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王侯將相立寧有種乎


  不至於呀。

  祖母風裡來雨里去,不至於為了他的清白,把全家性命搭上去。

  再說,他是個男的,清白不清白的不重要。

  抑或者看上他的是權貴之女,想要把他抓去當奴隸,這樣就可以為所欲為?

  顧白覺的這個靠譜。

  

  「呼。」

  顧白深吸一口氣。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天生短命,那時候就立下決心與世無爭,好好活下去。

  想不到啊,居然因為美色,為家人招來了禍端。

  也罷,王侯將行寧有種乎!

  就算捅穿這片天,他也要為家人報仇。

  「這是十幾個姑娘都有誰?說!」

  顧白催他。

  「西城的豆腐西施,流水街王員外家姑娘……城中首富李浮游的二十三妾……煙雨樓的初雲,五嫂魚羹的女兒,哦,對了,還有旁邊酒壚的半老徐娘。」

  老梁一口氣數了十幾個。

  「就是這些人,你,你現在可以拉我上去了吧?」

  他又感覺到有鬼在往下拽了。

  顧白這時候已經驚呆了。

  這些人,可真是好大的「權貴」呀。

  「不是我說兄弟,就盜你些貼身衣物,至於要把我殺了?」老梁想哭。

  這都些什麼人啊。

  顧白尷尬的和勾子對視一眼,把他拉上來。

  「敢情你就是那褻衣大盜啊。」勾子恍然。

  「不然呢?你們以為我是誰?」老梁問。

  「咳咳。」

  顧白錯開話題,「你這賊,男的貼身衣物也盜。」

  「我以後不盜,絕對不盜了。」

  老梁氣喘吁吁,危險係數太高了。

  他選擇盜衣物,一來餬口,二來被抓住了也不會受罪,頂多打一頓。

  想不到今晚居然碰見了這麼奇葩的主僕倆,居然要殺他。

  勾子疑惑,「我聽說你偷了徐娘她們的衣服,這怎麼又幫她們辦事兒了?」

  老梁垂頭喪氣,「我被她們抓住了。」

  勾子驚訝。

  「你…你…她們幾個女子,可以把你抓住?」

  勾子不由得鄙視他,「你還大盜,小蟊賊還差不多。」

  老梁不服氣,「我,我不是作案時被他們抓住的,我,我是…」

  「你是怎麼被她們抓住的?」顧白問。

  「我是在賣贓物的時候,被,被她們抓住的。」老梁低下頭。

  勾子扶額,「你這賊當的,真夠笨的。」

  「哎。」顧白擺手,「罪不在這位兄台,我看他輕功還是不錯的。」

  老梁抬起頭,自豪的說:「那是當然,不瞞你們說,我梁君子盜竊之術一流!」

  梁君子?

  顧白撇嘴,這名字與職業可真夠貼合。

  當然,現在不是吐槽這個的時候。

  他把梁君子扶起來,「老梁啊,你之所以被她們逮住,主要是缺少團伙。」

  「團伙?」梁君子疑惑。

  「對。」顧白請梁君子到書屋中詳說。

  「假如你有團伙,在賣東西時,就不會被她們抓到了。」

  顧白請他坐下後,為他倒一杯涼茶。

  梁君子飲一口茶,點下頭,「你說的還真是。」

  「不過,你為人倒是不錯,她們抓住你後,讓你來偷東西,你還真來了。若是我,早逃之夭夭了。」顧白飲一口茶。

  梁君子苦笑,「我,我在家裡賣這些東西的。」

  「咳咳。」

  顧白被嗆住了。

  笨賊他見多了,但這麼笨的賊,真是頭一次見。

  不過,也幸好這賊笨,才被他套出話來。

  「這麼說,徐娘知道你家在哪兒了?」顧白漫不經心的問。

  梁君子點頭。

  「離這兒遠不?」

  「不遠,就在春堂園對面的花柳巷,最破的那個門就…」

  梁君子捂住自己的嘴,「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顧白笑容可掬,「你沒說錯。」

  他又為梁君子倒一杯茶。

  「既然你被她們抓住了,要幫她們一個忙,那被我抓住了,是不就是也得幫我個忙?」

  梁君子端著茶杯,可憐巴巴的望著顧白。

  「可以不幫嗎?我喜歡自由安排活兒。」

  「我知道你家住何處,湊巧,我也與捕頭王守義認識。」

  「你說!」梁君子把茶杯一飲而盡,「我梁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顧白一拍雙手,心中一塊大石頭撂下。

  終於有不知輕重的蟊賊,敢接他的活兒了。

  「在雲雨樓,有一位鼠兒姑娘,她手裡有一本帳簿…」

  顧白話說半截,記起來,「你剛才說,有一雲雨樓女子要你來…」

  梁君子點頭,「嗯,她叫初雲。」

  顧白不認識初雲,也不知道這姑娘為什麼看上他了。

  他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只要把鼠兒姑娘手裡的帳簿偷出來,就可以了。」

  「去雲雨樓偷帳簿?」

  梁君子瞪大雙眼,「這不大好吧?」

  一青樓女子,辛苦掙點銀子不容易。

  這女子還有帳簿,可見是有為自己贖身打算的,讓他去把帳簿偷出來,有點兒不人道。

  「讓你偷帳簿,又不是讓你偷銀子,她想贖身的銀子少不了。」顧白沒好氣。

  梁君子恍然,「哦,對,那可以,這活兒我做了。」

  他看顧白一眼。

  面前這公子英俊瀟灑,想不到居然逛青樓。

  逛就逛吧,還怕別人知道,以至於得托人去把記錄他逛青樓的帳簿偷出來。

  真是麻煩。

  英俊人的世界,他是真不懂。

  聽梁君子答應做,顧白高興地站起來。

  若不是夜已深,他現在就讓梁君子動手了。

  他們又閒聊幾句後,顧白讓梁君子夜裡就睡在書屋,等明天再行事。

  翌日,天剛亮。

  顧白把勾子搖醒,讓她去酒壚整點兒酒菜,順便打聽些事情。

  勾子很快回來。

  她悄悄告訴顧白,梁君子昨天說的是真的。

  「那就好。」顧白鬆一口氣。

  他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剛要去吃飯,被勾子拉住了,「徐娘說了,這消息不白透露,你得拿東西換。」

  「什麼東西?」

  「就梁君子偷的那個。」

  「去去。」

  顧白徑直離開。

  徐娘現在越來越不正經了。

  在請梁君子飽餐一頓後,顧白把他送出門外,一直看著他上了石橋。

  梁君子告訴他,若無意外,今晚就有佳音。

  顧白長出一口氣,希望梁君子靠譜一點兒。

  待他的身影消失後,顧白回頭,正要回書屋,見見王守義和謝長安走過來。

  謝長安無精打采。

  「他怎麼了?」顧白奇怪。

  「那什麼…」

  王守義一開口,嘴笑的咧到耳後根。

  「他…不對,是我,昨晚我又遇見瓜婆,被她劫色了。」

  「啊?」

  顧白驚訝的合不攏嘴。

  他同情的瞥謝長安一眼,對王守義說:「那看來,你需要一個勾子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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