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仙不祥，詭異降臨
013
說話之間。
江拂的身邊，徐徐浮現出七把形態各異的長劍。
爆發出嘹亮的劍嘯之聲。
「紅色天賦！」
「竟然是紅色天賦！」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繼而，一道清脆的女聲發出尖叫：「江銀鑼，原來是紅色天賦！」
「難怪，他能與無眼詭僧隔空鬥法而不落下風！！」
……正是為自己重新命名的銅鑼，饕餮江小塵。
緊接著，鏡州城其他三名銅鑼對視一眼。
齊聲喝道：「願隨江銀鑼死戰，殺穿這條絕路！」
聽到這充滿戰意的咆哮聲。
在場其他打更人和靈武宗，也終於回過神來。
難怪！
難怪這位江銀鑼，不過六階靈武者，卻能成為銀鑼！
紅色天賦！
最強天賦！
如此說來，方才江銀鑼與無眼詭僧，隔著十餘里的距離鬥法。
必然也是真的！
這一刻。
絕望的情緒一掃而空。
在場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就算是原本已經決定慷慨赴死，用命拖住災厄狂潮的銅鑼。
在此時也煥發出了對生的渴望。
能活著，為什麼要死！
不知不覺間。
周圍的迷霧愈發濃郁。
從原本十米的能見度，已經漸漸縮小到不到三米。
但此刻。
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看向那道刺穿迷霧的紅色光芒。
彷如是一輪熾烈的驕陽，給了所有人信心與希望。
江拂邁步，來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直面迷霧中，那洶湧而來的災厄。
災厄！
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怪物。
它們代表著災難，與厄運。
在具有強大破壞力的同時，行為也是不可預測的。
人類也是經過上千年的時間，付出了無數生命的代價。
才逐漸摸索到了災厄存在的規律與弱點。
開發出種種對付災厄的手段。
災厄降世之初，就算是最低等的一級災厄，也是摧城級的存在。
能夠輕易摧毀一座擁有千萬人口的大城！
而到了現在這個時代。
靈武者，已經擁有了越級斬殺災厄的能力！
不過，災厄依舊不容小覷。
就算是超凡靈武者，也不排除在一級災厄面前翻車的可能。
江拂知道災厄的可怕。
特別是這種成群結隊，大量出現的災厄潮。
他微微側頭，看向始終站在自己身邊的時玖。
「小玖？」
時玖明白江拂的意思。
他微微搖頭，又看向身旁的另一個人。
「念安姐，交給你了。」
名叫顧念安的銅鑼，精神一震。
她厲聲喝道：「現在，所有人聽我指揮！」
「準備迎戰！」
緊接著，顧念安口中發出一系列的命令。
將所有打更人與靈武者調動起來。
江拂鬆了一口氣。
歷經兩次生死，江拂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他還是個菜鳥。
腦子裡雖然有獵殺災厄的經驗。
但多為單打獨鬥。
排兵布陣，臨陣指揮，並不擅長。
可不敢瞎指揮。
「饕餮！」
「若出現十級災厄，你立刻出手解決！」
「絕對不能讓十級災厄靠近這裡！」
饕餮，可是洪荒四大凶獸之一。
成長上限為大羅金仙！
現在，縱然只有六級。
卻有通天教主的法寶，混元浮塵在手。
獵殺十級災厄，應該不成問題。
十級災厄，一旦靠近這裡……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江小塵連忙說道：「好噠主人！」
頓了頓，她又邀功似的說道：「剛才奴婢在回來的路上，順手抓了三隻十級災厄！」
說話間。
饕餮朝著江拂揚了揚肩上扛著的混元拂塵。
江拂的眼角一抽。
就見混元浮塵的塵尾上，掛著十幾隻縮小版的災厄。
十級的，九級的，八級的，七級的都有。
統一的特點是……比較肥。
是饕餮準備的食材。
