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年輕人,不講武德


  劉協的語氣,很是冷淡。

  似乎殺一個人對於他來說,跟殺只雞也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人。

  在劉協看來,只要有西川地圖在手。

  益州之地,不過是囊中之物。

  至於漢中張魯,壓根就不在劉協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張魯是個有信仰的人。

  天子如何想,群臣自然不會知曉。

  可諸葛亮身為丞相,卻不得不比天子思量的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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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陛下不咸不淡地揮手便要再開殺戒。

  旁人倒是沒感到太過驚愕。

  可諸葛亮卻是忍不住踏前幾步躬身拜倒。

  「陛下!」

  「西川地圖既然已經拿到。」

  「張松此人,也便沒有了什麼價值。」

  「與其將其處死,憑添蜀中將士憤恨。」

  「不如放其離去,以免將來取西川之時,多曾抵抗。」

  諸葛亮本就不是個嗜殺之人。

  能有此勸諫,劉協自然不感到奇怪。

  沒等劉協開口。

  一旁的龐統也隨即躬身跪地叩拜道,

  「事已至此,士元倒是覺得,一不做二不休。」

  「眼下就算陛下開恩,放了張松離去。」

  「他張松非但不會感念陛下天恩浩蕩。」

  「只怕此人回到西川,必定會向劉璋進讒言。」

  「殊死抵抗我大軍入川。」

  「既然已經斬草,那就必然要除根。」

  「那張松雖然態度傲慢,蔑視天威。」

  「可也恰恰令陛下欲取西川,師出有名!」

  臥龍鳳雛各持己見。

  雖然沒有爭的面紅耳赤。

  但畢竟是兩個極端。

  一個主張恩撫,一個主張威壓。

  相比之下,劉協倒是更喜歡幾分龐統的性格。

  做事夠狠也夠毒。

  尤其是對待敵人,從不手軟。

  倒不是說諸葛亮就是個善茬。

  只是眼下在西川的問題上,諸葛孔明的確是思量得多了些。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自己不是個穿越者。

  如果不是對天下大勢了如指掌。

  劉協也不得不承認,諸葛亮的處理,的確是最為得當的。

  如果要怪,也只能怪他張松命運不佳。

  偏偏遇到了自己。

  那個二貨的腿骨都被自己一腳踹斷了。

  此時再把人放了。

  指望他感恩自己個錘子!

  劉協做事,向來如此。

  要麼不招惹,一旦招惹了,就必須永絕後患。

  更何況,虛偽的古人,向來做事都要講求個名正言順。

  正如龐統所言,張松益州別駕的身份,的確是取西川的最好藉口。

  雖然劉協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但既然是送貨上門的理由,不用倒也是白不用!

  見陛下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面色。

  眼眸之中陰寒的殺氣始終未消減半分。

  再加上龐士元在一旁推波助瀾。

  諸葛亮自然清楚。

  這益州別駕張松的小命,今天算是徹底交代了。

  細想之下,龐士元所言,也不得不說,的確是個出兵西川的好由頭。

  雖然損了點。

  可總比師出無名要強得多!

  既然改變不了,那便索性跟著陛下瘋狂一回。

  手中羽扇輕輕一揮,祥和的面色也頓時變得幾分陰冷。

  「也罷!」

  「砍了也就砍了。」

  「這貨蔑視天子,著實可恨。」

  「如此這般師出有名,陛下順勢奪取西川,更是名正言順!」

  諸葛亮突然露出滿眼殺氣。

  旁人沒感到什麼。

  反倒是輪到劉協有些驚愕。

  自己給世人的印象,本就是暴君的狠辣手段。

  砍了張松,或許在旁人看來,全是情理之中。

  可諸葛亮要是狠起來,似乎也不比自己差到哪裡去。

  兵熊熊一個,皇帝一旦狠起來,那便是狠出來一窩朝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看來用不了多久,自己身邊的近臣,只怕也會從自己身上學到幾分狠辣。

  哎!

  劉協在心底無奈地暗嘆一聲。

  這,也不見得是啥壞事。

  向來只聽說過,心慈手軟誤了事。

  卻從來沒聽說過,心狠手辣會誤事。

  處斬益州別駕這種事,吉平麾下的羽林軍自然會處置妥當。

  本就沒想著要暗地裡將其處死。

  要殺他張松,劉協便要光明正大的給這貨安上幾條罪名。

  拖到菜市口去,斬首示眾。

  只是這貨死到臨頭,依舊是嘴裡不停地怒罵天子是個「瓜娃子」。

  這般藐視皇帝。

  在世人看來,只砍了他一個人,而沒有株連九族。

  與當今天子以往的手段相比,已經算得上聖恩浩蕩了。

  沒過幾天,一則消息便傳遍了天下各地州郡。

  益州別駕張松,聖駕之前,傲慢囂張,藐視天威。

  被當今天子一怒之下,砍了。

  消息傳回蜀中,西川震動!

  張松身為益州別駕,那可是名副其實的西川第二把交椅。

  響噹噹的「二當家」!

  這貨出門在外,一言一行,那可是代表著整個蜀中。

  天子駕前態度傲慢,蔑視天威。

  別說當今的小皇帝麾下,如今是兵強馬壯,悍將如雲!

  就算還是當初那個暗弱無能的天子。

  也沒有人敢這般公然裝逼。

  看著前方探馬傳回來的密報。

  再對比處斬張松之時,天子親自下召的告示。

  劉璋險些當場嚇尿。

  「瓜娃子!」

  「弄撒子嘛!」

  竟然在法場,當著天下人的面,罵小皇帝是個瓜娃子!

  龜兒子!

  你這是想陷我西川於死地不成?

  段煨十萬大軍連下扶風新平兩郡。

  就連陳倉之地也已然落入天子的西征大軍之手。

  年輕人,不講武德!

  鬼知道這位小皇帝到底要幹什麼!

  涼州的馬騰和韓遂,不過是在急奏之中捎帶了幾分威脅的口吻。

  天子就揚言要御駕親征涼州。

  這種暴脾氣,狗咬他一口,他都能反咬回去的主。

  你張松平日裡在蜀中嘚瑟嘚瑟也就罷了。

  臨了臨了,還要給西川埋下禍根。

  這可如何是好?

  劉璋手握著兩份奏報,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徹底慌了神!

  於是,在法正的建議之下。

  加上左右心腹的勸諫。

  劉璋連夜親筆寫了幾千字的請罪奏章。

  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洛陽。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講武德。

  希望這位少年天子是個例外!

  此時的劉璋,除了在心底暗暗祈禱。

  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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