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錄取通知書
「雖然已經開考十分鐘了，但十五分鐘以內都還可以進去考試。」
到了考點後，葉天磊看著我，笑得很是瘋狂。
「你先放我下去，我下去後就把視頻發給你。」
「你他媽當我傻啊！」
葉天磊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無比煎熬的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我給你。」
他把手機還給了我，在他注視下我登上了手機雲端，然後把視頻分享給了他。
然而他卻不守信用，示意手下按住我後若無其事的看起了視頻。
只不過隨著視頻的推進，他原本的淫蕩笑臉立刻垮了下來，變得無比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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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則拼命地掙扎著，我多麼希望路過的家長能夠發現我們這輛打著高考愛心車標誌的麵包車。
奈何嘴巴被捂得死死的，根本就發不出一點聲音。
葉天磊就像是要故意戲耍我一樣，在距離高考開考十四分鐘的時候，把我丟下了車。
失魂落魄的我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後便朝著考場狂奔。
快點啊！
我拼了命的往前跑。
直接無視了路上的車輛！
我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上。
然而伴隨著開考十五分鐘鈴聲響起，緩緩關閉的大門卻已然給我判刑。
沮喪，絕望，憤怒幾乎讓我的胸膛就要爆炸開來。
不甘心的我趴在鐵門前，有家長幫我說情，卻換來一頓說教嘲諷。
「連高考都能遲到，能有什麼出息？」
「就是，每年都會有這種學生，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成績差擺爛唄！」
聽著眾人的議論，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倒在了地上。
眼淚不知不覺間滑過眼角，周圍是無數張陌生的面孔。
他們關切焦急八卦嘲諷的樣子不斷浮現。
我知道完了。
沒有英語這門成績，註定了我和警校無緣。
我的夢碎了。
終於我為自己的年少輕狂買了單。
只是這教訓來得太大了一些。
我無比悔恨。
為什麼會相信宋曉雅？
如果不是宋曉雅充當幫凶，我怎麼可能會出考場給葉天磊報復我的機會。
我捏著拳頭，一拳打在牆壁上，鮮血從指縫流過滴落在水泥地上。
宋曉雅，既然你毀了我的人生，那就別怪我毀了你。
不僅僅是宋曉雅，還有蘇瑤，所有欺負過我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仇恨逐漸占據了我的內心。
我緩緩起身，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握緊拳頭，雙眼猩紅，眼角不斷滲出眼淚。
我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學校小樹林。
一個漂亮女生正坐在育德石上，見到我後她立刻起身，笑容如同夏日的清風。
「不凡，你手機關機了，我猜你會來這裡，果然猜對了。」
蘇雪真的很漂亮，穿著一件藍色雪紡裙，就像是一個小公主，青春靚麗擁有著無限可能。
而我呢，只是一具窮途末路的行屍走肉。
一時間，我內心湧出深深的自卑，我和她之間已經是兩條平行線，只會漸行漸遠，永無交集。
看著漠然的我，蘇雪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凡，你怎麼了，是發揮失常了嗎？你也不用太傷心了，以你的成績，就算發揮失常，考一個211大學也沒有問題，到時候我們還能報一所學校呢。」
我苦澀一笑。
「下午的考試我沒有參加。」
「啊，為什麼？」
蘇雪瞪大著眼睛，忍不住驚呼出聲，清澈的眼神中滿是不解。
好半晌後，她忽然問道：「就因為你不想跟我考一所大學？」
看著她傷心無辜的眼神，我心一狠，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慘然一笑，跟她擦肩而過，沒有回頭，眼角不由得落下了兩顆淚珠。
我和她終究還是散了。
托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隱入黑暗。
我流浪在街頭，就像是風中的落葉，又像是被抽離了靈魂的行屍。
街道兩旁狂歡的慶祝自由的考生，一個個準備團聚晚餐的家庭……
但都不屬於我。
之後的兩天，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閉門不出。
胡叔雖然是個粗獷的農民，甚至有些腐朽固執，但還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猜出了我高考失利的事實。
他並不知道我缺考英語的事情，反而以為我是第一天因為鬧肚子發揮失常。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任何勸慰，更別說心理疏導。
終於，我想明白了，也認命了。
從網上下載了《果樹種植技術指南》《水產養殖技術》，花了兩天的時間翻閱了一遍後，我便扛起了鋤頭，戴上了草帽，頂著六月的驕陽，穿梭在果園田埂。
果然勞作是最能忘卻煩惱的方式，起早貪黑的我即使累得精疲力盡，但依舊忙碌不停。
似乎只有這樣我才不會去想高考失利的事情。
只可惜我沒能躲避太久，轉眼便到了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村上幾個高考生約著一起進縣城學校查詢成績，我藉口有事拒絕了。
當看到他們坐上三輪車消失的背影，我故作灑脫地扛上了鋤頭，走進了果園。
前段時間的授粉很順利，加上我和胡叔精心打理，我們家果園今年即將迎來大豐收。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保障果樹用水，胡叔直接在我們家承包的那口池塘旁邊臨時搭建了棚子。
烈日下，棚子裡面潮濕悶熱，就像是置身蒸籠。
最要命的是根本熏不走的蚊子以及拇指粗的牛虻。
饒是如此，我依舊咬牙待在裡面，仿佛這樣可以與世隔絕。
可我又能躲到哪裡。
手機鈴聲響了，班主任的電話。
看到他的號碼，委屈愧疚的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流下，我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最後我還是接起了電話。
班主任先是告訴了我的高考成績。
502分。
重本線520分。
班主任並沒有追問我為什麼英語成績為零，反倒是安慰了我一番，見我情緒穩定，這才接著詢問我有沒有復讀的打算。
從我其他科目的表現來看，如果英語不是零分，那我極有可能衝刺清北。
那一刻，我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同暴雨傾瀉。
「對不起，老師，我家裡沒錢，不復讀了。」
這是我這幾天仔細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我了解過復讀的政策，只有超過重本線學校才會減免學費和生活費。
我顯然還差一些。
我很清楚家裡的情況，如果我復讀的話，胡叔跟許芷柔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我不想讓他為難。
掛斷電話後我便一頭扎進了池塘里，仿佛這樣能夠遮掩我的狼狽。
就在我悶頭靠著勞動強迫自己什麼都不去想的時候，郵遞員拿著信件找到了我。
當看到封面上滬海工程技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時，我愣住了。
我明明沒有填報任何志願，怎麼會收到錄取通知書？
會不會是送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