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感覺自己好像要顛了


  陸沉舟不在的一個月,慶陽府群龍無首。

  虓關面臨六萬大軍合圍,得虧有了後勤補給,否則呂冠是真的不想再體會挨餓的感覺。

  但是敵軍久攻不下,糧食還夠撐住三個月。

  唯一擔心的就是陸沉舟的下落。

  他消失的第二天,那批賊寇就被趙紅纓帶兵圍剿,一個活口都沒留。

  李四郎率兵從上下游依次尋找。

  時至今日,也是沒有半點下落。

  原本可以隱瞞,但是時間一長,白鳳儀還是發現了些許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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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追問之下,才得知夫君生死不明,接受不了打擊的她直接昏死過去。

  眾人也只能用孩子來給她活下去的動力,這可是明公唯一的骨肉。

  趙雲一夜白頭,自責地跪在門前祈求諸位夫人原諒。

  可誰能預料到發生這樣的事呢。

  儘管白鳳儀沒有責罰他,可趙雲的心裡始終有股無法驅散的陰霾。

  隴西地區開始封鎖消息。

  陸沉舟生死未卜,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賈三暫時代理將軍的位置,處理所有事務,一個月來也逐漸消瘦。

  一個月了,真的有人能從湍急的河流中存活下來嗎?

  他們不敢去想。

  兩位親衛的屍體在半個月前已經找到,還是沒有發現陸沉舟的下落。

  眾人的懸著的心始終不能放下。

  將軍府內,再不見往昔的熱鬧歡騰。

  正廳、迴廊、庭院,處處籠罩著陰鬱的寂靜。

  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唯有女人們的啜泣聲,如同幽咽的溪流,無休無止地在空曠的府邸里迴旋。

  白日裡,她們尚能勉強維持著將軍府內宅女人應有的體面。

  可一到晚上....

  白鳳儀端坐於正廳上首,她眼神空洞,直直望向門外。

  手中那方素白錦帕,早已被淚水浸得濕透沉重,沉甸甸地墜在膝上。

  「夫人,用些羹湯吧。」小翠端著細瓷碗盞,聲音哽咽顫抖。

  白鳳儀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動作僵硬如同牽線木偶。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低啞得讓人心疼:「放那兒吧。」

  「夫君......興許.....明日就回來了。」

  「給我打盆水來。」

  「不能讓他見我這副樣子。」

  那聲音近乎固執,是她賴以支撐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微微側過臉,目光投向廳堂角落那副懸掛的戰術甲冑。

  那是陸沉舟出征前親手掛上的,甲葉黯淡,仿佛也一同失去了主人的魂魄。

  偏院裡,最寵愛的白鳳婉,早已哭得不成人形。

  她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一角,像一片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殘葉。

  死死攥著一件的舊寢衣,紅腫如桃的眼,凌亂不堪的青絲,深深埋首其中。

  話說另一頭。

  陸沉舟在一處清澈見底的河流邊停下。

  大長老說阿沅就是在這裡,看到了身受重傷的他,並且帶回去治療。

  此地既沒有瀑布,也不見溶洞。

  難不成自己是從水底下浮上的?

  這下面有暗流?

  比畫了一番,大長老連連搖頭,似乎在說危險得很。

  陸沉舟又表示自己一定要出去,不能留在此地一輩子。

  大長老怒其不爭,外面世界有什麼好的,聽說連年戰亂。

  又比了一個蛇的手勢,還有一些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就是毒蟲猛獸。

  阿沅又指著了指遠處的深山老林,非常嚴肅地搖了搖頭。

  又看向了遠處隆起的小土包,似乎在為那些死去的親人感到悲哀。

  「阿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陸沉舟神色堅定,少女知道再也無法勸解,拉住了他要離開的衣角。

