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焊了一道鐵門(補更)
第624章 焊了一道鐵門(補更)
《南窗雜記》(南宋筆記體史):杏林釉,先朝遺留,磁州窯造,廣口圓腹,底微斂,口徑三寸,腹深四寸,專為宮闈醫用。
取硃砂、雄黃、艾灰,合以蒼朮、丁香、川芎、獨活等二干餘味,研為粗末,浸於清酒之中,封壇漬之,凡百日乃出。
藥性藏於器內,平時凝而不發。用時,以桑皮紙燃於罐內,借火溫令罐體,胎內藥氣方得透泄,兼藉吸拔之力,藥氣入於騰理,散寒通痹。
高宗(趙構開始,一直用到了南宋倒數第三位皇帝,宋恭帝趙㬎。算算時間:從1127
年到1274年,歷經六帝,近一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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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來沒聽說過,宋朝就有拔火罐的————
驚疑間,何健把資料湊到眼前,一字一句的讀。漸漸的,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建炎三年秋,上居禁中感風寒,肩背痹痛,腰背拘急,俯仰不便,太醫局以投火吸拔之法散寒凝。
其後每遇痹痛,輒用此法,令內侍掌之。
還有《閒齋筆錄》(南宋筆記體史):景定元年,上肩背痹,寒邪凝於騰理。太醫進湯藥,灸膏育,未效。
內臣進杏林釉,燃桑紙於罐中,乘火未盡,覆於痛處。待吸定,半炷香取下。凡三次,痹痛漸舒。
像這樣的,後面還有好幾條,每條都是南宋皇帝或是這樣那樣的病,太醫用火罐給拔好了。
何健很想說一句扯蛋。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歷史學家,但至少記得:明朝的時候,拔火罐才出現。
林思成弄來了四隻小罐子,突然就把這部分歷史提前了兩三百年?
何健不是很信,但看資料中的檢測報告:罐中有人體的組織物,經檢驗過,確實為九百到一千年前。
算算時間,正好就是南宋初,北宋末。
正半信半疑,梁詩雅冷不丁的一聲:「何師傅,這幾口小盅如果真是南宋皇帝的拔火罐,估值最高能到多少?」
何健頓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算。
如果這是茶器,確實為南宋御用之物,那百分之百的絕品、孤品。這麼一隻小罐兒,最少都得上億。
如果是藥罐子,肯定不值這麼多,但又不能把這幾件東西當成普通的藥罐子看:給皇帝治過病,貼身拔過火,甚至就像林思成說的,裡面有人體殘留的組織物。
如果皇帝用過,那只可能是專用,那這組織物是誰的?
何健為難了好一會,咬了咬牙:「四五億應該是有的!」
四五億?
梁詩雅的眼皮止不住的跳:這一件就是四五億,那再加上剩下的三件呢?
都快二十億了————
「有沒有辦法驗證,是不是南宋皇帝御用?」
當然有的。
連漢代開國皇帝劉邦的DNA都能驗證,何況南宋?
何健點了點頭,梁詩雅的心沉到了底。
郭詠欣剛剛還在說:林思成把骨頭拆碎了賣,都湊不夠三十億。但僅僅只是一轉眼,他就弄了好幾億?
「何師傅,你再看後面!」
「好的梁總監!」
何健翻到了第二件。
第二件是那本《越殿樂》:日本宮廷樂集,日本正倉院、日本親王伏見宮舊藏。
僅憑這個,也就值個幾百萬,關鍵在於樂集的後半部分:由唐明皇李隆基所創,宋代就失傳的驚鴻舞。
何健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的那四口罐子還只是南宋皇帝的拔火罐,這一轉眼,林思成又弄出了一件唐代皇帝創作的舞曲?
既然在宋代就已失傳,那不用說,就四個字:孤品、絕品。
關鍵的是,又和皇帝扯上了關係?
何健想了好久:「梁總監,這件東西的學術價值要遠高於實際價值,而且高出很多很多:如果拍賣,也就幾百上千萬。但如果給專業的研究機構,這就是無價之寶————」
「比如古代音樂藝術研究院、國家圖書館,以及敦煌研究院————換位思考,如果是這些機構的研究人員,你拿去換上億,他都願意————」
何健頓了一下:「但這些機構沒錢!」
梁詩雅鬆了半口氣:「如果他們找銀行擔保呢?」
「他們找銀行不行,但他們可以找文物管理部門,更或是上級部門————」
何健想了一下,「一定級別的部門,即便只是行政擔保,幾個億並不難————」
一瞬間,梁詩雅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算少點,兩三個億,這就七八億了?
她咬了咬牙:「何師傅,後面還有,你算估算一下!」
何鍵點點頭,繼續往後翻。但剛看了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宋代官員錄白、告身、敕黃、印紙、考課?
而且是全套的————
林思成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多的孤品?
又算了一下估值,何健的手禁不住的一抖:這何止是三十個億?
桌子上沒有實物,只有大屏幕上的照片。
林思成挨個介紹,客人一邊聽,一邊翻著手裡的小冊子。
李隆基編創的舞曲,感覺有點意思。
這位不但是皇帝,還是梨園始祖,更在歷史上留下了相當厚重的篇章。
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則是他與兒媳楊玉環的不倫之戀。想來這舞,肯定是唐明皇給——
楊貴妃編的。
等於歷史厚度有了,故事性也有了。
唯有一點:這書是日本的刻本,日本天皇舊藏。
如果是同時期的中國監刻版,且為中國歷代宮廷內藏,那妥妥的無價之寶。
當然,可惜只是相對而言。至少場內百分之九十九的客人都買不起,只能過過眼癮。
幾家基金的負責人倒是挺動心,當即諮詢評估團隊,各家的評估師的意見大同小異:
如果把這東西當做古董,只算經濟價值,也就千萬級別。但如果把這東西當成文物,歷史和學術價值能高到爆炸。
別看只是一支舞曲,但這是名副其實的千年絕響。一旦問世,不但能填補唐代樂舞史的空白,更是修正唐代文學史、樂舞史的唯一文本。
古董為什麼貴,不就是因為「物以稀為貴」,如果只剩下最後一件呢?
