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河面修煉(二)
韓雲道:「你說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玫瑰道:「是道玄宮,它在青中域,整個青域最頂尖的玄修全部匯聚在那裡。
四個月後,道玄宮會開啟每年一次的招生,公子或許可以參加。」
韓雲道:「我也知道我惰於修煉,但我惰於修煉的原因也很明顯。
我沒有動力。
我一拳打過去,他們全死了,根本不需要武道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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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笑道:「公子若是真的不在乎武道境界,剛才怎麼會在河面上發泄般的修煉,搞出來很多水龍捲?
公子心裡一直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武修的。
公子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公子很難做到。
所以公子才會痛苦、才會發泄般的修煉。
玫瑰是個老女人,老女人就要倚老賣老、多說幾句話。
公子天賦之強,世所罕見。
玫瑰若非親眼所見,絕不會相信會有人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擁有如此恐怖的功力、如此強悍的身軀。
但是和公子的功力和身軀相比,公子的修為和武道境界就差多了。
公子剛成為武宗,武道境界剛剛起步,都有極大的上升空間。
只是因為公子功力高深、天賦高絕,才生生將戰力推到了武聖甚至更高的層次。
那些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功力和絕強身軀,是公子的超凡天賦,同樣是公子的沉重枷鎖。
它鎖住了公子努力的動力,鎖住了公子的向武之心,讓公子變得懶惰、鬆散、不堅定。」
韓雲忽然道:「我該如何?為了武道修煉而化為功力、殘廢身軀嗎?」
玫瑰道:「不,功力無需化去,可以封印。
身軀無需殘廢,可以設法虛弱。
總之,公子若真想習武,真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就要想辦法壓制天賦,將自己回歸成一個普通的武修,去經歷應該經歷的挫折、考驗、磨難。
那些享受疼痛的經驗是每個修煉之人必不可少的財富。
別人有,公子也應該有。
選擇一道,精於一道。
付出汗水、時間、鮮血甚至生命,去澆灌自己的武道,這樣才能有所成就。」
良久之後,韓雲仍躺在河面上。
他背靠著冰涼的太陰河河水,望著藍天,眼神逐漸明亮。
玫瑰早已走了,但玫瑰的話一直在他心中迴蕩,如晨鐘敲響、餘音繞樑,久久不絕。
「選擇一道,精於一道。
付出汗水、時間、鮮血甚至生命,去澆灌自己的武道,這樣才能有所成就。
當初收下玫瑰就是好奇一千多歲的女人會有怎麼的看法,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隨便一席話就勝過我苦思多日。
我若想要提升武道境界,成為一個真正的武修,絕沒有捷徑可走。
只能封印功力、虛弱身軀,將轉盤賦予的沉重天賦卸下,回歸成一個純粹的武修,去經歷磨難,去經歷所有普通武修應該經歷的一切。
或許以後某個時候,轉盤賦予的功力會消失,但我自身苦苦修得的道,絕不會消失。
我的道,才是我的根本。」
韓雲忽然想到曾經的一些見聞。
「鐵砂掌的修煉每日要錘打鐵紗,鐵紗給肉掌傷痕、老繭,也讓它更加結實、強大。
猛虎拳的修煉要以真虎為敵,觀察老虎的形態和動作,在不斷受傷中獲得猛虎之意。
武道的修煉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它需要磨礪。
離開磨礪,就談不上進步。」
思慮間,韓雲的眼睛越來越亮。
「選擇一道,精於一道。
拳道、刀道、劍道、槍道……任何一條道路都要走上很久很久,選擇必須慎重。
一旦選擇,絕不後悔。
我喜歡什麼?
我想走什麼道?
我想走什麼道?
我想走什麼道?」
韓雲反覆念叨著,仿佛陷入了魔怔。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起來。
「管那麼多幹什麼。
等夜晚降臨,就卸去韓府主人、太陰河封域域主的身份,開啟武修人生吧!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想辦法將自己回歸成普通武修的狀態才是。
功法好封印,只需要將經脈身軀內的真氣封回金丹。
身軀怎麼虛弱?