  望著阿沅比畫著吃飯的手勢。

  他明白了,對方是想讓他吃過飯後再走也不遲。

  大長老嘆息了一口氣,對著陸沉舟嘰里咕嚕說了一些話。

  直到很多年後,他才明白。

  羊侗有些不成文的習俗,哪個女子若是看了男孩的身子,那是要嫁給他的。

  晚餐的氣氛有些尷尬,陸沉舟看得出來大家的情緒實在不高。

  尤其是晚上做飯的時候,向來溫和的阿沅竟然跟父母吵了一架。

  阿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捶著自己的胸口,陸沉舟若有所思。

  今晚,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羊侗的星空真美。

  若是真的一輩子活在這個地方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如果將來平定天下之後,來這個地方頤養天年倒也不錯。

  隨即又把這個想法搖出腦袋,這裡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就應該讓它保持原狀。

  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引來了有人之心的窺視,那他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阿沅打量著他枕著手臂仰望星空的模樣,也歪著腦袋看了一眼。

  自己都看了這麼多年了,也沒覺得哪裡好看呀。

  隨即又笑著繼續縫補手上的香囊,上面還有一個小圈。

  他說這就是她的名字。

  她不懂,但是他說的應該是對的叭。

  次日清晨,羊侗的全村老少都來送別他這個外鄉人。

  有的把食物塞到他手裡,有的把磨好的武器遞給他.....

  那種淳樸的思想無法言喻,只有對他濃濃的關心,讓陸沉舟不禁轉過身去擦拭眼角的濕潤。

  阿沅走了過來,抱著他的腦袋,兩人的額頭抵在了一起。

  嘰里咕嚕念叨著什麼,估計是他們這裡的習俗。

  比畫著手上的動作,陸沉舟明白了:如果無法出去,就回到這裡來,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隨後拿起他的手,塞給他一個很精美的香囊。

  「很漂亮,謝謝你,阿圓!我會珍藏一輩子的。」

  少女不懂他說的話,但是笑靨如花。

  陸沉舟從倉庫里取出一把木梳,那是很久之前買的,說不上很精美。

  但是上面有著蝴蝶,阿沅平日裡就喜歡追逐蝴蝶。

  望著面前青絲如瀑的少女:「這個送給你!」

  他又怕對方不理解,然後梳了自己的長髮,阿沅恍然大悟。

  離別的滋味難以言說。

  陸沉舟邁步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身形,阿沅心頭一顫,手裡藏在衣服中攥得很緊。

  只見他放下村民們送的東西,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再見了鄉親們!」

  「謝謝你們,希望你們永遠開心快樂!」

  望著他揮手的模樣,羊侗村民也理解了,也紛紛效仿著他揮手。

  目送他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阿沅駐足良久也不肯離去。

  「回家吧妹妹,這是他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他。」

  「哥哥,我想再等等。」

  阿力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嘆息了一口氣離開。

  一連三日,阿沅跟個望夫石一樣來到這裡,村民都知道她在等什麼。

  七日後,阿沅不來了,只是村民們注意到了腦後的綁了一塊白布。

  在羊侗來說,這代表著喪夫以及不再嫁。

  是啊,都七天了。

  從來沒有人能從那片大山里活著走出來。

  「我干你姥姥!」

  「別的主角爭霸天下,哥們在玩他娘的野外求生!」

  密林深處,陸沉舟罵罵咧咧地走著。

  再不說話,他感覺自己都快傻了。

  全副武裝的他,手裡還持著滿彈匣的大道理。

  又低頭看了一眼指南針,沒失靈,繼續走。

  這七天遇到的毒蟲猛獸數不勝數,昨晚差點被斑斕猛虎給吃了。

  還好他技高一籌,一個滑鏟,完成單殺!

