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戰!


  北境·奉山大營。

  狂風卷著黃沙拍打軍營旌旗,戰馬嘶鳴如雷。張令憲站在主帳之中,臉色鐵青,眼角抽動,額頭的青筋暴起如蛇。

  「再說一遍,你剛才說什麼?」他聲音發沉,宛若寒鐵撞地。

  那跪在地上的斥候已滿身冷汗,顫聲重複:「稟、稟大將軍……生辰綱三路全失——南線焚車、東線昏毒劫貨,海上漕船,昨夜也遭遇不明海寇……三箱密封皇禮無一倖存,沿途調令皆無異常,諸將不知所蹤,部分屍首已由前線鎮府確認身份……」

  「砰!」張令憲猛地將一方鎮紙拍翻在地。

  「一個兩個都眼瞎了嗎?三路禮隊、四重護衛,就這麼被人玩得團團轉?!」他怒吼出聲,鬍鬚顫抖,猩紅雙目死死盯著帳前地圖,「誰幹的?誰敢幹的?!」

  宋玉垂手立於側旁,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拱手道:「將軍息怒,此事未必是外賊所為。」

  「你什麼意思?」張令憲瞪視過去。

  「屬下斗膽,」宋玉緩緩躬身,「從調令交叉、換驛換馬、火船走失三事觀之,皆像是『內線引路』,而非海寇或山賊的盲打。屬下懷疑,此事背後另有主謀,極可能是某位……對將軍威望有所忌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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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令憲冷笑:「你說的是誰?」

  宋玉沒有答話,只默然盯著地圖上那條「軍糧通道」與「漕船換駁」重合的節點,淡淡道:「最近風頭最盛之人,未必是最安分之人。」

  張令憲盯著地圖上「沙頭渡」三字,久久不語。

  半晌後,他抬手一揮,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想借我張令憲的軍勢起身?也得有命來扛!」

  他也不想想,當時蕭珣押運糧草的時候,是誰想要置其於死地的。人家只不過截了你的貨,你可是想要人家的命的。

  「算了,現在顧不得這種事情了。」張令憲清了清嗓子,「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軍事上。」

  三日之後,北境齊軍終於發起反攻。

  張令憲親坐主陣,披掛上陣,自午時便在馬前點兵,寒風裹甲,長須揚起。

  他很清楚,此前三路生辰綱盡數「失聯」,各部押送主將非死即傷,齊帝為了面子不會下旨追責,可若無戰功壓陣,那可就是新罪舊一起算了,他可承擔不起。

  宋玉立於陣圖之後,目光沉定。開戰前,他曾密議諸將,將此次攻勢定為「連消三敵哨、迫退一前營」的斬首作戰,不以地取人,而以兵震敵。

  「敵在夏國兩鎮交界設耳,斷我糧線。若強攻中線,必踏其鋒;不如出西北丘陵,三支佯兵誘其東移,我自引精銳從林間斷其驛路。」

  「此戰不能求大勝,只求不敗。」他盯著張令憲緩聲道,「大將軍您要的,不是攻城破寨,而是一場……足以寫進奏報的勝仗。」

  張令憲沉默片刻,點頭:「准。」

  是夜子時,三萬兵馬分三路拔營北出。

  第一日,西側伏龍嶺下,齊軍夜斬夏軍邊哨一處,以輕騎突營破其帳前鼓樓。雖未久留,卻燒毀一小糧倉與馬廄。火光未熄,齊軍便已遁去。

  翌日,東線一支佯軍前出十里,假設營帳、布炊煙,吸引夏軍主力傾出,卻在午時突然棄陣逃逸,引敵追入丘陵。地勢起伏,騎兵難馳,夏軍陷入拉鋸,斥候數被擒,情報中斷。

  第三日午後,宋玉調前夜斬哨之騎迴轉,襲擾敵後補給點,趁其前鋒未穩,趁隙奪路而退。

  不過營中仍有數位將官對「兵不過境,卻夜斬耳目」的打法頗有微詞,暗諷宋玉避實擊虛、不敢正面交鋒。

  畢竟齊帝此次的規劃是滅國戰,要是都這種打法,十年八年的也下不來。

  宋玉獻策:「將軍,如果正面戰場上沒有辦法攻城略地,只怕在金陵有人有人趁機落井下石。」

  張令憲冷聲道:「傳我的命令,給我調羽林突營,繞至河右丘陵——」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夏軍大營內,王耀威派的細作柳橙衣低著頭,站在帳後燈影中。

  此時夏軍主將賀瑛正與幕僚們議戰。他面色沉沉,翻著近三日齊軍來攻的戰報,眉宇緊鎖:「三日三襲,皆為試探,卻不留兵鋒,似虛而不實。」

  一名偏將拱手:「大帥,屬下以為,此乃敵人試圖迷惑我軍,圖我後路。依我看,須派精騎守林麓諸道,夜巡斷嶺,方可杜其再來。」

  賀瑛卻未置可否,反望向一側坐著的暗使——柳橙衣。

  「柳先生,閣下以齊人之身久居錦衣衛,卻願助我夏國,此番恩義……本帥未敢忘。」他略一點頭,「你說,這齊人三日不戰而退,意欲何為?」

  柳橙衣抱拳,神情恭順,卻語氣篤定:「賀帥,外臣觀此數戰,實為齊軍掩耳盜鈴之計。」

  他走上前,將一張新繪的軍圖展於案上,指向其中一處:「此地為齊軍糧道必經的沙圖驛與鳩嶺渡,其主營後帳駐有一支新編輜重營。屬下得密報,此營守備鬆懈,且為新兵,夜裡營中更哨未熟,極易攻破。」

  賀瑛聞言,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他們在誘我們打別處,實則弱點在後?」

  柳橙衣低聲道:「不錯。他們表面佯攻,引我東顧,其實是欲藏真虛於虛實之間。賀帥若肯起夜軍兩千,由屬下帶一支小隊為前鋒,自烏渡繞行,乘夜突營,未必不能破其輜重。」

  一眾將領聞言皆動容。

  「若真能燒其糧儲,張令憲後續攻勢便無以為繼。」

  「此戰若勝,可趁其亂而乘機破陣!」

  是夜三更,濃霧瀰漫,邊營三哨忽然齊鳴,緊隨其後數處倉房起火。

  西側邊壘方向號角突響,箭雨傾瀉如瀑。齊軍夜驚未定,先鋒未及披甲,已有兩處副陣被破,損兵五百餘。

  主帳內,張令憲披甲奔出,剛欲號令反擊,便被西營傳來的火光震回營內。

  「賊人早有埋伏!」一名都指揮喊道,「我們的糧倉燒了。」

  一時軍中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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