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認外祖母
第七十四章 認外祖母
田英並沒有將楚逸辰和花鶯梓帶去會客前堂，而是直接將二人引入後院，朝著祖父和祖母的院子方向而去。
田雲更是不解，想不明白這田英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田雲這般習武的漢子，想來為人粗獷，腦瓜自然不如田雲靈光，可楚逸辰在場，又不好問什麼，心裡頭這個急呀，隨即田雲便也跟著去後院，想要一看究竟。
車夫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跟在其後。
走進將軍夫人的臥房裡，此時的將軍夫人躺在臥榻之上，宛如油盡燈枯，面色蒼白。
花鶯梓的心「咯噔」一聲。
儘管從田英口中得知外祖母思念成疾，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風年殘燭
「祖母。」田英輕輕喚了一聲，走到將軍夫人的身旁。
將軍夫人笑了笑，面色更加蒼白，「孫兒，聽小廝說，府中可來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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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英扶著將軍夫人背靠床頭坐起。
將軍夫人隨即便看到走進房內的楚逸辰，「這是．」
將軍夫人已有十餘年未出過府門，自然不認識楚逸辰。
楚逸辰恭謙的對著將軍夫人行禮，「夫人，我是楚逸辰。」
將軍夫人雖然沒見過楚逸辰，但自然是知道當朝太子的名諱，隨即將軍夫人掀開被褥，欲要下床行禮。
好在楚逸辰連忙阻止，「夫人不必多禮，當好生休養身子。」
田英跟著上前勸道：
「祖母，您就好生在床上歇息，您看看是誰回來了。」
隨即田英便朝著外面打了個響指，「表妹進來吧，看看你的外祖母。」
表妹？
將軍夫人甚是奇怪，田瑾是在哪找了個表妹？
可隨即，將軍夫人看見花鶯梓從堂屋外走進來。
看見花鶯梓的面龐時，將軍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瑾兒．你是我的瑾兒」
除了這句話，將軍夫人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顫抖著雙手欲要握住花鶯梓的手，想要說話，嘴唇卻在哆嗦，老淚縱橫。
「啊？這這這這．啥情況？」田雲有些激動的語無倫次，莫不是祖母提及姑姑的名諱，田雲還當真想不起來為何看著花鶯梓覺得眼熟。
隨即，田雲轉眼看向祖母臥房牆壁上姑姑的畫像，又轉眼看向花鶯梓的面龐，「這這這這．」
此時田雲愣頭愣腦的模樣甚是滑稽。
「瑾兒．瑾兒」將軍夫人顫抖著嘴唇。
她到死也不敢相信，有一天她心心念念的女兒竟然能回來看望她。
這麼多年來，思女成疾。可十多年過去了，田瑾為何還是這般年輕，仿佛就是當年未出閣時的模樣。
「祖母，她不是姑姑，她是姑姑生下的女兒。」田英在一旁提醒道。
將軍夫人滿眼疑惑的看向田英，轉而又看向花鶯梓。
花鶯梓開口解釋道：「我叫花鶯梓，田瑾是我娘。」
一句短短十個字的介紹，便已經清晰的表明身份，將軍夫人聽後更是睜大了雙眼。
「鶯梓．好名字，定是我的瑾兒所取，來．孩子，到外祖母這，讓外祖母好好看看孫兒。」
花鶯梓走到床榻前，任由將軍夫人撫摸自己的臉頰。
看著她老淚縱橫的樣子，花鶯梓莫名的心痛，強忍住眼淚不流進眼眶。
「孫兒，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你娘她」為什麼這般執拗，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連回來看看都不肯？
這話是將軍夫人藏在心窩子裡，沒能說出來的話。
花鶯梓心疼面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婆子，不知是否要將娘親的事告訴給她。
思酌片刻，才咬咬嘴唇緩緩說道：「我娘在生下我不久後便去世了。」
說完這話，花鶯梓有些自責，自責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給老人家。
