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零章：師徒二人齊渡劫
半空中的幻象，演繹四季輪轉變換，連帶著孤峰周圍都受其影響，出現了違背大世界季節的種種變化。
這樣的景象，又持續了將近半年，漫天的幻象才猛然間一斂，化為道道霞光歸於莫如是體內。
再看莫如是身上，淡淡的光暈一層層擴散開去，一道元神自頭頂遁出躍上半空。
那元神，盤坐在半空之中，忽見著身形由小而大，不多時便成了頂天立地般的巨人。
天空上，滾滾烏雲從虛空中涌--出，轉眼間就翻滾著密布整片天空。
雷聲響起，閃電在烏雲中跳躍，時不時的照出一片雪亮。
顯然，這是要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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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修道世界，就以莫如是那樣的底子，想渡過這一劫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這裡是晨曦世界，是剛剛在傳道中擁有了修道法則的世界。
這就導致了，晨曦世界天劫的力量，也很明顯要比修道世界小了許多。
而且，不要忘記了，葉贊的銀河號還懸在天空中呢。
渡劫這個事情，一方面算是天道對人的考驗，另一方面也有助人淬鍊之能。
考驗無關緊要，但淬鍊還是有些用處的。
因此，擋劫不能擋完了，要有選擇性的擋，要像過濾器一樣的擋。
不過，這對葉贊來說，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就見天空中，銀河號顯露出身影，並在葉贊的操控下化為一尊巨像。
這巨像同樣凌空盤坐，一手抬過頭頂探入天空上的烏雲之下，一手順著身側向著下方的莫如是指去。
那探入烏雲中的手掌，瞬間引來無數雷蛇電蟒，仿佛伸到了熱油鍋里似的，引得烏雲當中一陣劇烈的翻滾沸騰。
而後，就看到有一絲絲的流光，沿著巨像的手臂一路向下方流去，並從肩膀那裡流向另一邊的手臂。
流光順著手臂而下，很快就匯集到了那指向下方的手指上。
一絲絲的流光，不斷的匯集到那指尖，最終匯集成一滴璀璨的劫液。
然後，劫液滴落了下去，在從指尖緩緩脫落後，落向了下方莫如是的法相，正正的落在了那尊法相的頭頂上。
「咚！」
一聲響，仿佛黃鐘大呂，肉--眼可見的層層波紋四面擴散開去。
莫如是的那尊法相，受那劫液當頭一滴，頓時渾身如受雷擊一般，以一種奇妙的韻律震顫不停。
在那震顫當中，法相身上溢出絲絲縷縷的霧氣，而後轉眼在波紋攪動下消散於無形。
不光是法相。
最下方，盤坐在祭台當中的莫如是本尊肉--身，此時也同樣與法相一般微微震顫。
眼看著，莫如是的肉--身，在震顫之中起著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外表有「返老還童」之勢。
當然，這所謂的「返老還童」，也並不是真的變回童子，甚至不是從老年變回到中年。
這是一種氣象的變化，不是看頭髮是黑還是白，也不是看臉上有多少皺紋，而是從精氣神上產生的變化。
縱然滿頭白髮，臉上溝壑縱橫，精氣神是年輕的，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年輕的有朝氣的。
如果，一個人的精氣神都衰敗了，就算是滿頭烏髮、肉--緊皮光，也會讓人感到他已是行將就木之人。
「咚！」
又是一滴劫液落下。
法相停止了震顫，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霞光，大道之韻凝成花瓣飄飄揚揚灑落而下。
同時，在法相的身後，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圓輪，內里映照出一片四季變換不停的天地。
下邊的莫如是肉--身，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粉，全身被淡淡的金光所包裹。
