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祭禮
李宅屋內，韓雲和趙弈秋相對而坐。
「喝茶？」韓雲態度冷淡。
趙弈秋嘴角抽搐。
「不……不喝了吧。」她猶豫道。
「喝就是喝，不喝就是不喝，什麼「不喝了吧」，搞得很勉強似的。」韓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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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趙弈秋馬上道。
「嗯，那不給你倒了。」韓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上喝著。
「你剛才說知道邪器是誰放的，你可知騙我的後果？」
「韓公子莫急，容老身說給你聽。」
十幾天未見，趙弈秋感覺對方似乎更強了，冰冷的軀殼下，隱隱壓抑著無法想像的力量和怒火。
「你說。」
「三十年前，圓鏡邪器在嘉元城出現過，覆滅了一個世家——賈家。當時賈家是東海府首富，賈家消失後，王城傳來旨意，讓信王府接管了賈家在城裡大半的家業。」
「這點消息可不夠。」韓雲用手指敲著桌面，發出規律脆響。
「那這個呢？」趙弈秋臉色一肅，手上戒指一閃，一個銀箔包裹的小包出現在地上。
「這是什麼？」韓雲看了眼小包，問道。
「昨晚深夜，信王府派出一隊人守在李家附近，我趙家在信王府的眼線也在其中，他親眼看到一個人走進巷子，咬牙自盡，被候著的小隊焚屍掩埋。這個小包，就是自殺那人留下的骨灰。」趙弈秋肅然道。
韓雲打量著銀箔包，沒有說話。
他已經信了八分。
這老婆子精得很，不可能傻到去憑空捏造事實。
「骨灰我收下了，那個眼線是誰？我想見見。」韓雲道，隨手將骨灰包收起。
等有魚回來了，可以讓她拿著骨灰尋找乾四死後留下的鬼怪，幫其恢復記憶，直接詢問。
「那個眼線斷了……」
「斷了？」
「嗯，斷了，自從深夜在一個暗哨傳遞出消息，他返回信王府後，就徹底沒了音訊。」
韓雲給自己續了杯茶，抿了口，淡淡道：「我三叔他們只是普通人，你想和他們扯關係，可以，但是要記得，他們以後出了任何事，我都會算在你們頭上。」
趙弈秋坐直了幾分，肅聲道：「公子放心。」
這時，門外傳來李夢瑤的叫聲。
「韓雲，靈堂搭好了，你和老太君聊得怎麼樣了，要不祭禮完成後再聊？」
「剛聊完，咱們開始吧。」
韓雲推開門，走了出去。
趙弈秋緊隨其後。
院子裡已經搭起了一個數丈高的靈堂，整座靈堂上都潑了一層油，在陽光下光亮亮的。
棺材蓋著一半，覆著一層乾草和火油，最上面粘著十幾張白紙，白紙上寫著死去的李府之人的名字，有李家人，也有府上下人。
眾人按照習俗，血脈近的李家五人和韓雲站在里圈，血脈遠的趙家人站在外圈。
「祭禮開始！燃靈堂！」
李懿致喊道，同時手裡的火把扔出，落在棺材裡。
棺材裡的火油一下子爆燃起來，火焰竄的很高，點燃靈堂。
數丈高的靈堂燃燒起來，火光數里外都看得見。
「送往生！」
李懿致繼續喊道。
眾人微微低頭，平靜默哀。
喪禮開始的快，結束的也快。
盛夏的正午本就炎熱，靈堂又被火油浸透，因此沒過多久就燃個精光。
眾人從火灰里扒出一些沒有燃掉的玉器首飾，用幾張銀箔紙包了，埋在院子角落，又打掃了滿院的飛灰，祭禮就算結束了。
趙家人迅速離開。
李懿致他們剛剛燒了親人的靈堂，心裡空落落的，都沒有心思挽留。
就連說好陪趙柳萱逛街的李夢瑤，都臉色頹喪的看著被火燻黑的地面。
韓雲沉默。
這樣的悲痛，他也感受過。
哪怕他一掌拍死女鬼，都遠遠沒有抹平那種悲痛。
「好了，都別愣著了，李府有我們在，就沒有垮。忙了半天都沒吃飯，韓雲和夢瑤去市場買些菜，一會兒我親自下廚。倩倩和李沐繼續收拾院子，把廚房大桶里裝滿水。吃了飯，我指導你們練武，練到傍晚歇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過了一會兒，李懿致沉聲道。