將軍夫人將手緊緊捂住布滿鄒紋的臉頰哭起來。
邊哭著，邊用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怪我怪我我這個做娘的，根本就不配！」
老淚縱橫間，將軍夫人便跟花鶯梓講起當年的往事。
那年，幾乎長得跟花鶯梓同一張面龐的田瑾，衣著淡青色衣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爹，娘，我與子耀兩情相悅，瑾兒相信，相信子耀會來娶瑾兒的，還請爹娘成全，留下我的孩子。」
輔國將軍手中持鞭滿臉怒氣，將軍夫人在一旁痛心的抹著眼淚，「瑾兒啊聽爹娘的話，把這孩子墮了吧．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懷著大肚子，你這名聲」
聞言，跪在地上的田瑾連忙向後挪了挪身子，「不！娘，我絕對不能讓你們墮掉我的孩子，這是我跟子耀的孩子。」
輔國將軍聞言怒氣更盛，剛要舉鞭，便看見田瑾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心頭一軟，便憤恨的將鞭子丟到一邊，轉過頭去。
「瑾兒啊那劉子耀此去奪嫡，能不能活著回來，暫且不說。即便是他真奪下太子位，那得過多少年，你這肚子還能等得起嗎？更何況，他劉子耀若真登上太子位，還能保證他想起你來嗎？」
「哼！回來個屁，恐怕是九死一生。」輔國將軍憤恨的接過夫人的話茬。
「田瑾，你給我聽著，倘若你願意把孩子給墮了，爹爹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倘若你執拗把孩子生下來，以後你就沒我這個爹爹，我也沒你這麼個傷風敗俗的女兒！」
田瑾跪在地上，朝輔國將軍那邊挪了挪，「爹爹，不會的，瑾兒相信，子耀一定回來娶瑾兒，瑾兒相信他，爹爹，你也相信子耀好不好？給他一次機會。」
輔國將軍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怎麼也想不到，往日百般乖順的女兒，如今竟是這般執拗，「好，既然你這般執拗，那你便去找子耀吧，以後我沒你這個女兒，府里也沒你這麼個大小姐。」
輔國將軍恨不得痛打一頓田瑾，直到把她打醒。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女兒，竟如此丟祖宗的臉，未出閣竟懷上孩子。
田瑾更是睜大了眼睛，她做夢都想不到，爹爹會如此決絕的要將她逐出府門。
「老爺」將軍夫人滿是哀求的看向輔國將軍，盼望著輔國將軍能收回剛剛這般決絕的話語。
哪知輔國將軍頭也不回的欲甩袖離去，「你可想好了？」
望著爹爹的背影，田瑾拭去淚水，點了點頭，「嗯。」
「那你走吧。」
田瑾剛剛拭去的淚水，轉眼間又是哭得梨花帶雨。可她的目光確實那般倔強，隨即她對著爹爹磕了三個頭，「爹，娘，瑾兒不孝，瑾兒一定要生下這孩子，等著子耀來娶瑾兒。」
隨即田瑾站起身，轉身離去。
將軍夫人泣不成聲，忙拉住田瑾的胳膊，「瑾兒啊你怎麼這麼糊塗？」
「別攔著她！讓她走！還讓她留下來，毀了祖宗的名聲不成？」輔國將軍又是一聲暴怒。
輔國將軍抬起頭緊緊閉上雙眼，壓抑著眼淚，過了好半天，確認憋回眼淚，才緩緩睜開眼，甩袖離去。
留下相擁而泣的母女二人，將軍夫人不停的捶打田瑾的背，「瑾兒，你怎的這般糊塗？你怎的這般糊塗？」
沒過多久，輔國大將軍府，便傳出田瑾病逝的消息。
可將軍夫人萬萬沒想到，當年一別，真的是永別。
收回思緒，將軍夫人已經哭累了，她目光朦朧的看向花鶯梓，「孩子，這麼多年，真是苦了你了，都怪外祖母都怪外祖母」
這麼多年了，既然花鶯梓隨的是花姓，那劉子耀自然是沒能回來。
花鶯梓搖了搖頭，如今她只想盡力哄外祖母高興起來，便開口說道：
「這些年我過的還好，沒受多少苦。」
這時田英在一旁提醒道：「表妹，還不快認外祖母啊！」
花鶯梓點了點頭，隨即跪在了地面，對著將軍夫人磕了三個頭，「外祖母。」
將軍夫人此刻臉色開朗了許多，隨即無力的招了招手，「快起來孩子地上涼．」
將軍夫人的話音剛落，窗外便傳來了幾名漢子粗獷的聲音，「是誰回來了？怎麼我在院門口都能聽到娘哭得這般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