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驚天一躍


  「不行,絕對不行!」

  面對杜秋生的拒絕,啞女宋懷蝶明顯有些生氣,就連面容上的羞澀暈紅也沒了蹤影。

  兩人一個比劃一個說。

  交流半晌後,宋懷蝶乾脆扥了扥繩索,一對兒纖長雙腿緊繃下,就打算躍過拐角,去往她之前所指的方向。

  岩壁陡峭,到處都是尖銳碎石,繩索在上面磨久了,很可能發生斷裂。

  宋懷蝶的父親,就是石水村中的老獵人。

  杜秋生也從那位老人手中學過兩招,勉強能算半個徒弟。

  如今遇上這事,他當然由不得宋懷蝶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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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後者眼中的方向看了看,杜秋生開口道。

  岩壁下方,也就是最臨近深淵處,有一株草葉碧綠的藥材。

  只一眼,杜秋生便認出了那是什麼。

  「你想采續斷?」

  宋懷蝶雖然沒法開口,但連連點頭間,就連眼中都浮出少許肯定。

  見狀,杜秋生嘆了口氣,轉而道。

  「我去吧,你看見楊勇他們了吧,和他們一起在下面等著,我採到之後帶給你。」

  即便宋懷蝶當即便擺手拒絕,杜秋生卻早已看向了藥材的方向。

  這本就是男人的活計。

  狩獵隊一群男人在場,怎麼可能任由一個嬌弱女孩冒險。

  更何況,宋家於他杜秋生有恩。

  自己沒看到也就算了,如今見了卻不管,那和忘恩負義的王八蛋又有什麼區別?

  杜秋生強勢接管後,宋懷蝶也沒了辦法,只能乖乖循著岩壁,緩緩朝下爬去。

  只是她時而看向杜秋生的眼中,除了感激之外,還有濃郁的憂心。

  畢竟杜秋生面對的,可不止是一次普通的攀岩。

  馬頭山與林地連接的一邊還好些,總能尋到凸起的石塊著力。

  但宋懷蝶想去的地方,卻由於直面浩蕩山風,早沒了稜角。

  眾人目之所及,皆是塊平坦的巨岩。

  這也就意味著,杜秋生如果想抵達岩壁另一端,重新找到著力點,就要選擇躍過這條將近三米的岩壁!

  面對這種挑戰,就連在林間朝上望去的狩獵隊幾人,心中都直打鼓。

  「隊長能做到嗎?」

  「我看難,綁著繩索的情況下,興許還能試試,可隊長連個保護措施都沒有,心理生理雙重壓力下,肯定做不到完美。」

  董耀的推斷,瞬間逼急了楊勇。

  平日裡最不著調的他,遇上眼下這危急關頭,卻顧不上什麼臉面,乾脆大吼道。

  「生哥你快下來,咱兄弟們一起幫你想辦法!」

  這次,就連剛剛著地的宋懷蝶也沒有拒絕,只是微微低頭,藏起了眼中的落寞。

  雖說眾人擔憂,杜秋生心底卻還算樂觀。

  以他的身體素質,哪怕雙臂有些拉傷,這個距離也絕對能躍過。

  這一點,早在剛才追趕野山羊時,就已證明過數次。

  念頭收束,他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後,便打量起岩壁另一角。

  片刻後,杜秋生動了。

  他先是踏出一步,儘量拉近與巨石的距離後,這才右腿猛蹬,伴著腳下碎岩跌落,身體騰空而起,便飛向了另一端!

  看似簡單的動作,卻瞬間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眉目若秋水漣漪,顰蹙都能動人心弦的啞女宋懷蝶,也不禁雙臂捧起,將那對兒壯觀的碩果遮住了小半。

  只是狩獵隊眾人,卻誰都沒心思欣賞這份美景。

  直到杜秋生穩穩落在另一端,腳下才響起一片欣喜的呼聲!

  「我艹,你們看到了嗎,生哥真的做到了!」

  「神了,隊長真神了!」

  杜秋生此刻卻不算好受。

  他這一躍,雙臂明顯更疼了些。

  好在自己到底做到了!

  聽著眾人的歡呼,杜秋生輕輕吐了口氣,耳邊也傳來聲碎石墜地,清脆的爆響聲。

  朝下望了望,他笑了。

  「我剛才要是沒抓穩,下場恐怕要比這塊碎石還慘吧?」

  話雖如此,杜秋生卻沒有停手。

  緩了口氣,他便迅速攀著岩壁,朝斷續草靠去。

  對杜秋生而言,這段路自然沒有任何挑戰。

  只是貼在了藥材旁,他才發現個極為尷尬的事。

  那就是自己隨身攜帶的柴刀,早已在獵殺野山羊時,隨獵物一同跌進了林間,如今或許正掛在狩獵隊幾人身上。

  雖說杜秋生抬手就能拔出藥材。

  但斷續一藥,必須以根莖入藥方能生效。

  拔些葉子完全沒用啊!

