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不是精神病患者
「你，你要不，休息會兒？」
方溫言聚精會神地聽著外面的聲音，突然耳邊傳來江野略帶點忐忑的詢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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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溫言看著他耳尖都紅了的樣子，想起自己剛剛趴在人家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主要是她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又害怕又緊張。
猛地看到一個熟人，心裡的情緒一下就有點決堤。
方溫言輕咳一聲，避開江野關心的眼神，看向門外。
「我們出去看看！」
江野掃了一眼她身上的傷口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方溫言的身後。
剛走出問詢室的門，方溫言就看到了閻明身前的兩個人。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花哨卻略顯老土的碎花短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耷拉在滿是皺紋的額頭上，凸出的顴骨上方是一雙吊梢眼，裡面時不時閃過一絲精明之色。
另一個是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陰沉著一張臉，嘴唇緊抿，臉上的橫肉時不時抽動一下，看起來格外駭人。
這張臉！和李鐵壯幾乎一模一樣！
方溫言眯了眯眼，她知道怎麼順理成章地交出那個視頻還不引人懷疑了！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讓本就十分煩躁的閻明控制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誰！
警察局裡還敢大聲喧譁！
可是轉頭看到方溫言一臉煞白的樣子後，閻明到嘴邊的怒吼重新吞了回去。
「不是讓你們在裡面待著嗎？出來幹什麼？」
閻明餘光從中年男人的臉上一掃而過。
這男人和那有精神病的嫌疑人長得一模一樣，對受害人來說，這不是二次刺激麼！
瞧把人嚇得！
這念頭在閻明腦海里一閃而過之後，突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對啊！
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嫌疑人正在施暴，受害人因為驚懼過度已經瀕臨崩潰。
那案發地黑漆漆的，受害人應該看不清嫌疑人的臉才對啊！
怎麼會這麼大反應？！
不過方溫言接下來的話，瞬間就打消了閻明的疑惑。
方溫言死死地盯著中年男人的那張臉，連聲音都在哆嗦。
「閻警官，襲擊我的人就是他兒子？！」
閻明雖然有些奇怪方溫言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但聽到她問話，他還是點了點頭，
「是。這位就是嫌疑人的父母。」
閻明話音剛落，方溫言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眼眶泛紅，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神色激動地看向閻明，近乎嘶吼出聲，
「那個兇手！他不是精神病患者！」
閻明微微一怔，不知道方溫言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但作為刑警的直覺讓他覺得這裡面似乎還有事！
與此同時，聽到方溫言的話，中年男人和那婦人心裡不由自主地咯噔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
中年男人給婦人使了個臉色，婦人立馬會意。
她朝著方溫言猛地竄了過去，聲音又尖又利。
「丫頭，我知道我們家大壯傷了你！但是你也不能信口胡說啊！」
「你要多少錢！只要你說個數，我們砸鍋賣鐵也湊給你好不好？」
江野在婦人衝過來的瞬間，就擋在了方溫言面前。
此時聽到婦人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冷色。
「誰要你們的錢！你以為我們差錢嗎？！」
婦人被江野的氣勢震懾，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瞟了一眼旁邊臉色沉沉的中年男人一眼，很快又鎮定下來。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試圖去拉方溫言的手，卻被江野一把擋住。
婦人動作僵了僵，只得收回手，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方溫言。
「丫頭，求求你，我就大壯這一個孩子！雖然他腦子有問題，但是也是我們老兩口的依靠，求求你就放過他吧！」
「你看你把他的頭都打破了，流了那麼多的血，你身上也就是一點小傷口，又沒真的發生什麼……」
被江野擋在身後的方溫言冷眼看著跪在地上悲泣的婦人。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跪在林南星的父母面前。
完全不顧別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一味地苦苦哀求，糾纏不休。
逢人就說她守著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兒子多麼多麼不容易，妄圖博人同情。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婦人這麼一鬧。
竟然真的有人是非不分，開始同情那婦人，反過來幫著兇手說話！
見方溫言只是沉吟不說話，旁邊的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得色。
「就是啊，丫頭，我們家大壯的病可是有醫院開的證明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方溫言冷笑一聲，「證據是嗎？」
「我給你證據！」
方溫言說完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掏出剛剛警察還給她的手機。
手機屏幕已經碎了，但好在還能開機。
方溫言有些艱難地打開了相冊，點開了其中的視頻，遞給閻明。
「閻警官，這個視頻是我去天一道觀時在途中無意間錄下來的，您看完就明白了！」
聽到方溫言提到天一道觀，中年男人和婦人齊齊色變。
不等他們反應，視頻已經開始播放。
方溫言錄的是後半段。
畫面剛出現就是李鐵壯拎著沙包大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三個小孩身上的畫面。
「大壯哥！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我有錢！我給你錢！求你別打了！」
……
「哼！賤皮子！早拿出來不就沒這麼多事了麼！」
「非要打你們一頓才肯就範！」
……
「呸！你還挺會藏的！」
「下次不許塞你臭襪子裡了！熏著我怎麼辦！」
「哥，就給他吧！」
「他把咱們打死了，可以躲到精神病院去，過了風頭就能出來。」
「咱們要是死了，可就真死了！」
「哼！不就是仗著有個親戚在精神病院當醫生，他才這麼肆無忌憚麼！」
「等我再長大些，一定讓他好看！」
「啊！不要放了！」
婦人尖叫一聲就要撲上來搶手機，卻被閻明閃身躲過。
他臉色鐵青地看著兩人。
好好好！
他們差點就被矇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