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長安第一屆會議


  四線作戰,天下震動。

  沉寂已久的地獄閻羅之名。

  再次傳到世人耳中。

  不過,陸沉舟沒有作為此戰主帥。

  讓不少諸侯嗤之以鼻,甚至有的已經開始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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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過去。

  黑甲軍更新疊代,還能像以前一樣百戰百勝?

  但是他們似乎忘了。

  陸沉舟統一了大半個北方。

  麾下的先鋒部隊,多數來自草原的魁梧漢子。

  先不說後現代的裝備。

  憑藉馬匹軍械糧草,完全就是數值碾壓。

  為了保證兩個兒子的安全。

  甚至派出了半個重裝合成旅。

  就這!

  他怎麼輸啊!

  除非白行簡真是位面之女,大手一揮就天降隕石。

  否則,他有足夠的實力攻下洛陽。

  現在的陸沉舟開始著手放權給下一代、

  他打算好好地體驗一下養老生活。

  穿越十七載。

  打了這麼久的仗。

  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攻城容易,守城難。

  雖非主帥,但是負責全局後勤、軍械供應。

  在他的改革下。

  天工院、太醫院、農科院。

  三大建築拔地而起。

  整理了倉庫現有的基礎理論書籍。

  鼓勵發明創造,技術革新才是王道。

  長安北部的平原,軍工基地。

  這裡是最為隱蔽的核心區域,二十四小時重兵巡邏。

  燧發槍,前裝線膛炮....

  都從這裡應運而出。

  經過實驗改良,裝備精銳部隊。

  如今的關隴將近三十四萬大軍。

  想要全軍覆蓋,陸沉舟也沒有這個實力。

  雖然他在系統商場買得多,但是子彈來源是個硬傷。

  類似嘆息之牆的炮彈,一輛坦克就附送三枚。

  火力不足,他愁啊!

  愁得跟王雲裳整宿整宿睡不著。

  黑甲軍除了原本的部隊。

  這也是他的老底子。

  配備了現代的火藥武器,打散之後編入全軍。

  其他的士兵裝備,還是清一色的冷兵器。

  陸沉舟通知了長安城各部各省門官員。

  在人民鎮府召開第一次民主會議。

  大殿之內,爐煙沉沉。

  各地代表皆肅立兩側。

  「絲綢之路必須打通。」

  「固守成規,閉門造車。」

  「我們不能再走老路,長安需要新的改革。」

  陸沉舟率先提出想法。

  一條互通有無的商貿大道。

  促進各國和大明的友好往來。

  不僅是溝通東西方文化的友誼,也是推動發展的里程碑。

  陸沉舟指著地圖說道。

  「這是安文定收集到的信息。」

  「遠在涼州那邊,有一個叫大食的國家。」

  「離此五萬千里。」

  「他們的天文曆法、玻璃製造、食品藥物......」

  「都值得我們學習。」

  他現在的存貨就是一個天文字數,存放在倉庫里是不會過期。

  但是他死了之後呢?

  現代工業不革新。

  難道要學春勾清朝嗎?

  「現在的長安城是很繁華,但是還不夠。」

  陸沉舟看著眾人。

  「你們見過了火車,也體會到了它的神奇之處。」

  「這頭鐵鑄巨獸,背負長龍。腹中可納千人,日行千里不知倦怠。」

  「如果我要告訴你們,有鐵翼神鳥,搏擊長空,扶搖直上九萬里。」

  「朝髮長安而暮至江南,其名曰飛機。」

  「此非方士幻術,實乃巧奪造化之工。」

  「你們信嗎?」

  比火車還要快?