「大哥，我呢？」李志遠道。
「你去孔廟弄些香灰，灑在虛墳上。」李懿致道。
分工完畢後，韓雲和李夢瑤出了門，往附近一個菜市場走去。
「韓雲，你這段時間怎麼沒過來玩？都半個多月了。」路上，李夢瑤忽然問道。
「在家裡抄經呢，可累了。」韓雲老實道。
「抄經？之前讓你去書院讀書你不去，現在倒知道讀書了。你要是真想讀，我讓爹爹找找關係，看能不能進個書院。可惜顧北書院的招生已經過了，不然你還能試試。」李夢瑤道。
韓雲尷尬的笑了笑。
他盞茶時間登書山的事情，在一些勢力中不是秘密，普通人卻鮮有聽聞。
「不了，我就是興致來了，讀讀書，要是讓我每天準時去書院上課，沒幾天準會煩。」
「那好吧。」
李夢瑤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神情低落起來。
韓雲感覺有些心疼，扯住了她的手。
「放心，我這幾天都在，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嗯。這幾天我想在城裡到處逛逛，散散心，帶上李沐、倩倩他們，他們沒了父母，怪可憐的……」李夢瑤說著說著，想起自己一下子沒了的母親，不由哽咽起來。
「那我吃完飯回去拿東西，這幾天就住在你們那吧。」
「行啊，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對了，那個大美女趙柳萱，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李夢瑤忽然道，悲傷的臉上竟出現一抹笑意。
韓雲看著表姐臉上的「姨媽笑」，猶豫道：「就是碰巧接到了繡球，我和她沒啥關係，就是一個誤會。」
「沒啥關係人家趙家那麼熱情？跑到咱們家裡幫忙，人家閒的啊。」
「人家看我厲害，想抱我大腿。」韓雲老實道。
「你厲害，你哪裡厲害了？」李夢瑤笑道。
「我哪裡都厲害。」
表姐的笑容逐漸變態，說話似有所指：「她，知道你的厲害嗎？」
「……」
買了菜，兩人折返回去。
此時剛過正午，天正熱，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的叫，叫的韓雲心情煩躁。
他打定主意，天一黑，就去趟信王府。
如果趙弈秋所言為真，信王府相關之人，一個都跑不了。
……
雲霧山脈，一座形狀似站立書冊的大山腳下。
有魚揮舞紅傘，茂盛草叢枯萎，露出一具屍體。
屍體似是從高空墜落，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用傘尖沾了點血，晃了晃紅傘，紅傘便橫著漂浮起來，指向某個方向。
她飄起來，坐在傘上。
「出發！」
紅傘載著有魚，在山脈森林間穿行。
過了好一會兒，紅傘在一棵樹前停下。
一隻黑貓趴在樹梢上曬太陽，見紅傘過來，懶洋洋的「喵」了一聲。
「把這個靈給我。」有魚拍了拍傘，傘尖的血滴飄向黑貓，被其一口吞下。
黑貓直起身，打了個飽嗝。
一個男人從小變大，從它喉嚨里飛出，向有魚飛去。
看模樣，正是山腳下慘死那人。
「你走吧，我不想打你。」有魚收下鏡靈，道。
黑貓朝她翻了個白眼，伸了伸懶腰，「喵」了一聲，消失在樹上。
有魚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大聲喊道：「老娘胸小，關你這傻貓屁事，你走路小心點，別讓老娘碰到你，碰到你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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