「咚！」
「咚！」
「咚！」
前前後後，共滴落了五滴劫液。
再看天空上，漫天烏雲已經遁入虛空，露出一片水洗過一樣的碧藍。
那一手擎天，一手指地的巨大身影，也跟著再次隱去了形跡。
再往下，莫如是的法相，搖頭收了腦後圓輪，團身化光向下墜去。
只一剎那，法相遁入肉--身，莫如是的肉--身睜開雙眼，鬆開了手上捏著的法訣，並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老莫，恭喜了。」葉贊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祭台上，笑著拱手向莫如是道賀。
「還要多謝太上送於弟子這場造化，否則以弟子的資質，哪怕奢望踏足法相之境！」莫如是站起身還禮道謝，眉眼間自然也難掩欣喜之色。
畢竟，對於一位修道者來說，這境界修為上的突破，是最基礎最本性的欲求。
說基礎，說本性，不是說低於其它什麼欲望，而是凌駕於其它一切欲望之上。
其實，歸根結底，還可以歸結為一個「生存」欲望。
一切生物的本能欲望，不就是生存嗎？
哪怕是一隻蟲子，它進食和躲避天敵，就是受生存的本能驅使。
修道者，修道就是為了長生，這不也就是為了生存嗎？
就像莫如是，能夠晉升法相境，得到的一個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壽命得到了極大的延續。
在這樣的本能欲望得到滿足的情況下，喜悅自然也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了。
不過，葉贊和莫如是，兩人的話還沒說幾句，突然不約而同的仰向天上看去。
只見天空之中，剛剛的「碧空如洗」轉眼又起了變化。
一團團墨汁般的烏雲，正從虛空之中噴涌而出，翻滾著仿佛就要當頭壓下來似的。
而後，葉贊和莫如是的目光，又是不約而同的轉向了祭台外面，落在了一眾門人弟子中為首的齊千鈞身上。
原來，本就距離法相境一步之遙的齊千鈞，在觀看師父莫如是煉化小世界以及渡劫之後，終於是心有感悟的也邁出了那一步。
「太上……」莫如是扭頭看向葉贊，大概也是關心則亂，生怕自己徒弟渡劫出什麼問題，以至於想在葉贊也能出手幫忙。
不過，葉贊卻是搖了搖頭，只揮手將齊千鈞周圍的門人弟子送走，而後對莫如是說道：「老莫，千鈞和你的情況不同，他是要憑自己的能力去渡劫的，而且也一定能順利渡劫。」
齊千鈞是天才，資質強過莫如是無數倍，當初受傷導致的那點虧損，也早就已經彌補回來了。
因此，在渡劫這件事上，齊千鈞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
轉眼間，天空中已是烏雲密布，隨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四處流竄的雷蛇電蟒匯聚一處。
一道通天的雷柱，轟然間從烏雲中落下，直向著下邊的齊千鈞就砸了過去。
齊千鈞盤坐在地上，抬指一點自己眉心，將元神從頭頂遁出。
迎著落下的雷柱，齊千鈞的元神飛身而起，直接就合身沖入了雷柱之中。
「轟隆隆！」
整個峰頂平台，都在那雷聲中一陣顫抖。
再看那雷柱當中，齊千鈞的元神顯現出了身影，周圍空間中也浮現出一片空間幻象。
那空間幻象，正是齊千鈞自身大道所孕育的世界，裡邊的天地萬物都是劍道凝結而成。
當然，和葉贊與莫如是不同，齊千鈞所成的自身大道世界，並非是那種真實的小世界，而是依然屬於大道界域的存在。
並不是說，想要踏入法相境，就一定要有一個小世界來煉化融合。
煉化小世界，只是一種取巧的方法。
真正憑自己的修煉，以自身大道去孕育出的小世界，與其說是小世界，不如說是一種世界之力。
說白了，就是讓自身大道，達到可以與世界的大道抗衡的地步。
所以，正常的法相境，擁有的就是一種力量，而不是一種真實存在，或者可以說那是一種世界的意境。
別說是法相境，就是通天境、地仙境，也不可能人人都擁有葉贊的那種小世界。
葉贊的小世界，那是真正的存在，是在不斷發展延續的。
要知道，葉贊那個小世界裡的人，是可以來到外面世界的。
