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臉痛不痛?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如許的大理寺門前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到崔恕臉頰上不出五秒就浮現出一個十分清晰的巴掌印。

  在場沒人敢說話。

  一時間,氣氛徹底陷入死局。

  車夫和獄卒紛紛吞咽口水,回過神來後,又連忙轉頭裝作沒看見。

  而我和崔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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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林枝枝。

  我們三個主角配角,卻一同陷入了怔愣之中。

  是的。

  就連動手打人的林枝枝也愣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她最愛的崔恕。

  至於崔恕。

  他愣愣看著眼前失控的林枝枝,並沒有伸手捂臉,卻也說不出任何話。

  林枝枝緩緩後退,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

  「我、我不是……」

  「可是,那是我爹……」

  「我爹死了啊,他前幾天還活得好好的……」

  林枝枝話音至此,崔恕突然抓住她話里的重點,便一把拉住她,逼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你前幾天就見過他,那你為什麼不說!?」

  林枝枝睜大眼睛,任淚水滑落面龐,一滴滴砸在崔恕手上。

  我見她表情一變,忽然就由哭轉笑,仿佛哀大莫過於心死。

  「說?」

  「說什麼?」

  「我說的話,王爺何時信過?」

  「又或是王爺希望我為了你,或是為了成全你的仇恨,而去出賣我爹?」

  話說到這,林枝枝嚴重的淚水好像已經流幹了。

  她仰面朝天,最後像崔恕諷刺一笑,道:

  「王爺,我對你的愛,還沒到可以讓我出賣家人的地步。」

  說罷,林枝枝狼狽的用手背抹了抹兩頰的淚痕,轉身要走。

  崔恕剛想解釋,卻被林枝枝一把揮開,兩人主客關係瞬間顛倒。

  「還請王爺放過我吧!」

  林枝枝放聲叫道,「如今我爹已經死了,王爺難道還不夠解氣嗎!你把他抓進來,其實就是為了把他在這裡殺了吧?就像之前殺我娘那樣!」

  「王爺,我現在什麼都懂了!我弟弟殺了王妃娘娘,毀了你們的家,所以你才要報復我家所有人!可你明明也品嘗過家庭破碎的痛苦,為什麼還要再讓我家也分崩離析!?」

  「怎麼樣,你這下子終於滿意了吧?或者還覺得不夠?接下來想逼死我,然後設法在流放的路上弄死我弟弟?你是不是要把我加所有人都趕盡殺絕才甘心!?」

  說這話時,林枝枝胸膛起伏,情緒極其激動。

  她像個小火山,轟隆爆發完,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因此,下一秒。

  林枝枝只是用一種冰冷徹骨的眼光看了看崔恕,隨後輕聲自白道:

  「崔恕,我恨你!」

  「從今往後,我對你,就和你對我一樣。」

  「只有恨,沒有愛。」

  話畢,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枝枝猛的轉身,跌跌撞撞的跑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人流之中,就知道接下來的劇情都是留給林枝枝的了。

  只不過,親眼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演完一場虐戀大戲,我多少還是覺得有些震撼的。

  話本小說里還真的就是這麼寫的。

  男主強制女主退婚,說話冰冷難聽不說還對女主的親人上手段,女主心碎崩潰,反而被男主逼得心灰意冷,更加決定要另嫁他人。

  雖然現在的真實情況是,林父的死的確與崔恕無關,但從林枝枝的視角看來,就是我上述所說的那樣。

  原來這種土土的劇情被活人呈現出來,只會更土。

  我想笑又不敢,於是轉身去關心崔恕的臉。

  「阿恕,你臉疼不疼?」

  我問道,又覺得這樣遣詞造句好像有些不對味兒,便又改口道: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臉沒事吧?」

  ……更奇怪了。

  我心說算了算了,想必崔恕也不會和我計較這些,就飄在他肩上,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巴掌印。

  好紅。

  我是真挺心疼的。

  幸好林枝枝不戴首飾,這一巴掌打下去沒把崔恕的臉劃破,不然就糟糕了。

  崔恕是疤痕體質,一點小傷都會留疤。

  這件事我很早就發現了。

  那大概是我們小時候玩彈弓,我是個皮猴子,看有些大臣家的小孩有彈弓,所以我也想要,就找了個破樹枝湊活,結果手心被粗糙得樹皮割得全是劃痕。

  於是第二天崔恕見我拿筆寫字的姿勢都不對了,就把我的手扯過去看,結果不看還好,一看就被嚇了一跳。

  「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我眼珠子轉轉,拿出彈弓給崔恕道:「玩這個弄的唄,沒事,小問題。」

  可崔恕根本不覺得這是小問題。

  他在太傅給我們放學後獨自跑去御花園裡找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找到一根更加結實且不容易折斷傷手的樹枝,然後帶回慈寧宮,先是用小刀雕琢,再以砂紙炮製,最後才送到我手上。

  「以後你玩這個,不怕傷著手。」

  那時的我還不領情,就說他是看上了我的彈弓,想拿不好的騙我的東西。

  誰知崔恕聽後完全不生氣,反而好聲好氣的跟我說:「那梔梔能不能讓我也玩玩那個好的?這個就當是我拿來跟你換的,你就讓讓我吧。」

  一直以來,我的少年郎都是這樣溫柔。

  我最終點頭答應,卻在接過新彈弓的時候,看到了崔恕手指上包著的白紗布。

  「你弄傷手了?」

  崔恕搖搖頭,只跟我說小問題。

  那時的我可真沒良心啊。

  他說沒問題,我就真以為沒問題。

  直到不久後紗布拆下,我看到崔恕手指上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白色疤痕,才明白他一直都在為了我,獨自一人解決了好多好多問題。

  一想起這些,我心裡就一片溫暖。

  於是我把自己的側臉也貼在崔恕臉上,希望這樣能夠緩解他臉上的灼熱感和痛感。

  崔恕知道我在。

  他甚至知道我就在他旁邊。

  「梔梔,不痛的。不是騙你。好像劇情只是走個過場,並不會真的讓我覺得痛。」

  崔恕沒有撒謊。

  因為我明白,虐戀小說里都是這樣寫的。

  男主被女主扇耳光後,臉上雖然會留下指印,但基本上在下一幕劇情里就會消失。

  而且大部分男主被打之後都不覺得痛,全是面無表情看著女主,或是無所謂厚著臉皮反過來要舔女主的手背。

  所以崔恕說劇情沒讓他覺得痛,我是真相信。

  可我還是心疼。

  幸好造物主只是安排林枝枝扇了崔恕一耳光,而不是讓她拿刀捅人。

  不然,若真是那樣,只怕我會心痛欲絕,再死一次,重新陷入新的輪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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