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韓府老宅
韓雲離開後，便運起步法飛奔在屋檐之上。
他現在的步法由四十七門步法融合而成。
每跨出一步，便如同鬼魅般橫挪出一段距離，房屋、街道，都不能對他造成任何阻隔，被他取名「逍遙」。
最初，他只用數十年的功力運轉逍遙步法。
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出現在數丈之外。
隨著越來越多的功力湧入經脈，他的速度逐漸提升，到後來普通人剛看到一抹影子，他就出現在了數十丈外。
當運轉逍遙步法的功力達到上千年後，韓雲幾乎成了鬼魅，融進了風裡，悄無聲息的空中快速飄行。
十幾里外的韓府老宅，轉瞬即到。
他在老宅前的一處高牆上站定，尖銳的四肢迅速復原，皮膚表面的光滑角質層也迅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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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催動上千年功力帶來的身體形態的變化，被他稱為「異化」。
或許是因為他肉身強度還不夠高，無法支持上千年功力的爆發。
在大幅施展戰力的時候，一般都伴隨著異化現象。
趙弈秋是武宗強者，會飛。
他步法玄妙，卻只能借力滯空一段時間，在空中無法轉向，只能按照慣性往前飛。
他如果想要跨越兩個大境界、迅速擊殺趙弈秋，要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她，對她施展雷霆一擊。
需要催動的功力，多達數千年。
異化幅度必然極大。
而且他並沒有十成把握瞬殺趙弈秋，因此他才同意提議。
韓雲站在高牆上平復了一下氣息，看向老宅，眼神有些奇怪。
老宅荒了十年，因為發生過滅府慘案被視為凶宅，周圍鄰居都是繞道走，平時只有他一個人住。
今天，怎麼來客人了。
韓府老宅內，兩個人從牆上爬下，順著牆根一步步的往前挪去，走著走著，身形較瘦小的那人說道：「大哥，我怎麼感覺有點冷。」
那人隨口應道：「韓府死過幾十口人，陰氣重點很正常，大驚小怪什麼。」
「可是，真的好冷啊。」
「怕個屁，韓傻子住了十年都沒事，能看到一個鬼影我跟你姓！」
「大……大……大哥，你……你……你看。」瘦削男人指著某個方向，臉色變得煞白，結結巴巴的說道。
大哥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七竅流血的小女孩飄在半空，血紅色的長裙耷拉著，在風中晃動。
「鬼啊！」
兩人相視大叫，殺豬般的叫聲劃破夜空，驚醒了很多人的美夢。
他們迅速爬上牆邊的大樹，想要順著大樹跳出牆。
一個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他們身前，人影的眼睛泛著紫色螢光、且比常人的眼球略大，兩人看到那對眼睛，神情瞬間變得呆滯。
「回去睡一覺，今天晚上你們沒有來過這裡。」韓雲的聲音帶著蠱惑，兩人聽到後繼續翻牆，跳下牆後迅速離開。
那是十二門瞳術融合而成的紫光瞳，不僅能夠讓他看穿一些鬼蜮伎倆，看破別人的實力，還有催眠之效。
韓雲落在院子裡，輕車熟路的往裡走去。
「囡囡，除了這兩個，今天家裡還來了人沒？」韓雲叫道。
紅衣小女孩從一邊飄飛了出來，臉上的血跡早已消失不見，小臉白白淨淨的，十分可愛。
她似乎十分害怕韓雲，遠遠地低聲說道：「少……少爺，沒……沒有呢。」
韓雲笑了笑，繼續往裡走去。
院子裡種了很多槐樹，明亮的月光透不下絲毫，顯得陰森森的。
每棵槐樹上都掛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女人的頭髮、梳妝鏡、帶血的骨頭……
一看便知道全是邪物。
林間偶爾出現一隻鬼物，也是和小女孩那樣，只敢遠遠的稱呼一聲「少爺」。
他走到樹林中央，從戒指中取出梳妝檯，放在一棵槐樹下，繼續往裡走去。
邪物，是沾染怪異氣息的特殊物品，能夠招來鬼怪，除非被威力巨大的火焰、雷電、佛光、正氣化為齏粉，否則一直存在。
哪怕損毀，也可以逐漸恢復。
寄身邪物的鬼怪，不能離邪物太遠，而且哪怕鬼怪死了，只要邪物在，就能在不久後重生，只是死前的記憶沒有了。
那長滿庭院的槐樹，是韓雲這些年一棵棵種下的。
槐樹是樹中之鬼，能夠凝聚陰氣，可以滋養邪物。
至於那些鬼物為何怕他，則和韓雲的飲食有關。
他抽到的功法大部分都是雷、火屬性的，也就是說他體內的數萬年功力，是雷火混合屬性。
那種燥熱，常人難以想像。
在他第一次出於好奇吸食了一隻鬼物後，就徹底饞上了「鬼物冷飲」。
韓府老宅的很多鬼物，都被他喝過不止三次五次，哪怕沒有記憶，也會本能的畏懼他。
他走過前面的庭院，回到熟悉的臥室，也不點燈，倒頭便睡。
不一會兒，房間內就響起一聲聲的輕緩口哨。
那是韓雲睡熟的鼾聲。
口哨聲一響，林間徘徊的鬼物們大大的鬆了口氣，大口大口的吞吐起林間的陰氣。