而正常的法相境，那所謂的「世界」，雖然也不能說是虛幻，但大概可以形容為「剎那芳華」。
此時，齊千鈞面對天劫雷柱，將雷柱的力量引入自己的混元劍域。
可以說，就是借天劫之力，助「劍域」向著「劍界」進化。
而隨著劍界的成長，齊千鈞的元神也自然而然的向著法相不斷蛻變。
一道雷柱很快被「消化」了。
齊千鈞的元神完全顯露出來，看上去除了一臉的意猶未盡，甚至都不見一絲疲憊之色，就更別說什麼損傷了。
緊接著，又一道剛剛匯聚成型的紫色雷柱，又呼嘯著從天空中砸落了下來。
那看上去，都不是什麼雷電了，就是如有實質一般的巨柱，自然也就是用「砸」的了。
「轟！」
這轟鳴聲不是雷聲，而是雷霆巨柱與齊千鈞元神撞在一起，兩股力量碰撞發出的聲響。
齊千鈞的元神，頂--住那雷霆巨柱，周圍空間中浮現出混元劍域，萬千劍光向著雷霆巨柱切削而去。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雷霆巨柱化為無數的絲絲縷縷的電光，就被齊千鈞的混元劍域吃干抹淨了。
一道又一道的雷柱砸下。
齊千鈞是來者不拒，簡直就像是吃大餐似的，只管將一道道雷柱打散吞噬。
當然，齊千鈞這麼輕鬆，除了自身的資質和實力之外，身處晨曦世界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齊千鈞在天外傳道這麼久，也是積攢了不小功德的。
只不過，齊千鈞、莫如是他們，沒有葉贊那樣的功德碑，無法得知自己究竟有多少功德，也無法借功德碑將功德用於其它方面。
但是，有功德就是有功德，不會因為你沒有功德碑，該得的功德就不給你。
儘管，齊千鈞的功德，肯定沒法和葉贊相比，但也絕對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而在這個時候，在齊千鈞渡劫的這一刻，身上的功德也就派上了用場。
「唉，資質好就是讓人嫉妒，這渡個天劫就跟玩兒一樣。」葉贊已經坐在了祭台上，仿佛帶著幾分羨慕的對身邊的莫如是說道。
「……太上說笑了，若不是太上當初出手救助，他現在恐怕早就化為一捧黃土了。」莫如是嘴裡說著謙虛的話，臉上卻是掛著無比欣慰的神情。
足足落了九九八十一道雷柱，天空中的烏雲才再次散去，又恢復成了那「碧空如洗」的模樣。
而那渡劫的齊千鈞，此時也是頭頂懸坐一尊法相，一道劍輪懸在法相的腦後。
毫無意外的，齊千鈞就此踏入法相境，也算是可以被稱一聲「大能」了。
齊千鈞收了法相，起身來到莫如是和葉贊近前，向著兩人就行了個跪拜大禮。
一個是師父，一個是再造之恩的恩人，無論是少了哪一位，都不會有齊千鈞的今天。
跪拜大禮，用在這裡，一點也不過分。
「好了，快起來吧！」葉贊笑著抬手虛扶，而後說道：「今天，你們師徒二人，一同踏入法相境界，無論是對你們自己，還是對玉清宗都是一件大喜之事。」
齊千鈞沒有起來，莫如是也是跟著轉身，向著葉贊行了跪拜之禮。
畢竟，若不是葉贊，莫如是也不可能有今天。
儘管，葉贊一直以來，對於這跪拜之禮都不是很適應。
但是今天，面對莫如是和齊千鈞師徒的堅持，葉贊也只能是安然受了他們這一禮。
「你們師徒，快都起來吧！」受了兩人跪拜之後，葉贊再次向兩人抬手虛扶。
不過這一次，葉贊的這個「虛扶」，就不是真的虛了，而是用了法力在裡邊。
法力沒多強，但是能夠讓兩人感受到，兩人自然也就都明白了葉贊的心意，也就順著那法力一起站了起來。
兩人晉升法相境，無論在晨曦世界，還是在修羅世界，都絕對是一個大事。
雖然，有些事情都是虛的，可既然是在這個環境裡，就不能太過特立獨行。
就比如說，這通告各宗各派，邀請各宗各派的人前來慶賀一番。
這樣的事情，也不能說是完全無用。
讓別人知道，你這宗門裡多了兩位法相境，各宗各派就要重新審視與你的關係。
你的門人弟子，出去之後遇到麻煩，別人也得考慮一下，犯不犯得上招惹這樣兩位大能。
真要是悄咪--咪的不聲不響，以後萬一門人弟子在外面出了什麼事，你這豈不是有釣魚之嫌。
只不過，這些事情，與葉贊是沒什麼關係了。
葉贊對這類事情向來沒什麼興趣，更何況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