  「我們這的憋佬仔.....」

  十五天後,陸沉舟已經開始有點神志不清。

  只能靠著唱點邪歌來整點邪門套路。

  他不怕孤獨,他就怕死在這個無人問津的鬼地方。

  「厚禮蟹!」

  「王德發!」

  一路上各種髒話都罵遍了,沒辦法,為了給自己壯膽,他無所不用其極。

  【限時秒殺:瀝青。】

  【限時秒殺:火繩槍。】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才刷。

  陸沉舟憤恨買了十萬把。

  【限時秒殺:西鵬特飲。】

  可以,緩解疲勞,這段時間緊繃的身子他都要崩潰了。

  【限時秒殺:搖搖車。】

  這玩意有錘子用,老子又沒有硬幣,這個吊地方也不通電。

  本來還想娛樂一下的陸沉舟氣急敗壞,一腳把它踹下山溝。

  不行!

  我真的有點神經了。

  我不能在這樣下去。

  陸沉舟點燃了一根香菸,繼續刷著系統商城。

  【限時秒殺:紫色心情。】

  硬了!

  拳頭硬了!

  【限時秒殺:冰淇淋。】

  給我降溫是吧,行,統子哥,你給我等著!

  【限時秒殺:巴雷特狙擊槍。】

  對不起,爺爺,剛剛是孫子說話太大聲了。

  蕪湖!

  起飛咯!

  不知名走獸:人皮子成精了?大半夜來深山裡抽風?

  十九天,陸沉舟開始在深山裡打獵。

  不對啊,老子是要走出去,怎麼玩成了打獵模擬器。

  二十天,陸沉舟刷到了摩托車。

  我草!

  他突然不想出去了。

  要不回羊侗算了,狠狠地發育一波。

  二十三天,麵包車!

  哪個叫做正義,哪個戰無不勝!

  陸沉舟抓著一隻野兔:「我中字耀文,鍾意你可以加個哥字。」

  野兔:「喂,大哥,這裡是我的地盤啊!」

  「同我講陀地是吧!」

  「我先掃你兩條街,再插支旗同你講!」

  陸沉舟是真的顛了。

  三十天:拖拉機、挖掘機......大型機械。

  三十五天:水泥磚、螺紋筋.....建築材料。

  四十天:明光鎧甲、鐵浮屠.....各朝代制式軍備套裝。

  四十六天,他終於走出了大山。

  看到了平原,看到了村莊。

  「啊!」

  「老子終於走出來了!」

  「我草.......」

  他站在山崖上,放聲吶喊。

  誓要把這段時間的壓抑宣洩得一乾二淨。

  很好!

  是明代的建築風格。

  望著匾額上的小篆:臨江鎮。

  回憶了裴秀的輿圖,沒有找到相關線索。

  陸沉舟騎著汗血寶馬往鎮子裡走去。

  「喂,老鄉,請問....」

  那人如同見了鬼一樣,逃命般地跑開了。

  一連遇到的幾個人都是如此。

  陸沉甩了甩額頭的髮絲,又摸了摸鬍鬚。

  不應該啊,我來的時候洗過臉啊,看起來應該不可怕吧!

  「喂!」

  「哪裡來的小子,趕緊滾過來領死!」

  一聲怒吼打斷了陸沉舟思緒,他抬頭一看,幾個拿著彎刀的嘍囉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身後是蜷縮著被嚇得不知所措的村民。

  他懂了。

  這群畜生是賊寇。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賊寇。

  「喂!」

  砰!

  有什麼話跟我的AKM說去吧!

  那嘍囉腦袋瞬間炸開,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兄弟們,點子扎手,一起上!」

  很好,敵人不但不投降,膽敢向我還擊。

  突突突突!

  不一會兒的功夫,十幾個賊寇全部領了盒飯。

  「喂!」

  「這地方是屬於哪個州府管轄!」

  騎在馬上的陸沉舟對著村民們喊道。

  「少俠,這是屬於隴南地界。」

  隴南?

  哥們是真能漂啊。

  「隴南往哪走老鄉?」

  說著陸沉舟丟給那人一袋糧食。

  那人指了指方向,陸沉舟道了一聲謝,駕駛駿馬快速奔去。

  留下一臉迷茫的村民。

  賊寇就這麼死了?

  好奇的百姓用樹枝捅了捅屍體,然後發生了山呼海嘯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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