  他們簡直無法想像。

  堂下一位老者有些疑惑。

  長安歷來講究民主,所以均可暢所欲言。

  「凡鳥尚需借風,鐵物焉可凌虛?」

  「將軍,此等不經之談,近於妖妄啊。」

  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開始在大殿碰撞。

  「常公稍安。」

  陸沉舟神色不動,目光銳利如電。

  「公可知,火藥一物?」

  名喚常公的老者,緩緩點頭。

  火藥的威力他是見過的。

  「這火藥,始於方士煉丹爐中之意外。」

  「本為世人眼中無用之奇技。」

  陸沉舟緩緩開口。

  「然用於疆場,裂石崩山,遂成破陣摧堅之神兵。」

  「我黑甲軍百戰百勝就是靠此物。」

  「待他國鐵甲巨艦破浪而來,船堅炮利。」

  「我大明縱有慷慨悲歌之士,血肉之軀,焉能抵擋?」

  「閉目塞聽,固步自封。終至山河破碎,結乃愚鈍敗亡。」

  另一位老者面色陰沉,排眾而出。

  「縱如將軍所言,有此神工鬼斧之物,然遠水焉解近渴。」

  「此等虛渺之器,與我長安真有利嗎?」

  一位看起來有些年輕的漢子。

  與此同時,也站起來說道。

  「農桑為本,禮義為綱。」

  「此乃聖人之教,立國之基。」

  「若城中皆效那奇巧淫技,鑽營利器。」

  「則人心不古,捨本逐末,禮崩樂壞指日可待啊!」

  又一位老者出列。

  「將軍,天地萬物,自有其序。」

  「鳥翔於天,魚潛於淵。」

  「此乃陰陽造化之定規。」

  「人者,萬物之靈長。」

  「當敬天法祖,修身養德,方是正途。」

  「豈可效法禽獸,妄圖飛天之能?」

  「此乃倒行逆施,必遭天譴!」

  他微微仰頭,神情肅穆悲憫。

  「若人人皆生此非分之想。」

  「上不敬天,下不畏地。」

  「綱常崩壞,人慾橫流,國將不國矣!」

  好好好。

  跟我咬文嚼字是吧!

  陸沉舟長嘆一口氣。

  嘆息沉重如鉛雲,壓向殿中每一個人。

  「諸位何其迂也。」

  「農桑為本,豈能僅靠天時與人力?」

  「長安外城的精良機具,引水灌田,一日之功可抵百夫。」

  「還有那良種培育之術,則瘠土亦能生金谷。」

  「至於禮義.....」

  陸沉舟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熾烈。

  「若國門洞開,強寇持利刃入室。」

  「鐵蹄踐踏宗廟,屠刀加諸婦孺。」

  「社稷傾頹,山河破碎,百姓流離,白骨蔽野。」

  「試問,彼時禮之何在?義之何存?」

  他冷笑了一聲:「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空談仁義而無力自保,不過待宰羔羊之悲鳴。」

  「今日不謀新,他日必成砧上之肉。」

  陸沉舟字字鏗鏘,如驚雷滾過殿宇。

  「墨守成規,終成冢中枯骨。」

  「唯眼看寰宇,海納百川,方有生路。」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有些人的腦海甚至描繪了末日圖景。

