,不與他糾纏這話題,以免這孫子得意。

  他半是嫉妒半是羨慕的說:「我若是你,就把那風韻猶存的娘子收了。」

  那身段,那風韻,那眉目之間的風情,當真不是二八年華的女子能比的。

  「滾蛋。」

  顧白坐下,把文房四寶攤開。

  「說回正題,冼魚莊園距離南城更近,他為什麼不去請南帝,而來北城請北無?」

  相比北無,南帝顯然是穩婆中更合適的人選。

  謝長安點頭,「也是,不過,現在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已經被撕了。」

  昨天在莊園,冼魚把找穩婆全推給了那位被撕的僕人,所以這一切成了謎。

  對此,倆人只能猜,終究得不到正確答案。

  正打掃書架的勾子這時走過來,好奇地問:「你們查案怎麼樣了?」

  謝長安閒著無聊,把勾子拉下來,繪聲繪色的把早上見到的一切說了。

  末了,他感慨道:「勾子,真應該帶你去的。」

  勾子在旁邊嗑瓜子兒,聽故事。

  這是用鮮西瓜子加鹽焙乾而成,吃起來挺香。

  她聞言翻了個白眼,「滾,你才辟邪呢。」

  「不是說你去了辟邪。」謝長安抓過一把瓜子嗑起來,「我的意思是你去了,縱然遇見更慘的案子,讓自己對人,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但只要看到你,立刻會得到生的力量。」

  勾子尚且苟活於世,旁人又有什麼去死的理由。

  「你大爺!」勾子唾棄他。

  正好有客人來書屋看書,勾子上前招呼。

  顧白又嗑一口瓜子,「唔,這瓜子真不錯,哪兒買的?」

  「西街老王頭。」勾子百忙之中回頭,「整個餘杭城,炒瓜子最棒的就是老王頭。」

  謝長安點頭,表示同意。

  他常年嗑仁義齋的瓜子,那瓜子雖然粒大,皮薄,仁厚,剝起來也容易。

  但論仁香,入味,還是這老王頭的西瓜子。

  他讓勾子下次去採買的時候,幫他帶一點。

  「可以呀,不過,我跑腿,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勾子笑著像朵枯萎的花。

  謝長安服了,「你們真不愧是主僕倆。」

  謝長安嗑一會兒瓜子後,昏昏欲睡,甚至把瓜子皮啃了,丟了瓜子。

  最後,他索性倒在顧白跪坐的蓆子上,呼呼大睡。

  一直到了中午,顧白用飯,把他喊醒,謝長安才意猶未盡的坐起來。

  「這一覺睡的爽!」謝長安舒展下身子。

  又是書,又是抄書,謝長安同回到書院差不多,睡起來特別香甜。

  「這是我這些天睡過的最舒坦的覺。」

  謝長安意猶未盡。

  在用過從徐娘酒壚取來的酒菜後,顧白繼續抄書,謝長安繼續睡覺。

  這一覺就到了李浮游來到書屋。

  「嚯。」

  李浮游一頭汗水的走進來。

  「老顧,你這書屋可夠難找的。」李浮游抖了抖衣衫,「這有生意就有鬼了。」

  「有鬼和生意好不好可沒關係。對了,你怎麼來了,有生意?」顧白問他。

  「找你們吃飯呀,忘了快活樓之約?」

  李浮游站在門口消暑。

  書屋是三層,顧白有把後院的門打開了,有穿堂風,所以站在門口處很涼快。

  待他涼快會兒後,向前一步,正好見到熟睡的謝長安。

  「老謝這是把書屋當成書堂了?」

  「不愧是倒一倒二,就是懂。」勾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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