那些不敢冒頭的鬼物們也從附身的邪物里跑了出來，加入修煉的大軍。
韓府老宅，頓時一片忙碌。
……
「公子醒了，天大亮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第二天早晨，韓雲在小籠包嘰嘰喳喳的叫聲中醒來。
小籠包站在床邊，臉色微微羞紅，一眼不眨的看著韓雲，害羞而期待。
韓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站在床邊，伸開雙臂。
他睡覺認床，前半夜跑回家睡覺，天快亮才返回趙府。
小籠包拿著衣服往他身上穿去，身軀微微顫抖。
穿著穿著，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分，小籠包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姐今天一早，就……就回玉女劍宗了，讓我小心伺候公子，待她回來。」
「待她回來做什麼？」韓雲笑道。
小籠包見韓雲似乎沒有生氣，膽子也大了起來，說話順暢了很多：「公子別生小姐的氣，小姐是受修行功法的影響，性子才那麼冷淡的，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呢。最起碼，奴婢從未聽說過她打罵下人。」
她說著說著，忽然道：「對了，公子，今天是顧北書院開學的日子。小姐說世道艱險，公子接了繡球，以後難免會遇到一些瑣事，最好能有些自保之力，公子已過了武道修煉的最好年紀，不如選擇書院的正氣道，勤加苦讀，或能有所成就。」
韓雲心中一動。
正氣道，似乎也不錯呢。
……
這天上午，王三像往常一樣站在自家肉攤後，有些無聊的扇著扇子，勉強驅趕著夏日的炎熱。
少有人知道，他不僅殺豬，還殺人。
「哎，真的不想殺韓小子啊，那小子還幫我殺過豬，哎，好煩啊。算啦，以後多在他的墳上送些豬肉吧。」
老王看著不遠處一個路口。
那是從趙府前往顧北書院的必經之路。
他算了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掏出來一把油乎乎的鐵針放在手裡摩搓著，迅速搓出一把鐵粉。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從路口拐了出來，向肉攤的方向飛馳而來。
馬車側面繡著大大的「趙」字，正是趙府的馬車。
老王眼睛微眯，手腕稍稍活動了兩下，正準備在馬車路過時暴起一擊，將整架馬車射成篩子，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了肉攤前。
「老闆，兩斤豬肉。」
來人是個絡腮大漢，穿著一個背心，露出來的胸膛和手臂都黃橙橙的，在陽光下宛若一個發光的銅人。
「趙天心！」老王滿臉的不可思議，震驚道:「一個贅婿而已，值得趙府出動長老團的人？！」
他眼前這人看似是個中年人，實際上足有一百多歲，比趙家家主趙光瀟還高兩輩，主修一門極為高明的煉體功法，一身蠻橫戰力極為不凡。如果不是痴心武道、無心雜務，極有可能就是現任的趙家家主。
「王三，你歲數也不小了，就算欠了信王天大的人情，這些年也該還完了，何必繼續當狗。來我趙家當個客卿，咱們兄弟每天喝喝酒、打打拳，不比現在舒服？」趙天心誠懇道，他對屠戶似乎十分了解，言語間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屠戶看了眼跑遠了的馬車，神情反而放鬆了下來，道：「罷了罷了，本來就看韓傻子順眼，不想動手，你來的正是時候，只是我不太明白，你們趙府這是發什麼神經，為了一個贅婿，連壓箱底的長老團都動用了？」
「這座城裡，讓我趙鐵心佩服的人沒有幾個，佩服並看的順眼的人更少，老王你是一個，我勸你一句，這件事，別管了。」趙鐵心似有些猶豫，臨走前還是輕輕留下一句：「我剛才救了你一命，以後你會知道的。」
此時的韓雲正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內，望著坐在對面的小籠包。
小籠包雙手撐在轎子上，防止身軀不穩，倒在公子身上。
她胖乎乎的小臉羞的通紅，想著如果倒在公子身上，肯定會被公子認為不夠端莊。
嗯，一定要撐住。
韓雲見她實在撐的辛苦，雙手一伸，把她抱了過來，坐在自己旁邊。
小籠包愣住了。
紅暈從耳朵蔓延到脖子上，燒的她滿臉發燙。
她呆愣愣的坐在那裡，感受著身旁少年的少許體溫，大氣都不敢出。
韓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趙家給他安排的通房丫鬟，見她實在緊張的厲害，倒也沒有繼續挑逗她。
車廂內，很是安靜。
一種莫名的氣氛，在安靜中緩緩發酵。
顛簸了一路，馬車終於停下了。
小籠包長長鬆了口氣，連忙從車上跳了下來，道：「公子，顧北書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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