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心甘情願

  次日用過朝食，林婉蓉便擺駕回宮，她倒是有心多留，可朝中那幫盯著她的頑固御史，怕是又要寫奏摺了。

  回宮的一路上，車簾半卷著，街景在窗外一幀幀往後倒，她卻神遊天外，滿腦子思緒翻騰。

  昨夜林錦顏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暫不考慮婚嫁之事。林錦顏雖沒說因為什麼，可林婉蓉心裡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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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小看人臉色過日子，也更善於覺察到旁人的心緒起伏。兩年前，安知閒被困宮中，林錦顏那擔憂急色，她還記憶猶新。

  昨晚她想了許久，把前前後後的事串起來，癥結便落在了那把龍椅上。

  林錦顏不願入宮，不願與皇室牽扯，安知閒一旦登位，林錦顏與他便再無可能。或許兩年前林錦顏離京，除了避開那些明槍暗箭，也有這一層思量在裡頭。

  可林錦顏還是回來了，偏挑這個檔口回來。

  以她的聰慧，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京，便是有了十足的依仗，就算安知閒真坐上了那個位置，她也有法子把心意回絕得乾乾淨淨，不叫自己受制，也不叫旁人為難。

  想明白這些，林婉蓉心裡那團纏了一路的亂麻，忽然尋到了線頭。

  她抬手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宮牆外的天光。晨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發微微拂動，那雙疲乏的眸子裡，一點一點透出堅定：

  顏兒，這次換姐姐護你。

  車簾落下的一瞬，她面上又恢復了平日的端莊。那端莊底下多了些從前沒有的果決，像是一個人心甘情願走進牢籠時，反倒生出的幾分從容。

  入宮門前，她理了理袖口叫停車架，平穩的語調染了些冷沉：

  「春桃，你親自去一趟將軍府，請舅母明日入宮相見。」

  至於今日，顏兒可是要去將軍府請安的，可不能打擾了。

  將軍府。

  春桃離開不久，林錦顏的馬車便進了將軍府，玉彤好不容易把林錦顏盼回來，寸步不離的守著，昨晚搶著守夜，今日也是跟著出門。

  玉彤在路上瞌睡的直點頭，林錦顏勸她回去歇著，她拍拍臉強行提神：

  「奴婢不困，小姐您就讓我陪著吧，我真的怕一個沒注意，您又把我丟下了。」

  林錦顏捏了捏她的臉：

  「放心，以後不會了。周嬤嬤去莊子上做管事嬤嬤，也算頤養天年。等我這段時日忙完，也要趕緊給你相看，可不能把我的玉彤耽誤了。」

  玉彤紅著臉振振有詞：

  「小姐說什麼呢，小姐不嫁我也不嫁，我是要陪小姐一輩子的。」

  昨晚上林錦顏和林婉蓉說悄悄話，她隱約聽了幾句，尤其是聽到林錦顏早知曉年幼時那場刺殺，卻不知為了什麼不曾避開，她便打定了主意，終生不離林錦顏左右。

  她不懂林錦顏要做什麼，自然也不知道能幫林錦顏做什麼，至少再遇到危險，替小姐擋刀也是好的。

  主僕幾人說笑著下車，魏仲帶著護衛，將馬車裡的禮物一件件往下搬。

  妍凌郡主抱著女兒迎上前，剛叫了一句「顏兒」，顧棠咧嘴朝著林錦顏伸手：

  「姑姑～」

  只一句，便叫得林錦顏心都化開，甜聲應下快走兩步接過小糰子親了又親，逗得顧棠咯咯發笑。

  白伊然瞧著這一幕，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場景：小兒子如孫女這般大的時候，也是黏著小姑子顧青嵐，奶聲奶氣地叫著「姑姑」。

  酸意衝上鼻腔時，對上兒媳和外甥女看過來的笑臉，眼底剛匯聚的淚意盡數消散：

  青嵐你看到了嗎？顏兒也當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