  「你們之前沒見過火車,也無法想像還有這樣的東西。」

  「但是現在你們見到了!」

  他自顧自地說道。

  咬文嚼字真吉爾難受。

  「這就是科技帶來的力量。」

  「為什麼大明對突厥屢戰屢敗。」

  「是我們不夠強嗎?還是刀不夠利?」

  「歸於根本,就是落後。」

  「落後就要挨打,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作為婦聯代表的王雲裳。

  細細思考了一番,隨後表態。

  「我同意。」

  「大虞亡國就是因為落後。」

  王雲裳看向了諸位代表,沉聲說道。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上蒼。」

  「兩年蝗災,十四年旱災,一年澇災。」

  「若非那些巧奪天工之物,如何有今日之長安。」

  「你我這輩,怕終成白骨。」

  一席話落畢,大殿陷入幾斤。

  「長安是民主之城。」

  「按照規定,少數服從多數,各部門表態吧。」

  「反對者多,此事就此作罷。」

  陸沉舟不是閒得蛋疼開會。

  簡而言之。

  開會是為了讓決策更明智。

  更可行,更能被接受。

  民主會議是為了讓決策權力,來源於人民並服務於人民。

  確保政志體系的公平,正義與長久穩定。

  各代表依次投票。

  由常公這位百歲老人公布票數。

  「反對者,三十五票。」

  「贊成者,三十七票。」

  「棄權者,二十六票。」

  結果顯然易見,此政策順利通過。

  對於這個結果。

  各大代表雖然有些反對,但也是心服口服。

  畢竟這是民主的會議,少數服從多數。

  這可不是陸沉舟搞黑幕。

  全場的代表就王雲裳是他的人。

  隨後就是各大代表集思廣益,對長安未來發展的建議。

  社會是多元化的。

  利益和觀點各不相同。

  社會矛盾和分歧都是客觀存在。

  民主會議提供了一個制度化的渠道。

  讓不同的利益和觀點得以表達、辯論甚至交鋒。

  通過協商、妥協達成共識的過程。

  有助於整合社會分歧。

  減少暴力衝突的風險,維護社會穩定。

  其中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賈三把有用建議記錄在案。

  四個小時的會議,落下帷幕。

  人民鎮府外。

  慶陽日報的記者早就在此等候。

  「常代表,打擾一下。」

  「請問您老對這一次的民主會議有什麼想法?」

  常公也看過慶陽日報,真是他們的「老」粉絲。

  「你們這是?」

  「我們是負責採訪的記者。」

  「會把您的一言一行整理之後,登報的。」

  老爺子有所了解,隨即清了清嗓子。

  「我很感謝,陸將軍能邀請老叟參加此次會議。」

  「對於此次會議,我有幾個想法.....」

  慶陽日報的記者又採訪了幾位代表。

  第二天的日報上就出現了他們的聲音。

  各地百姓也清楚地了解到了。

  什麼是民主會議。

  陸沉舟是真把人民萬歲的理念,奉行到了極致。

  在往常,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哪有資格在朝會上說話。

  與此同時。

  城東學宮,明倫堂內。

  這是城中世家子弟的學堂。

  氣氛卻是另一種劍拔弩張的熾熱。

  高懸的「明德至善」牌匾下。

  一群身著儒衫,頭戴方巾的學子正圍聚一堂。

  激辯之聲幾乎要掀翻沉重的屋瓦。

  「荒謬!滑天下之大稽!」

  一個麵皮白淨,神情倨傲的青年學子猛地站起。

  他是學政大人的得意門生,趙文博。

  他揮舞著手中的日報,憤恨地說道。

  「奇技淫巧,以疑眾心。」

  「陸沉舟,不思聖賢之道,不究經義文章。」

  「卻整日沉迷於這等機括巧器。」

  「此風若長,天下士子皆效其行,棄本逐末,攀比機巧。」

  「我煌煌千年的耕讀傳家,禮義廉恥之根本。」

  「豈不毀於一旦!」

  他聲音高亢,帶著一種衛道士般的悲憤。

  引來周圍不少同樣衣著光鮮的學子點頭附和。

  「趙兄此言差矣。」

  另一個身材敦實,面色黝黑的學子孫文忠,霍然起身。

  他嗓門洪亮,毫不示弱地反駁。

  「何謂本?何謂末?」

  「陸將軍所造之物,解民倒懸,活人性命,此乃大仁大義。」

  「豈能以奇技淫巧四字,輕飄飄地抹殺。」

  他環視四周,目光灼灼。

  「難道我等讀聖賢書,就是為了坐視百姓凍斃於風雪?」

  「而空談什麼禮義根本嗎?」

  「若民生凋敝至此,那根本,又在何處生根?」

  「強詞奪理!」

  趙文博臉色漲紅,厲聲斥道。

  「仁義在教化人心,在正本清源。」

  「此舉不過誘惑人心,使人只知逐利。」

  「忘卻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

  「長此以往,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國將不國。」

  「教化?人心?」

  孫文忠毫不退縮,聲音反而更高。

  「教化若不能讓人吃飽穿暖,便是空中樓閣。」

  「趙兄飽食終日,錦衣玉裘,自然不知寒士饑寒。」

  「陸將軍以巧技活人無數。」

  「我看這巧字,比某些人空談的道,更近聖賢之心。」

  他一步踏前,氣勢逼人。

  「你只看到機巧,卻看不到這機巧背後。」

  「使多少貧苦人身上不再飢餓!」

  「是多少母親不用再斷手賣肉換那三斤糙米!」

  明倫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支持趙文博的學子紛紛指責孫文忠。

  粗鄙、功利、離經叛道。

  而一些出身貧寒的學子,則激動地為他叫好聲援。

  唾沫橫飛,引經據典。

  爭執聲浪幾乎要衝破學宮那厚重的屋頂。

  兩人爭執得不可開交,最後甚至鬧到了將軍府。

  陸沉舟只用了一句話,讓所有人偃旗息鼓。

  還大明呢!

  大明都他嗎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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