古族的強悍身軀,該怎麼虛弱?」
韓雲忽然想起一本連名字都沒有的偏門魔功。
那門魔功得自妖聖境界的金背魔猿,是金背魔猿記憶中最雞肋最偏門的妖魔功法,他當時只是掃過一遍就棄之不管。
那魔功不能增強功力,不能磨鍊肉身,只有一個作用。
就是變成別人的樣子、擁有別人的身軀,像是前世神話故事中的七十二變,不過只能變成活物,而且是實力遠比自己低的活物。
變化的過程,叫血變。
以活物的鮮血為引,以魔功催動,就能變成鮮血主人的模樣。
面孔模樣、身軀強度和形狀,都和鮮血主人一樣。
之後,除非重傷瀕死、魔功失控,或主動解除魔功,否則都會一直保持鮮血主人的樣子。
韓雲之前當然不會想著去變成別人的模樣,但如果想要回歸真正武修的狀態,修煉這門魔功就志在必行。
「我不是孤家寡人,我是韓府之主、太陰河流域域主,需要我出面維持的事情太多了。
我修成血變魔功後,不可能一直保持魔功運轉,若一直低調、失蹤不見的話,韓府肯定會出亂子。
正常狀態,我是神秘的韓府韓公子。
血變狀態,我是普通武修。
什麼時候是韓公子,什麼時候是普通武修。
這之間的平衡,我要好好把握啊……」
韓雲盤坐在清冷的河面上,按照魔功的魔力運行圖緩慢的運轉魔力。
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
血變魔功雖然偏門,修煉起來越並不複雜。
以韓雲的恐怖天賦,最多一天的時間就能修煉成功。
之後,一個普通武修就會誕生。
時間逐漸推移。
無盡草原的蔚藍天空漸漸變得深沉。
夜,來了。
忽然,一座青銅古殿從空中飛過。
一群氣息強大的人影出現在望龍坡上空。
他們向下方的新城看了看,便各自飛離。
有的化為閃耀遁光,飛向外面的茫茫草原,一閃便消失不見。
有的直接取出華麗的雲舟或其他座駕,飛進新城,引起一番轟動。
剩下的一部分人影則慢悠悠的向望龍坡山下飛去。
人影中,一個氣態平和的淡雅女人在和一個白髮蒼蒼、眼神睿智的藍袍老者聊天。
女人正是百寶閣的舒大當家。
老者身穿藍色制式龍袍,正是始皇殿的藍袍殿使,看龍袍樣式,是個陣師。
舒大當家笑道:「黃老先生布置好這個傳送陣,獲得的貢獻點差不多晉級紫袍墟使了吧?」
老人拱手笑道:「老朽能有今日,離不開舒大當家的栽培。
老朽雖身在始皇殿,但大當家若有差遣、需要布置陣法什麼的,儘管開口。
只要老朽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舒大當家道:「黃老先生言重了,你能成為陣法宗師,並靠布陣在始皇殿爬到紫墟將的職位,全靠你自己的努力。
我雖在早些年幫了你一些忙,卻也是隨手之舉,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黃老先生嚴肅道:「還請舒大當家不要這麼說,您是我的恩人,我一輩子的恩人。
沒有您,我當年或許早就死了,就算沒死也絕沒有可能在陣法之道上走那麼遠。
您但凡有何差遣,老朽必全力而為。
只要不違背始皇殿的規矩。」
舒大當家笑道:「好好好,我是你的恩人行了吧,這麼嚴肅幹嘛。
你去忙吧,別誤了始皇殿的任務。
七天布置好一個空間傳送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你雖然精於此道,還是要抓緊時間布陣啊。」
黃老先生拱了拱手,便帶著一些下屬離開,前往望龍坡腳下布陣。
始皇殿的人離開後,天上只剩三個人影。
除了舒大當家,另外兩個都是身軀粗壯的高大男人。
正是曾和舒大當家吃飯的兩個「鄉巴佬」。
舒大當家扭頭看向兩人,展顏笑道:「你們兩個大男人,跟著我一個弱女子幹什麼?難道……難道是對我有想法?」
兩人中老一些的男人撓了撓頭,憨笑道:「我們叔侄留下來,是想讓舒大當家幫忙出出主意。
我們叔侄倆在大山中呆慣了,雖然不是閉塞信息的野人,但對人類間的人情世故確實不太了解。
我這趟來,是想讓鐵柱拜某個高手為師,來到這裡我才發現,我對那個高手一無所知,對怎麼讓鐵柱拜其為師也是一無所知,這才想藉助舒大當家的智慧。」
舒大當家笑道:「想讓自家後輩拜高手為師,首先自家後輩的天賦要好。
其次就是見面禮。
見面禮不一定要多麼貴重或特殊,但一定要符合那人的喜好。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那人想要收徒。
只有他想要收徒,你們才有拜師成功的可能。
有很多高手實力高絕但脾氣古怪,一輩子都沒收徒,什麼樣的天才他們都看不慣。
如果你們要拜訪的是這樣的高手,可能註定白跑一趟了。」
老男人想了想,笑道:「我家鐵柱是最棒的,不管那人脾氣多古怪,看到我家鐵柱誠心拜師肯定會收下他的。」
舒大當家打量了一眼鐵柱的魁梧身軀,捂嘴輕笑,道:「我也相信他是最棒的,希望他能拜師成功。」
鐵柱道:「我肯定會成功的,村長都說我會成功。等我拜師成功,完成了這趟的任務,我們叔侄一定請你大吃一頓。」
舒大當家眼睛笑的像是兩輪小小的彎月。
「大個子,不要忘記你說的話,你們的一頓大餐,我吃定了。」
三人聊了會天。
舒大當家告辭離開。
她是百寶閣第一個來到太陰河新城的人,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舒大當家離開後,鐵柱和他叔在天空中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向新城中一處較為熱鬧的所在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