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打招呼
「書呆子，你剛剛給我託了一次夢，怎麼又找我？是不是三聖山特別閒，你找不到事做啊。」
一個鳥語花香的奇異空間內，兩個老人在樹下相對而坐。
一個老人身穿白色道袍，氣質儒雅，他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杯子裡的紅色茶葉如小龍般上下竄條，仿佛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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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嘗嘗這神山龍茅，這龍茅神茶早已絕跡千年，我年輕的時候有幸喝過一次，一直記得它的味道。」
另一個老人身材挺拔，身穿黑色布衣，氣質凜然。
聞言，他揚了揚手裡的酒葫蘆，笑道：「什麼神山龍茅，你就是把我摁在地上，我也絕不喝你的破茶。倒是你，不嘗嘗我的燒刀酒？」
「嘗什麼，我又不是沒嘗過，不就是辣嘴酒嘛，有什麼稀罕的。」白袍老人沒好氣道。
他話音一轉，語氣嚴肅下來：「老瘋子，我來找你不是喝茶聊天的。嘉元城又出現一個文尊，有聖人經典現世，你若能將其送還我三聖山。我三聖山上下，乃至九洲九域的所有文修們，都欠你一個大人情。你喝燒刀酒喝了那麼多年，也該喝膩了，你送還聖人經典，我保證你可以連續一年、每天不重樣的喝上一種仙酒。」
「仙酒就算了，我什麼仙酒沒喝過，味道也就那樣，還沒我的燒刀酒夠味。你說聖人經典出世？也是，若非聖人經典，想要你這書呆子連續兩次入夢求我，還真不太容易。罷了，我出手一次又何妨。」
黑袍老人話音一轉道：「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也不繞彎子。我眼饞你的入夢術很久了，此法能夠無視距離，進入另一人的夢境，很有意思。你若能交給我，三天之內，我必然將聖人經典奉上三聖山。」
白袍老人看著周圍的山光水色。
那些山色淡綠而模糊，細節處多有不實。
兩人坐在樹下飲茶喝酒，仿佛身處隨意塗鴉的水墨畫中。
他忽然放鬆下來，悠然道：「世人都知道瘋刀愛刀如瘋，鄙夷世間一切道，只修刀道。沒想到，你還有主動學習其他功法的時候。」
黑衣老人不慌不忙道：「你同意嗎，不同意算了，聖人經典我照樣給你送過去。但是時間嘛，不敢保證。」
白袍老人笑道：「世上能讓你主動學習其他功法的人，只有她了。你學入夢術，是想再見她一面嗎？當年你為她自斷武道根基，境界止於武聖，難道，你還未心死？」
「心死？怎麼可能！一旦愛上她那樣的人，除非死，否則絕無辦法忘記。」
「是啊。」白袍老人認同似的點了點頭。
「入夢術我可以給你，但她和那個人在一起，能不能入夢成功，看你的運氣了。」
他說罷，伸手向黑衣老人點去。
指尖白光閃爍，似有經文出現。
黑衣老人緊閉雙眼，端坐不動。
白袍老人的手指在他額頭停留了幾息時間，迅速虛化消失。
「老瘋子，入夢術給你了，聖人經典你要是不給我帶回來，別怪我以後罵你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黑袍老人隨口答了句「你就放心吧」，卻是沒有睜眼，似乎在感悟入夢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眼。
白袍老人早已消失不見。
他給自己倒了杯苦茶，準備喝完這杯茶就去踐行諾言，卻忽然感覺外面傳來一股危機感。
「死域磨滅，這裡果然熱鬧起來了，之前我睡了半個月沒有一個人影，今天接連路過兩人。來人應該和那個灰袍小子一樣，也是衝著刀祖樹來的，竟然能給我帶來危機感，看來來歷不簡單。罷了，今天就睡到這吧。」
老人猛地睜眼，從夢中醒來。
他眼睛中神光乍現，刀祖樹上空仿佛亮起兩抹森白刀光。
刀祖樹被他身上泄露的刀意牽引。
滿樹樹葉嘩啦作響。
蕭瑟肅殺的刀鳴聲響徹一方天地。
他在一根扁平的樹幹上坐起，望向遠方。
「魔鵬！這裡怎麼會有這樣一隻大妖魔！」
只見視線盡頭，一個黑色鳥影在飛速靠近。