  「麻煩了。」

  經歷了這麼多困難,如今只差最後一哆嗦了,杜秋生又怎會放棄!

  沒有工具,那就用手!

  斂起念頭,他一手鎖死岩片上的凸起,右手則猛地扣進了岩縫中。

  「給我,開!」

  伴著聲爆喝,杜秋生靠著巨力,竟然硬生生掀開少許岩壁,將一株斷續完整取了出來。

  只是這種方式,必然伴隨著代價。

  僅僅取出一株草藥,杜秋生手掌中,便多出數道細小的劃痕。

  不一會兒,便有鮮血湧出,混雜著岩隙碎末,逐漸染出團鮮艷的掌印。

  「生哥受傷了?」

  靠著出眾視力,楊勇第一個發現了異常。

  隨即他臉色一變,就看向了狩獵隊其他人。

  隨著他的提醒,眾人赫然發現,攀在岩壁上,仿佛無所不能的隊長,此刻每挪動一截,都會在岩石上,留下一抹鮮紅!

  一時間,所有人面色都變了。

  啞女宋懷蝶,更是急得雙眼都有了水汽。

  此刻她恨不得能飛到岩壁上,將杜秋生接回來。

  可眾人心中擔憂,杜秋生卻沒想這麼多。

  一邊朝下方退去,他還在不住張望著掌心。

  此刻杜秋生終於明白,神農決到底有多麼強大!

  他剛才確實受傷了不假,甚至掌心正中那道劃痕,明顯有些深。

  可一路朝下爬去,杜秋生卻意外發現,他手中淺淡傷口,已經逐漸止了血,就連那道深些的,也在迅速癒合。

  照這個速度。

  杜秋生估摸著不等自己落地,傷口恐怕都能長好。

  又一次來到了熟悉的斷崖,這次他甚至沒做太多準備,便飛身躍了過去。

  穩穩抓住岩石,杜秋生三兩步下落,臨離地四五米時,更是乾脆鬆手,利落站在了林中。

  這一幕,頓時再度惹來一片驚呼。

  第六十三章藥苦,人生更苦

  不等狩獵隊幾人趕來,身高稍低,腿卻意外修長的宋懷蝶,便先一步衝到了杜秋生面前。

  直到兩人對視,她才紅著臉,抓起了後者雙手。

  只是任由宋懷蝶左看右看,甚至將杜秋生雙手洗淨,也只能看到掌心處,留著條細微劃痕。

  這麼短的劃痕,能流那麼多血嗎?

  宋懷蝶很不解,只好急忙抬頭,用那對掩不住慌亂的眸子看向杜秋生,同時手中不斷比劃著名什麼。

  這番動作,杜秋生自然看不懂,但他也大概能猜到意思。

  「放心吧,我好著呢,就是破了個小口,不礙事。」

  跟來的狩獵隊幾人,原本還懷著擔心,看著宋懷蝶檢查傷勢。

  得了這句話,眾人心下一松的同時,楊勇也泛起了不著調的老毛病。

  「人家小蝶多好看一姑娘,直接就坐在了你臉上,生哥,滋味不錯吧?」

  「是啊,隊長你這波不虧,我都想多留兩道劃痕,也換個妹子來這麼一下了。」

  幾人的打趣,頓時令宋懷蝶紅了臉。

  可她又說不出話,幾番羞惱之下的比劃,反倒讓眾人笑的更開心了些。

  大家都平安無事,杜秋生自然同樣高興。

  但他也不能坐視手下的弟兄,就這麼欺負個姑娘。

  「滾滾滾,正事一個個派不上用場,就知道說葷話,趕緊把咱那頭羊收拾了去。」

  笑罵間,杜秋生三兩腳踢出,頓時惹得嬉笑聲再起。

  只是他這個隊長都發了話,眾人怎麼可能不聽。

  楊勇幾人笑歸笑,但也確實跟在杜秋生兩側,快步朝野山羊趕去。

  狩獵隊幾人處理起野山羊,自然沒那麼溫柔。

  伴著柴刀不住落下,羊血也開始四散飛濺。

  宋懷蝶到底是個姑娘,哪怕心中還有些擔心杜秋生,但她面對如此血腥的一幕,也只能暫時留在了原地。

  忙碌途中,杜秋生用手臂抹去汗水,也適時開了口。

  「別傻樂呵了,問你們個事兒。」

  「啥事,生哥你直接說唄。」

  「老宋頭可是咱村裡的老獵戶了,他能不知道馬頭山多兇險,還讓寶貝閨女一個人上山採藥?」

  杜秋生也沒想到。

  他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居然令眾人沉默了少許。

  一時間,林中只剩咄咄斬骨聲。

  嘆了口氣,楊勇才接話道。

  「老宋頭上個月趕山,被老虎攆的摔斷了腿,用他的話說,這還算命大。」

  「命不命的暫且不說,可老宋頭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家裡又沒錢送醫,啞巴肯定是沒了法子,只能進山採藥。」

