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還用問嗎
吞吞吐吐地說完,林睿看到殷承亦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該死的求生欲,迫使他連忙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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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槍傷,肯定比一般的傷害要嚴重些。」
夏如荼被他搞迷糊了,眨了眨眼,眼淚和血還掛在臉上。
「哎哎,急救來了!」
如釋重負般,林睿讓開了位置。
沖在前面的醫生看到夏如荼,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可救死扶傷的本能,還是讓他衝著後面幾個人喊:
「除了槍傷,還有個毀容的!」
「通知整形外科!」
「……」
夏如荼整個一個無語,可還是招手,指了指殷承亦:
「救他,先救他!」
「先生,先生?」
「您還好嗎?」
醫生神色凝重,正欲伸手去撐開殷承亦沉重的眼皮,奇蹟般地,那雙眸子緩緩掀開,透出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有意識就好!
醫生心中暗自慶幸,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隨即提高音量,語速飛快地問道:
「哪裡受傷了?請告訴我具體的位置。」
趴在殷承亦嘴旁,他才勉強聽清:
「左邊胳膊。」
「……」
……
「你快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夏如荼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
轉身時,臉上的擔憂與嗔怪交織,對著倚靠在床頭悠然自得的殷承亦說道。
以為他胸前中彈,恐懼如同寒冰,緊緊扼住了她的咽喉,生怕他一睡不醒。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嗯,我的錯。」
殷承亦將遞過來的水杯順手放在床頭,拉著夏如荼坐在床邊:
「當時我也嚇到了,一時間痛得根本搞不清楚在哪兒。」
結果是傷到了左邊手臂內側,血染紅胸口,才讓驚慌失措的夏如荼有了錯覺。
殷承亦就想,不如藉此試試她的心意。
聽到夏如荼說「愛他」,殷承亦的心中溢出失而復得的滿足。
這場隨機的「試探」,不僅讓他看清了夏如荼的心,更讓他確信,他們之間,有著超越言語的深刻羈絆。
低頭看了看殷承亦握住自己的手,夏如荼有些愣神:
好像很久,很久沒這麼被握住了。
指尖微涼,掌心寬厚而溫暖。
明明還不到一個月,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從她日日在醫院盼他來,到他不顧一切站在自己面前。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突然,夏如荼回憶起殷承亦說的話,擰起眉毛,看向他:
「新聞發布會,你說了什麼?」
為什麼在那種生死關頭,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要自己去看那種東西?
李明峰話里的意思,像是他對自己表白了一般。
完好的那隻手臂一拉,將夏如荼拉進了懷裡。
磁性的聲音從她頭頂傳出:
「我們生死都一起經歷過,有些問題,還用問嗎?」
在夏如荼發頂留下重重一吻,殷承亦接著說:
「小白,我說過,你為我做的,我也可以為你做。」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我知道。」
夏如荼側臉貼在他頸窩,感受著血管有力的搏動,悶悶地說。
在他要替自己做人質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可……姚小姐怎麼辦。」
殷承亦選了自己,姚若瓊勢必要走,那……他家裡會同意嗎?
「你……」
殷承亦猛地拉開她,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是我妹!」
「她怎麼辦,有她爸媽操心!」
「她找殷黎川也好,找別人也好,關我什麼事!」
一口氣說完,殷承亦被口水嗆得一陣咳嗽,咳得肺管子都疼。
夏如荼一邊拍他的背,一邊難以理解地反問:
「你妹?」
「……」
殷承亦捂住了胸口:感覺她在藉機罵人,可沒有證據。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因為她媽和我媽是好姐妹。」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那種。」殷承亦耐心解釋到。
「當時就住隔壁,她性子也是咋咋呼呼的,所以能玩到一起。」
「有時候她闖禍了我幫她背,我闖禍了她給我求情。」
「也算……一條戰壕的兄弟吧。」
殷承亦望著天花板,繼續回憶到:
「後來,因為商業上的交往,會一同出席一些場合,就有人傳我們倆怎麼怎麼。」
「姚若瓊那會兒拿我當擋箭牌拒絕追求者,我也懶得跟無謂的人解釋。」
「再後來……」
將夏如荼的手再次握在手心裡,殷承亦看進她的眼:
「就遇見了你。」
「笨得要死,一根筋,不轉彎……」
「夠了哦!不要以為我不打病人!」夏如荼的臉上掛不住了,舉起拳頭威脅。
彎了彎眼梢,殷承亦繼續說到:
「但你單純,又正直,又赤誠,總是在替他人考慮。」
被誇贊的不好意思,夏如荼剛想謙虛兩句,只聽殷承亦接著說:
「寧願對我說謊,都不暴露殷黎川的身份……」
「夠了餵。」
夏如荼沒想到他翻舊帳,窘得脖子都紅了。
「能不提了麼。」
「要給你解釋,就得提一下。」
殷承亦揉了揉她發紅的耳朵:「所以,我才跟姚若瓊一拍即合,逼你和殷黎川……」
「說到底,還是你對我不夠坦誠。」
「小白,」殷承亦的語氣突然正式了起來,「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瞞著我。」
「我也不瞞你,好不好?」
咬著嘴唇,夏如荼點了點頭。
見發白的唇被她咬出點血色,殷承亦稍稍偏頭,湊了上去。
一個久違又纏綿的吻。
一隻手碰上她的臉,鼻尖蹭著鼻尖,殷承亦耐心廝磨著她溫暖的嘴唇,又像是帶著把她吞吃下腹的熱情。
之前每一天的擔驚受怕,此刻隨著心裡石頭的落地,都煙消雲散。
人,就在面前。
夏如荼閉上了眼,喉嚨中溢出模糊的嗚咽聲。
好想他!
她出走的每一天,都很想他!
雖然換了電話卡,可夏如荼每天都會打開相冊,看自己偷拍的殷承亦的那些側臉:
高興的,嚴肅的,溫和的……
越看,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放在殷承亦身側的一雙手漸漸收緊,牢牢抓住了他的衣服。
一旦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開!
呼吸交纏中,殷承亦輕咬夏如荼的下唇,在齒間問她:
「那你那封信呢,又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