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傷風敗俗
鐵柱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鐵,鐵牛哥他,他跟王家那個二丫,在村後頭的小樹林裡,那啥了。」
鐵柱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話給說完整。
秦楓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啥了?
他看著鐵柱那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腦子裡瞬間就閃過了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讓,讓二丫她爹娘,還有村里好些人,都給撞見了。」
鐵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現在,村裡的幾個族老,說,說他們傷風敗俗,無媒苟合,犯了村裡的規矩,要,要把他們倆,都給浸豬籠。」
浸豬籠。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秦楓的心上。
他知道,這是一種流傳了千年的,極其殘酷的私刑。
專門用來懲罰那些,被認為是不貞潔的男女。
沒想到,這種野蠻落後的習俗,在小河村這種地方,居然還保留著。
秦楓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他倒不是氣鐵牛和二丫幹了那事兒。
年輕男女,乾柴烈火,情難自禁,這都是人之常情。
他氣的是,都他娘的什麼時候了,這幫村民的腦子裡,還裝著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規矩。
北蠻的鐵蹄,馬上就要踏平整個天下了。
這幫人不想著怎麼活命,不想著怎麼保衛家園,居然還有閒工夫,在這裡搞什麼浸豬籠。
真是愚昧得可笑,可悲,又可恨。
「人呢,在哪兒。」
秦楓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在,在村東頭的那條河邊。」
鐵柱指著一個方向,急聲說道。
「帶路。」
秦楓吐出兩個字,二話不說,拔腿就朝著村東頭狂奔而去。
……
村東頭,河邊。
這裡是小河村的村民,平日裡洗衣服,取水的地方。
此刻,這條平日裡充滿了歡聲笑語的河邊,卻籠罩在一片壓抑而又詭異的氣氛之中。
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整個小河村的村民。
他們一個個神情肅穆,看著河邊的空地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真是造孽啊,這鐵牛看著挺老實一個孩子,怎麼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兒來。」
「還有那王二丫,平時看著挺文靜一姑娘,沒想到,骨子裡這麼騷。」
「這下好了,咱們小河村的臉,都讓他們給丟盡了。」
在人群的最中央。
兩個用竹篾紮成的,巨大的豬籠,被放在了地上。
豬籠里,分別關著兩個人。
一個是鐵牛。
他那魁梧的身軀,被硬生生地塞進了狹小的豬籠里,動彈不得。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是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此時,鐵牛看著另一個豬籠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大聲地喊道:「二丫,你別怕,這事兒都怪我,是我對不起你。」
「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就殺我一個,跟二丫沒關係。」
另一個豬籠里,關著的,自然就是王二丫。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貼身小衣,頭髮散亂,臉上掛滿了淚痕。
她蜷縮在豬籠里,身體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哭喊著。
「爹,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們,放了鐵牛哥吧,都是我的錯。」
在兩個豬籠的旁邊。
鐵牛和二丫的爹娘,正跪在地上,哭得是撕心裂肺。
「族老,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饒了這倆孩子吧。」
二丫的娘,死死地抱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的腿,哭得都快要斷氣了。
「他們還年輕,不懂事,求您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放肆。」
那個被稱為族老的老頭,猛地一甩袖子,將二丫的娘,給甩到了一邊。
他拄著一根拐杖,老臉繃得跟塊石頭一樣,義正言辭地喝道。
「國有國法,村有村規。」
「他們兩個無媒苟合,敗壞我小河村的風氣,這是天地難容的大罪。」
「今天若是不嚴懲,以後我們小河村的臉還往哪兒擱。」
「我們還怎麼在十里八鄉,抬頭做人。」
他身邊的另外幾個老人,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族老說的對,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絕不能姑息。」
「必須浸豬籠,以儆效尤,方能正我村風。」
這幾個老人,都是村子裡輩分最高的族老,在村里,有著說一不二的威望。
他們的話,就代表著村裡的規矩。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嘖嘖嘖,本少爺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一個身穿錦衣,手持摺扇,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公子哥,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番鬧劇,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鄙夷。
「早就聽說,鄉下的刁民,愚昧野蠻,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他走到二丫的父母面前,用手裡的摺扇,敲了敲二丫爹的腦門。
「老東西,本少爺昨天就跟你說好了,今天來你家,提你這個寶貝女兒,回去做我的貼身婢女。」
「你倒好,聘禮都收了,轉頭就讓她跟別的野男人,在小樹林裡鬼混。」
「現在她成了個不乾不淨的殘花敗柳,你讓本少爺的臉,往哪兒擱?」
這位公子哥,是鄰村一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姓錢,平日裡就以好色聞名。
前幾天,他無意中見到了二丫的姿色,便動了歪心思,想要花錢把二丫買回去,當個玩物。
二丫的爹娘,也是一時糊塗,貪圖那點聘禮,就答應了這門親事。
沒想到還沒等這錢少爺上門,就出了這檔子事。
「錢,錢少爺,是,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教女無方。」
二丫的爹,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那聘禮我們,我們一文不少地,都還給您。」
「還?」
那錢少爺冷笑一聲,一腳就踹在了二丫爹的肩膀上。
「你還得起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拿錢還了賭債了。」
「本少爺今天大老遠地跑過來,這個損失,你賠得起嗎。」
他用扇子,指著二丫的爹,囂張地說道。
「一百兩。」
「今天你若是拿不出一百兩銀子,來賠償本少爺的損失。」
「本少爺就讓你全家,都去見閻王。」
一百兩。
二丫的爹娘,聽到這個數字,眼前一黑,差點就當場暈了過去。
他們就是砸鍋賣鐵,把祖墳都給刨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
就在這時。
那個族老,站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聲音宣布道。
「時辰已到。」
「行刑。」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壯漢,立刻上前,抬起了那兩個沉重的豬籠。
「不要啊。」
「求求你們,放了我的孩子吧。」
鐵牛和二丫的父母,發出了絕望的哀嚎,想要衝過去,卻被其他人,死死地攔住。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裝載著自己骨肉的豬籠,被一步一步地,抬向了那冰冷的河水。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麻木而又冷漠的表情。
仿佛被沉入河底的,不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兩頭,待宰的豬。
就在那兩個豬籠,即將被推入河水中的那一剎那。
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從人群後方傳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