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次，又要囚禁多少個紀元？
極北冰層的暴風雪在星環投影浮現的瞬間凝固成晶藍色的霧凇，顧清晏掌心的星環碎片灼燒著皮膚，鎖形紋路如活物般順著血管爬向心臟。
沈君澤單膝跪地的身影被星光照得輪廓分明，他西裝下的戰術背心上沾著新鮮血漬，那支注入她體內的注射器滾落在碎冰中，淡金色液體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溫里竟未凍結。
「他們在每個基地都埋下了胚胎容器。」江舒予的黑客終端投射出全息地圖，紅點如癌細胞般擴散至全球，「黎明基地和零號基地的爆炸只是開始，血華基地的資本家們正在哄搶胚胎，而雲起基地……」她突然噤聲，目光落在沈君澤攥緊的鉛盒上。
顧清晏的指尖撫過星環邊緣，碎片共鳴的震顫中，她聽見了雲起基地方向傳來的心跳聲——成百上千個胚胎同時律動的轟鳴。沈君澤抬頭時，她看見他瞳孔里流轉的幽藍紋路，與自己鏡中的倒影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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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臨終前說，獄卒的基因既是鑰匙也是鎖鏈。」沈君澤站起身，西裝外套披在她肩頭，雪松香混著硝煙味撲面而來，「當年亞特蘭蒂斯人用自己的DNA編織牢籠，而蕭既明複製了你的基因……」
「所以那些培養艙里的『我』，都是備用的鎖芯。」顧清晏打斷他，星環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遠處冰層下傳來胚胎破殼的尖嘯，「他想把遠古存在分裝到無數個容器里，就算毀掉一個，還有成千上萬個甦醒。」
通訊器在此時發出刺耳的蜂鳴，蕭既明的全息投影穿透雪花降臨。他穿著白大褂，袖口沾著淡綠色培養液，身後是血華基地的中央實驗室——成排的培養艙里，胚胎正用與顧清晏相同的杏眼盯著鏡頭。
「親愛的，看見那些孩子了嗎？」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眼底的瘋狂，「他們每個都帶著你的基因碎片，只要我啟動共振裝置……」他指尖划過操作台，所有胚胎突然捂住耳朵，「整個地球都會變成容納神明的子宮。」
顧清晏的蝴蝶刀已抵住咽喉，刀刃上凝結的冰晶映出她冷冽的眼神：「你以為我不敢毀掉自己的基因？」
「但你捨不得沈君澤。」蕭既明微笑著打了個響指，畫面切換到雲起基地的地下實驗室。
沈令儀被綁在實驗台上，銀色針頭正刺入她的手腕，「雲起基地的防禦系統需要沈氏血脈啟動，沈君澤，現在有兩個選擇——看著母親變成胚胎養料，或者親手把你送進培養艙。」
沈君澤的狙擊槍突然頂住顧清晏太陽穴，啞光黑槍管傳來的溫度讓她瞳孔微縮。他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卻精準避開了她眉心跳動的鎖形紋路：「對不起，阿晏。我不能讓母親死在那些瘋子手裡。」
「沈君澤！」江舒予的尖叫被爆炸聲吞沒。血華基地方向騰起綠色蘑菇雲，聶無柔的全息投影竟出現在硝煙中——那張早已被喪屍撕碎的臉，此刻正掛著她慣有的柔弱微笑。
「蕭先生果然留了後手。」顧清晏看著聶無柔指尖纏繞的胚胎觸鬚，突然想起上輩子她死時，這女人曾用同樣的眼神說「謝謝姐姐的心臟」，「原來你把自己改造成了胚胎母體。」
