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個籃子裡的雞蛋


  第182章 兩個籃子裡的雞蛋

  馬車內的劉邙略微有些不滿,再次掀開車簾:「怎的如此之久?確定沒有問題?」

  他邊說這話,邊緊緊盯著侍衛的眼睛。

  「沒有。」侍衛眼神和動作都很正常:「那個女人推拒了一番,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確認侍衛沒有什麼問題,劉邙這才放下了車簾:「哼,女子欲擒故縱的伎倆而已,你給她個百八十兩銀子,看她還推不推拒。」

  「大人說得是。」侍衛回答道。

  劉邙沒再說話,可待馬車又走出去了一小段,他眯了眯眼睛,總覺得有些不安心。

  「來人。」他的聲音很是低沉:「追過去看看,若發現什麼不對,迅速來報。」

  他這話不是對跟著自己的侍衛說的,而是對著方才與白衣女子沒有接觸的另外一個護院說的。

  直到護院領命而去,侍衛臉上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十分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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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那護院便回來了。

  「回大人,我追了過去,親眼看著那女人走進了前街的一家商鋪,應當是去買胭脂水粉的。」

  「胭脂水粉?」劉邙皺起眉頭。

  乍一聽,這好像沒有什麼問題。

  但如若是去買胭脂水粉,怎的會繞到這偏僻的小路上來?

  前街這種胭脂水粉的店鋪多了去了,為何那女子偏偏選擇走這條路上,還撞上了他們的馬車?

  經歷了白侍郎的邀約,劉邙總懷疑這是陷阱。

  他喚了一聲侍衛:「那個女人樣貌如何?」

  「柳葉眉,鼻子高聳,櫻桃小嘴。」侍衛一板一眼地回答。

  劉邙詢問這個問題,本意是想看看自己是否認識這女子。

  他對林家的人是非常熟悉的。

  但侍衛回答的時候眼神堅定且平靜,並不是撒謊的樣子。

  有這幾樣特徵的女子太多了,這確定不了身份。

  想不出個所以然,劉邙有些氣悶。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既然林知清用人情,出了白侍郎這張牌,那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雞蛋一向是要放在兩個籃子裡的,這樣才把穩。

  林家人竟然也會有這種想法,所以不會只安排一個白侍郎。

  他越想越覺得那白衣女子有問題,隨後馬上叫停了馬車:

  「改道,從西市走。」

  車夫一愣,但很快便調轉了車頭,他不敢違抗劉邙的命令。

  馬車很快就進了西市的大道。

  說是大道,其實也不過是一條僅能容納一輛馬車經過的土路。

  街道兩邊,還有許多的小攤販正在叫賣。

  聽到這聲音,劉邙皺起眉頭,只覺得聒噪。

  馬車外的幾個人同樣也不喜歡西市的這種雜音,吵得人心緒雜亂。

  好不容易走出了鬧市區,轉進了一條小巷,耳邊才終於安靜了下來,幾人齊齊舒展了眉頭。

  可還沒等他們輕鬆多久,一陣嘰里咕嚕的念經聲便響了起來。

  劉邙擰眉,一把拉開車簾,便看到了路邊一戶人家門戶大開,四周掛著白幡,門外還落了些紙錢。

  幾個和尚正坐在四周誦經。

  門口不遠處的大柳樹下,幾個女子正哭哭啼啼地燒紙。

  晦氣!

  這是劉邙內心的第一反應。

  出門見白,血光之災。

  「走快些。」他壓下心中的不滿,催促車夫。

  「是,大人!」車夫瞥了一眼停在門內的棺材,一陣心驚膽戰,慌忙移開了目光。

  或許是因為恐懼,他覺得自己腰部隱隱作痛。

  馬車前方的一個護院,看到這幅情形,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幾年前去世的父親。

  悲從中來,他猛地撇過了頭,加快了腳步,不想沉浸在憂傷的情緒當中。

  很快,一行人便走過了那戶辦白事的人家。

  可那誦經的聲音卻揮之不去。

  「呸!」後方一個侍衛實在心煩,忍不住吐了口唾沫:「晦氣死了,哪天不能辦非要今天辦!」

  劉邙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

  這話要是自己說說倒是無妨,可這會兒當著外人,音量還有些大,若是傳了出去,指不定會影響他好不容易積攢的名聲。

  他掀開轎簾,剛想開口警告一下那個護院,一道尖厲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個爛心肝的,別以為老娘沒聽見,你爹娘死了難道悄悄挖個坑就埋了?」大柳樹下的一個中年婦女,叉腰便朝著馬車的方向罵了起來。

  方才口不擇言的那個侍衛本身還有些心虛和愧疚,可聽到那婦人咒自己父母早死,火氣瞬間起來了:

  「老虔婆,我父母活得好好的,死的是你家的人,定然是被你那張嘴坑害了!」

  「你個爛心肝的,再說一遍,老娘撕爛你的嘴!」那婦人將手中的紙錢一丟,擼起袖子就朝這邊沖了過來。

  那護院心有不服,朝著後方就迎了過去。

  劉邙皺眉,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放肆,不可起爭執,退回來!」

  可那護院不知怎的,滿腦子都是那婦人聒噪的聲音,竟然連劉邙的話都不聽,腳步反而加快了。

  眼看不對,劉邙擰眉:「還不快攔著他!」

  「是!」侍衛上前,想攔住護院。

  可那群婦人已經沖了上來,迅速同護院廝打在了一起。

  侍衛上前拉架,也沒能倖免。

  場面瞬間亂套了。

  「我打死你這個狗娘養的,看你還敢不敢不尊重死人!」

  「你們這群爛良心的,坐馬車又怎樣,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不會死爹死娘了?」

  「該死的分明是你們這群人,有錢就可以不讓別人辦白事了?」

  種種污言穢語,實在令人憤怒,便是馬車裡的劉邙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但他還保留著理智,只覺得這群人朝著自己,有可能是林家人安排的。

  就是不想讓自己去刑場。

  這種念頭出現的一瞬間,左胳肢窩的下方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這股疼痛來得太莫名其妙了,劉邙毫無準備,瞬間疼得彎下了腰。

  他張了張嘴,可還沒能喊出什麼,一陣不屬於他的「哎呦」聲便傳了過來。

  劉邙掀開車簾一看,車夫正捂著腰部,神情十分痛苦。

  最前方的護院則是捂著胸腔,疼得在地上打滾。

  就在這時,方才的那一陣打鬧聲戛然而止。

  隨之而來的,是侍衛等人痛苦的呻吟以及那群婦人驚恐的聲音。

  「這……這是想訛我們?不關我們的事,不關我們的事!」

  婦人們瞬間散了開來,跑進了門內,「啪」的一聲,門瞬間關了起來。

  劉邙的人有捂著胳肢窩的,有捂著腰的,有捂著胸腔的,哀號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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