今天晚上全部交給嬴歲，做成包子！
想到嬴歲的包子。
江小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江拂卻長鬆一口氣，心底的壓力瞬間減輕。
就知道，他的河神果然是靠譜的！
就在他和江小塵交流的一瞬間。
身後的血霧當中，陡然間爆發出激烈的打鬥聲。
這似乎是某種信號。
面前的灰色迷霧，也在同一時間涌動。
將整片區域覆蓋。
原本差不多有三米的能見度。
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頭一頭彷如暗影般的災厄，朝著那到血霧中洶湧而去。
此刻。
縱然有江拂在前。
但所有人的神色依舊緊張。
太多了！
迷霧深淵中的災厄，實在太多了！
顧念安似乎覺察到周圍的慌亂。
她的口中發出長長的吟嘯，聲音清亮。
「都不要慌，聽我指揮！！」
同時，紫色的天賦光環從顧念安的腳下升起。
「江銀鑼，你先出手！」
「好。」
江拂沒有遲疑。
他的心念一動。
元屠·干將，阿鼻·莫邪帶起兩道凜冽的劍光，瞬間殺向半空。
一瞬間。
風雷乍起，劍氣肆意。
直接將周圍的迷霧斬裂。
方圓十幾米內的虛空。
竟然在剎那間，恢復了清明。
這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
江拂一手持劍。
身邊，赤青黑白四色長劍倒懸。
化為四座劍門。
嗡——
劍光起！
災厄隕！
強烈的視覺衝擊。
狠狠衝進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給了他們莫大的心靈衝擊！
這一刻。
他們看著江拂那彷如熾烈驕陽般的身影。
不由心頭一陣熱血沸騰。
「殺！！」
也不知道是誰怒吼出聲。
天賦光環亮起。
朝著災厄殺了過去。
顧念安那紫色光環之下。
一張古琴浮現。
顧念安盤坐在地，雙手撫琴。
清脆的琴聲，伴著凜冽的音殺。
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不要冒進！」
顧念安開口，「我們的任務是拖住災厄狂潮，阻止它們進入血霧。」
「為七位銀鑼大人爭取時間，擊殺無眼詭僧！」
聽到顧念安的話。
那些熱血上頭，就要殺進迷霧的靈武者。
瞬間醒悟過來。
他們急忙退防。
在血霧之前形成一道防禦線。
嗡——
就在這一刻。
迷霧深淵的深處，陡然間湧出一道道洶湧的迷霧潮。
直接將江拂斬隨的迷霧補充。
緊接著。
黑暗，伴隨著刺鼻的腐臭氣味傳來。
原本灰色的迷霧，陡然間變成了黑色。
似乎……
黑夜降臨了。
江拂抬頭，看向天際。
神話天賦御光之下，迷霧阻隔不了他的視線。
江拂清楚的看到了……那是一條長達百米，通體腐爛的大魚。
揮動著彷如翅膀一般的巨大魚鰭，從天而降。
眼下的黑暗，正是這條大魚投下的陰影！
九級災厄。
屍鯤！
江小塵拎著拂塵，就殺了過去。
「這個不好吃，不好吃，不能吃，絕對不能吃!」
她的嘴裡碎碎念。
同時。
混元拂塵塵尾處的絲線，陡然間伸展。
直接洞穿虛空，將那長達百米龐大魚身纏住。
而在這個時候。
江小塵的脖子上，陡然間伸出一條藤蔓。
藤蔓盡頭，是一個花骨朵。
下一瞬，花骨朵張開。
變成一張大嘴。
「你想吃？」
江小塵看向食人花。
食人花點點頭。
嘴角流出晶瑩的哈喇子。
「不行！」
「你吃和我吃不一樣嗎！」
「要是被主人知道，我吃了這麼噁心的東西，主人一定會嫌棄我的！」
「你敢吃那麼噁心的東西，本江小塵就吃了你！」
食人花一顫，乖乖的將腦袋縮了回去。
江小塵猛的一拉手上的混元浮塵。
下一瞬。
游弋在高天之上的屍鯤。
就被拽了下來。
重重砸在大地上。
發出『轟隆』的巨響。
一時間，大地都在震顫。
那條巨大的屍鯤，直接被摔得四分五裂。
江拂扯了扯嘴角。
這小東西還真是兇殘。
黑暗消失，周圍的靈武者也都鬆了一口氣。
「哎？那邊有個好吃噠！」
忽然間。
饕餮的眼睛一眯。
十級災厄！