  怪不得宋懷蝶需要斷續這味草藥。

  通過幾人的言語,一切都對上了。

  只是還有一件事。

  「宋家閨女有名字,別喊人家啞巴,哪怕背地裡也不行!」

  「誒,我們記下了就是。」

  開了話匣,楊勇依舊沒停口,只是再度嘆了口氣。

  「老宋頭在山上忙活了一輩子,居然臨了臨了,還湊不出個買藥錢,只能讓閨女跑來冒險,我猜他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宋懷蝶也是個可憐人,說不出話就算了,年紀輕輕還得冒這種風險。」

  接過話頭的董耀說到這兒,忍不住朝杜秋生舉起了大拇指。

  「剛才也就是隊長你夠爺們,主動接下了這活兒,可咱能幫她一次,又哪能一直幫,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出事。」

  杜秋生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攀山採藥,向來是窮苦人家沒了其他法子,這才冒著隨時丟了命的風險做活。

  宋懷蝶才多大?

  她這個年紀,本該在盡情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卻因為一場意外,不得不拼命。

  但運氣這玩意兒,又怎會留在同一個人身上太久。

  「也是個可憐人啊。」

  不等杜秋生接著詢問,楊勇便突然低聲道。

  「生哥,別說了,正主兒來了。」

  聞言,杜秋生頓時回頭看去,恰巧與臉上帶著感激的宋懷蝶,對視在了一處。

  只是他清楚看到,後者眼中除了激動與喜悅之外,還有一抹遮不住的憂愁,藏在那水潤潤的雙眸深處。

  杜秋生沒有詢問,只是迅速擦淨雙手,將柴刀扔在了一旁。

  隨即他從背簍中取出斷續,緩緩遞了過去。

  「這是你的藥,拿著趕緊下山吧。」

  面對笑容溫煦的杜秋生,宋懷蝶只是瞥了前者一眼,便想到了什麼,迅速羞紅了臉。

  將藥材仔細放入背簍中,她才急忙比划起了什麼。

  只是杜秋生僅僅能辨認出,宋懷蝶是在打手語,至於她說了什麼,卻完全不懂。

  不得已,他只能傻笑點頭,口中也只有一句話。

  「沒事的,你趕緊回家吧,我這還有事要忙,等我下山,你家就有肉吃了。」

  說完,杜秋生還指了指地上的山羊,笑容中陽光更添三份。

  可他的笑容,卻令宋懷蝶臉頰更紅了些。

  許是猜到杜秋生看不懂,她只好再度比劃了兩下,又朝眾人送出個滿是朝氣的笑容後,這才帶著滿臉羞紅,蹦蹦跳跳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一個朝氣蓬勃的漂亮姑娘,就這麼消失在了眼前,楊勇自然遺憾。

  突然間,他猛地抬頭道。

  「咱這可是馬頭山,生哥,小蝶妹子就這麼走了,路上不會遇到危險吧!」

  「放心吧,別忘了老宋頭是什麼人,她一個人走,比和咱們一起還要安全的多。」

  石水村獵戶不多,宋懷蝶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有本事的那個。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不教自家閨女,該如何避開老林子裡的危險。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杜秋生才能放心令對方離去。

  言畢,他看了眼還在忙活的眾人,也帶著稍稍沉下去的心緒,再度投入了忙碌中。

  野山羊個頭雖說不小,但也經不住幾個壯實男人分割。

  不一會兒,杜秋生幾人便各自選了塊部位,將羊肉放進了背簍中。

  只是楊勇這小子,多少令杜秋生有些看不懂。

  「勇子!」

  「誒。」

  「你選啥不行,非要選羊寶?」

  聞言,楊勇臉上頓時浮出了幾分得意。

  瞟了眼眾人,他甚至故意將聲音放大了幾分。

  「生哥,這玩意兒可是寶貝,吃了肉,頂多肚子裡多點油水,但吃了這玩意兒,那可來勁兒的很,你要試試不,咱哥倆的話,我倒是能忍痛分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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