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鬧事
宋曉雅把我丟給張華時,夜總會的鎏金大門正吞吐著醉醺醺的男女。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某種廉價髮膠的味道,混雜成一種讓人頭暈的氣息。張華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跟我來。」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人事部的文員是個戴著眼鏡的姑娘,正戴著耳機、美美的塗著指甲。
張華敲了敲桌子後她才抬起頭,走完流程後把一套黑色西裝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西裝,料子不算頂級,但還算不錯,比我之前在夜宴乾的時候更好。
「換上吧,」張華扔給我一個對講機,「別掛腰上,藏西裝里,耳機戴上。」
我跟著他走進更衣室,鏡子裡的人穿著黑西裝,耳朵塞著耳機,有點陌生。張華靠在門邊,看著我調整領帶:「夜總會的規矩,你姐沒跟你說?」
「說了些。」
其實她壓根兒就沒有跟我提這些,但還好我有經驗。
「包房裡不許嗑藥,不許搞事。」
「聰明。」張華笑了笑,「黃賭毒,沾了哪樣都夠喝一壺。老闆上面有人,但也不想惹麻煩。」
換好衣服,張華帶著我在走廊里巡視。燈光昏暗,到處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笑鬧聲。
路過一個包房時,門突然開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差點撞在我身上,被我不動聲色地推開。
「走路看著點。」張華皺眉。
男人嘟囔了幾句,被旁邊的女人拉走了。
張華低聲說:「這種喝多的最容易鬧事,得盯著點他們的包廂。」
正說著,一個穿著淺藍色晚禮服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的肩很白,鎖骨清晰,乳溝若隱若現。
我認出她是莉莉——畢竟昨晚我差點就跟她上樓了。
莉莉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幫我整理領角:「剛來就上崗了?」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語氣平淡:「嗯。」
莉莉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又在我胸口拍了拍:「好好干,以後人家可就要靠你保護了。」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帶著點曖昧。
我沒說話,看著她扭著腰肢走進一個包房。
張華在旁邊低聲說:「莉莉是會所的紅牌,老闆面前的紅人。」
他把「老闆」兩個字咬得很重,我瞬間就明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裡不由得想起了火車上的那個女孩——她笑起來也有個梨渦,和眼前的莉莉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想什麼呢?」張華拍了拍我。
「沒什麼。」我搖搖頭。
「跟我去演藝大廳看看。」
演藝大廳里燈光閃爍,舞台上有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在跳舞,台下叫好聲不斷。張華指著幾個角落:「看到那幾個穿黑衣服的了嗎?都是咱們的人。演藝廳人雜,容易出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幾個和我打扮差不多的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不過你不用待在這兒,」張華說,「跟我巡場就行。」
我們在走廊里走著,不時有小姐和客人擦肩而過。有個喝醉的男人伸手想摸一個小姐的屁股,被我一把抓住手腕:「先生,請自重。」
男人瞪著我:「你誰啊?敢管老子?」
張華走過來,掏出一包煙塞給男人:「大哥,消消氣,新來的不懂事。」
男人看了看張華,又看了看我,哼了一聲,甩開我的手走了。
「別這麼沖,」張華低聲說,「這種客人惹不起,除非他真鬧事,不然能忍就忍。」
我沒說話,心裡卻有些不舒服:這就是宋曉雅說的「花花世界」?
巡場到後半夜,我有些百無聊賴。
張華去廁所了,我靠在牆上,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還記得我嗎?」
我皺了皺眉,回道:「你誰?」
對方很快回覆:「火車上,你借火機的事情不記得了?」
是她?
我正想回消息,莉莉突然從旁邊的包房裡走出來,手上也拿著手機,看樣子是在跟人聊天。
她看到我在打字,笑著走過來:「跟誰聊天呢?這麼入神。」
「沒誰。」我把手機揣進兜里。
莉莉湊近我,身上的香水味很濃:「不會是你老家的小女友吧?」
我沒有說話,滿腦子都在想她到底是不是火車上那個女生——可如果她真是的話,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呢?
我剛想問她,張華回來了:「發什麼呆呢?走了,去看看 VIP包房。」
VIP包房在走廊盡頭,安保更嚴。我們走到門口時,正好看到莉莉從裡面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卻又滿足的笑容。她看到我們,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裡面都是大人物,」張華低聲說,「輕易不讓進,我們就在外面守著就行。」
我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 VIP包房的門上。
巡場結束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摘下耳機,耳朵里嗡嗡作響。
張華拍了拍我:「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我揉了揉耳朵。
「晚上我請客去吃燒烤,就當給你接風了。」張華邊換衣服邊說道。
「這不好吧?」
「你不用客氣,這是我們保安部的傳統了。」
嘉年華對門的燒烤攤。
「不凡,這個美女如何?」張華朝我眨巴著眼睛,我很有默契地朝著嘉年華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肥胖油膩的男人正摟著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生出了舞廳,朝著燒烤攤走來,好巧不巧地坐在了我們旁邊桌。
男人喝得醉醺醺的,等待燒烤的過程中,那雙胖手就沒有老實過。
女人穿著黑色緊身牛仔褲、奶白色的帆布鞋,上身是印有心形圖案的粉色 T恤,肩上還背著一個書包。
雖然化了妝,但身上洋溢的青春氣息根本藏不住——搞不好是真貨。
講真的,我們幾個人羨慕死了。
男人簡單吃了幾口腰子,拉著女人就要去旁邊的賓館。
不知道是價格沒談攏還是別的原因,女大學生想離開,男人卻拽著不讓她走。
兩人的爭吵引來了不少食客圍觀,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我們坐得比較遠,聽得不是很清楚。工友想看熱鬧,便拉著我湊了過去。
「一個坐檯小姐,裝尼瑪清純,老子今晚要定你了!」
「宋老闆,你放手,不然我給靜姐打電話了。」女人說。
「拿個三兒壓我?不是看在華叔的面子上,我找人砸了你們會所,信不?」男人扯著嗓門,一副不屑的樣子,可眼睛卻一直盯著女大學生。
眼見女人真要搖人,男人揚起手就是一個巴掌——啪!
女人癱倒在地,雙手捂著臉,嘴角溢出血漬。
我有些瞧不起眼前的男人,儘管他比我有錢。在我看來,男人可以生氣,可以嫉妒,但不能仗勢欺人,特別是欺負一個女人。
就在我要站起身時,張華卻拉住我,朝我搖了搖頭:「會所內這種事情該我們管,外面跟我們沒關係,而且她是三樓靜姐的人,更沒必要幫她出頭。」
那個胖子一看就是附近開廠的老闆,我又剛入職嘉年華保衛部,如果多管閒事,只會給張華帶來麻煩——他並不想為了眼前的小姐招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