她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就追了過去。
十級災厄。
不止一隻！
在場的靈武者，包括打更人在內，無人是它們的對手。
一旦讓那些個十級災厄靠近。
在場除了江拂和江小塵，所有人都得死！
江拂的精神緊繃。
他手持青萍劍，身邊誅仙四劍演化出的劍門愈發璀璨。
七絕劍氣，金木水火土五劍接連爆發。
瞬間在這周圍，清空出一道絕對空白的地帶。
構建起通向血色迷霧的第一道防線。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聲慘叫，猛然間響起。
「啊——」
一名靈武者，忽然間雙手抱頭，在地上翻滾。
口中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上，臉上，瞬間爬滿黑色的紋絡。
彷如一道一道鬼畫符。
「不好，他被災厄污染……要化身災難，快殺了他！！！」
一名銅鑼大驚失色。
聲音都變了腔調。
呼——
但還未等周圍人有所動作。
那被災厄入侵的靈武者，身體陡然間燃燒起來。
黑色的火焰，帶著冰冷的氣息，朝著四面八方掠去。
周圍幾個靈武者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
就被黑色的火焰吞噬。
然後……他們也變成了相同的火焰的源頭。
恐怖的火焰，幾乎將周圍的迷霧點燃！
災厄！
災難與厄運！
一旦生靈被災厄入侵。
便會化作災難與厄運！
污染，攻擊周圍的一切！
這才是災厄最可怕的地方。
未污染生靈的災厄，只是蘊含災難與厄運力量的載體。
可一旦那災難與厄運的力量，污染到生靈。
它們就是真正的災難，就是真正的厄運！
變得不可捉摸，不可被定義。
黑色的火災，伴隨著厄運之力。
彷如一頭驚天巨魔，在迷霧中站起。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
一瞬間。
原本還井然有序的陣型，瞬間崩潰。
幾名銅鑼打更人見狀，臉色狂變，紛紛倒退。
災難已經形成。
厄運正在肆意。
一旦他們被這黑色火焰纏上。
也會被火焰同化！
顧念安見狀，她的銀牙緊咬。
隨即抱起手中古琴，就要衝向那片火海。
但就在這一刻。
江拂突然大喝一聲，「退後！我來！」
「七絕劍氣，水絕劍！！！」
嗡——
陷仙劍之上，迸發出一道冰藍色的劍氣。
彷如滔天洪水一般，朝著那片火海直劈而去。
轟隆——
水絕劍氣，與災厄之火碰撞。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迷霧當中騰空而起。
那一片充斥著災難與厄運的火焰。
瞬間撲滅。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向江拂。
一劍！
斬滅災難！
這就是紅色天賦嗎！
江拂的身軀一陣搖晃，體內真元急速消耗。
這一劍。
江拂竭盡全力！
體內的真氣，幾乎消耗一空。
然而就在這一瞬。
一道碧綠色，充滿生機的力量，瞬間包裹江拂全身。
原本急速消耗的真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江拂的身邊。
時玖的腳下亮起金色的光環。
他的掌心向上，拖著一株翠綠色的樹苗。
「拂哥，你放手去殺，不用擔心損耗問題！」
時玖的天賦靈武。
金色！生命之樹！
可以在短時間內幫助身邊的隊友恢復靈力。
江拂的眼睛一亮，「好！」
隨即。
他的手一招。
高天之上，阿鼻·莫邪的劍身一顫。
裹挾風絕劍氣從天而降。
落到時玖的身邊，將其護住。
另一邊。
一名銅鑼見狀，不由哈哈大笑：「江銀鑼，幹得漂亮！！」
「讓這些災厄，知道咱們打更人的厲害！」
這名銅鑼的話音剛落。
一道黑色的影子。
無聲無息的突破層層疊疊的封鎖。
陡然間鑽進那銅鑼的體內。