聶無柔的裙擺下伸出數十條觸鬚，每根末端都掛著跳動的胚胎：「姐姐以為我死了嗎？我們早就和碎片共生了。看，這些孩子多需要你——」她突然撲向鏡頭，觸鬚穿透全息投影的瞬間，顧清晏感到頸後一陣刺痛。
沈君澤的槍托重重砸在聶無柔虛影上，某種綠色黏液濺在冰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他扯開領帶，露出鎖骨下方的鎖形紋身——與顧清晏的紋路完全對稱：「阿晏，當年我父親參與『普羅米修斯計劃』，其實是為了毀掉它。這些年我收集碎片，就是為了……」
「為了讓真正的獄卒覺醒。」顧清晏按住他的手，星環碎片自動嵌入他鎖骨的紋身，兩人皮膚下同時泛起藍光，「亞特蘭蒂斯的獄卒從來不是單人囚籠，而是雙生鎖鏈。蕭既明複製我的基因，卻漏掉了最重要的另一半——你的血脈。」
冰層下突然傳來山崩地裂的轟鳴，數千個胚胎破殼而出，它們頂著與顧清晏相同的面孔，指尖卻長著聶無柔的觸鬚。沈君澤將她護在身後，狙擊槍瞬間切換成霰彈模式，子彈卻在觸鬚前化作齏粉。
「沒時間解釋了！」江舒予將一枚晶片塞進顧清晏掌心，「這是雲起基地的自毀程序，啟動需要你們兩人的基因共振——」她突然被觸鬚卷上半空，終端屏幕亮起紅光，「快走！我來拖住這些怪物！」
顧清晏抓住江舒予的手，蝴蝶刀劃破兩人掌心，鮮血同時滴在晶片上。鎖形紋路順著晶片蔓延，空中浮現出亞特蘭蒂斯文的倒計時：00:09:59。
「活下去。」江舒予在爆炸前的微笑帶著釋然，「記得幫我給企鵝群道歉，上次炸彈真的只是意外……」
劇烈的氣浪將兩人掀出冰縫。顧清晏摔在雪地上，看著沈君澤胸前的星環碎片與自己的完美拼接，形成完整的雙魚圖騰。
遠處血華基地的方向，蕭既明正抱著聶無柔登上直升機，艙門打開的瞬間，她看見裡面堆滿了標註「沈鳴川」的胚胎容器。
「他要去雲起基地。」沈君澤扶她起身，北極光在兩人身後織成幽藍帷幕，「用我弟弟的基因啟動防禦系統，把那裡變成最後的胚胎工廠。」
顧清晏摸出藏在衣領的糖果，糖紙飄落時，星環在她掌心凝聚成利刃。鎖形紋路爬上面頰，將她的瞳孔染成純粹的冰藍：「那就讓他看看，真正的獄卒如何編織牢籠。沈君澤，我們的基因不是鑰匙——」
「而是絞索。」他扣住她的腰，星環雙魚圖騰在兩人胸口亮起，遠處雲起基地的方向傳來防空警報，「當雙生鎖鏈閉合時，所有用我們基因製造的容器，都會變成囚禁遠古存在的棺木。」
暴風雪再次呼嘯而起，卻在他們身前自動分成兩路。顧清晏踩著碎冰前行，沈君澤的槍管始終指著她的後背——不是威脅，而是守護的姿態。遠處直升機的轟鳴越來越近，而她掌心的星環，正將整片北極冰層轉化為透明的牢籠。
「蕭既明想要神？」她咬碎最後一顆糖果，甜味混著血腥在舌尖蔓延，「那我們就送他去見真正的獄卒。當所有胚胎睜開眼睛時，他們看見的不是神明，而是——」
「而是我們的倒影。」沈君澤接住她落下的糖紙，上面不知何時浮現出亞特蘭蒂斯文的「囚」字，「用雙生基因編織的永恆牢籠，直到宇宙終結的那一刻。」
星環在天際擴張成巨型光屏，所有基地的胚胎培養艙同時亮起紅光。蕭既明的直升機在雲起基地上空爆炸的瞬間，顧清晏看見自己的倒影出現在每一塊碎片上，鎖形紋路如蛛網般覆蓋全球。
而在最深的冰層下，遠古存在的低語終於清晰可聞：
「歡迎回家，我的獄卒。
這次，又要囚禁多少個紀元？」
顧清晏握緊沈君澤的手，雙魚圖騰在相觸的掌心爆發出強光。當第一縷極光掠過雲起基地廢墟時，他們身後的冰層已凍結成晶瑩的墓碑——上面刻著的，是所有試圖打破牢籠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