鳥影翼展數十丈，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且身上魔氣凜然，卻是一隻罕見的魔鵬。
他望著飛速靠近的魔鵬，罕見的收斂起了氣息。
魔鵬速度極快，他如果一刀殺不了對方，被對方跑了，會給附近的人類城市帶來浩劫。
刀祖樹是幫助人類刀修悟刀的至寶，對妖魔卻是無用。
那隻魔鵬，應該只是路過。
誰料他這樣想著，魔鵬竟不偏不倚的向他飛了過來。
「得了，這魔鵬就是沖我來到的。」
老人隨手摺斷一根刀形樹枝，飛到半空。
「臭鳥，你惹錯人了！」
他舉刀。
刀祖樹上空，馬上出現一柄長約數十丈的恐怖大刀。
大刀傾斜，作勢欲砍，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震顫中向魔鵬傾倒。
魔鵬興奮鳴叫，發出「啾啾」叫聲。
老人不知，它是在叫「來的好，正好試試我全力催動的融合刀法」。
深邃的漆黑刀氣，在魔鵬身上出現。
它的羽毛根根豎起，仿佛一柄柄漆黑魔刀，縈繞著絲絲縷縷的可怕刀氣。
恐怖大刀砍向魔鵬，卻被其身上縈繞的恐怖刀氣撕的粉碎。
魔鵬閃電般的探出爪子，如黑刀出鞘，迎向老人的木刀。
「咔！」
魔鵬一擊而走，在半空中旋轉著怪叫幾聲，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老人望著魔鵬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這算什麼？和我打聲招呼？」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木刀，刀身上多了五道深深刀痕。
他撤去貫於刀上的規則之力。
一縷漆黑刀氣在刀內出現。
木刀被刀氣所激，一下子化為齏粉，消失在空氣中。
老人喃喃道：「好厲害的刀氣……那魔鵬不知是何來歷，妖力雄厚不說，出爪還能模仿人類刀招，刀法竟然還極為高明。它專門飛過來抓這一下，是在和老夫打招呼嘛。好奇怪的一隻魔鵬……」
過了一會兒，老人隨手摺下幾柄刀形樹枝，放進儲物戒。
「算了，不管魔鵬是何來歷，還是正事要緊。不幫書呆子拿到聖人經典，以後真的沒臉見他了。」
他向南飛去。
方向，正是嘉元城的方向。
……
化龍死蜮，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中。
「池王，這會兒邪靈好少啊，還沒有一開始爆發的時候多。」閻長澤隨手一筆，碾碎一隻鬼將羅剎，笑道。
「閻兄，你沒注意到嘛，那些和尚雕塑都消失了。」
池王神態輕鬆的在街上走著，看似在散步，實際上在用神識觀察不遠處牆後的一隻黑貓。
他們剛進入化龍死蜮的範圍，黑貓就跟上他們了，一路上悄悄將他們擊散的邪靈收走，已經收了上百隻。
「哦？村鎮中有雕塑嗎？」閻長澤佯裝疑惑。
「當然有，那是怪異的化身，坐落在每個村鎮中心，我指給你看。」池王道。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黑貓更近了點，抬手揮起扇子，似乎要指向鎮子中心方向。
結果他猛地一扇，羽扇瞬間化為巨大的明亮扇影，將眼前一片房屋拍散成大片的灰色煙霧。
煙霧下，黑貓被羽扇死死地糊在地上。
「喵！」
黑貓貓毛炸起，張牙舞爪，卻動彈不得。
忽然，蓋在它身上的羽扇猛地一輕，竟然抬走了。
黑貓愣了一下，身軀虛化，馬上就要溜走，卻被一根粗大的鐵筆點在腦門上，現出了金邊圓鏡的本體。
圓鏡在半空中滴溜溜直轉，又被鐵筆狠狠點了一下，這才消停。
「獸形怪異還真是有點笨笨的，竟然跟了我們一路。」閻長澤朗聲笑著，拿起圓鏡。
「是啊，有智慧的人形怪異畢竟稀少，像有魚姑娘那種能正常交流的，更是寥寥無幾。韓公子定然是以無邊善意和智慧感化，有魚姑娘才會是現在的樣子。」池王感嘆道。
兩人聊著。
忽然，天上落下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
少年含笑望著兩人。
正是剛和刀修老人打完招呼、路過這裡的韓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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