銅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表面，一點一點的爬滿黑色的紋絡。
「小小的災厄，也敢入侵打更人！？」
那銅鑼仰天長嘯，「給老子死！！！」
轟——
驀然間。
他臉上的古銅面具，亮起一道鋒銳的光。
然後。
這銅鑼的身體驟然間炸開。
與那災厄……同歸於盡！
見此一幕。
江拂的心靈巨顫。
這就是打更人的宿命。
一旦被災厄入侵，那麼他們臉上的打更人面具，就會被引爆。
與災厄同歸於盡！
防止打更人……化身災難！
無論是銅鑼，銀鑼，還是金鑼。
皆是如此！
「包吃住陣型！守護七位銀鑼大人！」
江拂愣神的一瞬間。
顧念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她的懷裡抱著古琴。
已然頂替了方才那位打更人死後留下的缺口。
古琴懸在她的身旁，一道道紫色的音刃爆發，殺向四方。
江拂見狀，深吸一口氣。
原本還有些震顫的心靈，瞬間變得堅定。
這，就是打更人。
身負蒼生，雖死無悔。
相比之下。
江拂腦子裡。
那些同災厄戰鬥的經驗和記憶，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我也可以的。」
江拂的身體橫移。
頂替了顧念安的位置。
誅仙，陷仙，戮仙，絕仙四劍。
慢慢的向著四面八方橫推而去。
所過之處，浩然劍氣爆發。
無盡災厄化作齏粉。
就在江拂瘋狂殺戮的時候。
他的腦袋，忽然一陣發昏。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你看起來好香，好美味的樣子。」
江拂只覺得身上的汗毛都炸起。
這種感覺……
和他第一次，見到嬴歲時的感覺一般無二。
……詭異！
這是江拂的第一個念頭。
不祥！
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果然。
修仙不祥，詭異口糧！
以修仙者的真氣，催動七絕劍氣。
在斂息符的庇護下，可以瞞過靈武者，瞞過打更人。
卻瞞不過詭異！
修仙不祥，詭異降臨！
江拂的神念，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試圖尋找那詭異的蹤影。
但他的周圍。
卻空無一物。
只有迷霧。
連災厄都看不到！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我要開動了！」
那陰惻惻的聲音在江拂的耳畔響起。
似乎，就在他的身邊。
然後。
虛空裂開。
似乎是一張看不見的大嘴。
帶刺骨的寒意，朝著江拂一口咬下。
江拂手中，青萍劍亮起。
激盪出凜冽的劍氣。
卻劈了一個空。
「系統！！」
江拂開始呼喚系統。
系統沒有回應。
饕餮……
饕餮已經被那幾頭十級災厄引開了。
就連元屠·干將，阿鼻·莫邪這兩把擁有劍靈的大寶劍，也無法感知到江拂的困境。
近在咫尺的時玖，依舊在催動靈武，為江拂恢復靈力。
卻對他困境一無所知。
此時此刻。
江拂覺得，他好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一種無盡悲涼的孤寂湧上心頭。
種種負面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不斷的侵蝕著他的思維，他的意識。
冰冷的大嘴，帶著詭譎的笑。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將江拂吞下。
但就在這一刻。
江拂的身邊，忽然睜開一雙血瞳。
然後。
咔嚓——
虛空碎裂。
變成無數空間碎裂。
然後，拼湊成一張瓷白瓷白的小臉。
「我的人，你也敢動？」
聲音中帶著更加刺骨的寒。
似乎將這片虛空冰封。
一襲鮮紅色的衣裙，映入江拂的眼帘。
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