其次,對中日文化交流史的影響。說直白點:我是你爹,永遠都會是你爹。
以前兒子偷了老子的東西,一直都說是自己的。老子之前沒證據,不好說什麼,但現在有證據了,還是鐵證。
老子不扇你幾巴掌,不讓你知道以後怎麼做人,我還當什麼老子?
如果說深入一點:這東西可以扭轉文化歸屬權和歷史話語權。與之相比,這一部分的價值,甚至要超過填補歷史文化空白。
所以,如果給到合適的部門手裡,作用比李隆基的手抄本的作用還大。如果宣傳的好,完全可以引發全民關注,形成社會熱點。
但有一點:周期比較長。
因為要研究,要論證,少則三兩年,多則四五年才會有成果。到那時候,才會集中報導。
分析利後,幾家私募基金當即就打了退堂鼓:他們追求的是短期效益,兩三年以後,他們這個基金存不存在都還是個問題。
就只剩下三家國有基金的負責人,三個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如果是三兩年,更或是四五年,他們完全等得起。
再者,並不一定非要等到有成果之後再宣傳,只要有三成把握,就能拿出十成的氣勢來,拍著胸口說:老子終於找到了兒子偷老子東西的證據。
畢竟十四億中國人,十三億九千九百萬都長著一顆紅心。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形成的輿論熱度絕對是現像級。
所以,現在只需考慮兩點:多少錢能抵押到手,然後再找什麼單位合作?
轉著念頭,孫言舉起了手:「林總,這本樂譜,你準備抵押多少?」
林思成往下看了看:「孫總,按投資計劃,《越殿樂》與《驚鴻舞》的融資金額為六億!」
孫言愣了一下:這麼多?
他還想著,這東西頂多也就抵押兩三個億。
如果是之前,三個億和六個億沒什麼區別,但現在不行:
因為金縷玉衣案剛爆出來,各金融機構正是風聲鶴唳,驚弓之鳥的時候。六個億的額度,就算孫言敢想,上級也不敢批。
他當即就放棄了。
包括鄭商輝和蔣承,一聽六個億,就齊齊的搖頭。
林思成也不在意,繼續介紹第二件:四隻杏林釉瓷罐。
嚴格來說,這件東西的史料價值和研究價值比樂譜更高:不但填補了醫學史、南宋帝王史、宮廷史的空白,更是了解、研究古代醫學科技的實證。
還有更關鍵的:古代皇族遺留至今的生物痕跡已經不是少,而是無限等於零。只要有人敢研究,絕對能在考古、分子生物學層面取得重大突破。
所以,這四隻罐兒的融資計劃更高:八億人民幣。
聽到「八個億」的金額後,唯一有點兒興趣的鄭商輝也放棄了:民生至少有銀行做後盾,都不敢亂批貸款,泰康只是保險公司,更不敢。
但好奇的很多,所以問的多,有意向的卻一個都沒有。林思成也不著急,有條不紊的介紹。
接下來是第三件:徐謂禮文書。
如果只看照片,十個人有九個都會有一種直覺:這東西是假的吧?
紙色雪白,墨跡烏亮,就連穿孔的絲線都反著光。
別說陳陽、老化,連點兒人為磨損的跡像都沒有。
再算算時間,南宋理宗朝至今將近八百年,什麼樣的紙質文物放八百年,依舊跟新的一樣?
直到林思成介紹,客人才明白:這東西之所以新,一是因為墓室封閉,幾乎處於真空環境,基本隔絕氧氣與水汽,沒有黴菌之類的微生物的生存環境。
其次,文書本身有多層防護:先捲成軸,又在外部做了蠟封處理,最後裝入容器。等於又設置了兩道隔氧、隔水、隔塵、隔菌的防護罩。
但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價值:十七卷文書詳細記載徐謂禮從入仕到致仕,三十年間遷任十三職,從京都到地方,再到京都,再到地方的詳細遷任記錄與各種檔案。
包括告身,即階官(官品、俸祿級別)委任任命狀,其中詳細記載授官時間、官階、
授權機構和宰執簽署信息,及轉官緣由。
其次是敕黃,這是差遣(實際乾的活)任命狀,由尚書省簽發,黃綾書寫,故稱敕黃。
其中詳細記錄徐謂禮全部實際任職的差遣任命,包括差遣職務名稱、任職時間、任命的指令、授權、任職條件。
第三部分是印紙,即官員的完整考核檔案,又稱印歷。其中詳細記錄了徐謂禮上任履職各階差遣的全過程。
包括到任批書(履新交割)、考課批書(年度考績)、薦舉保狀批書(上級舉薦、保舉記錄)、離任批書(任滿離任時錢糧、公務交接記錄)、獎懲批書(彈劾、處分、獎賞、推賞記錄)。
以及丁憂(守孝)、祠祿(停職留薪,罷官後留個虛職繼續領俸祿)、改官(地方縣官通過特定程序升為京朝官)的相關批書,以及任職記錄和審批手續。
除此外,還記錄有大量的地方官府政治制度、及政務運作機制檔案。
特別是後兩點:迄今為止,所有有關南宋的史料中,只記載宰相名臣的相關履歷,只知道這些人的升遷路線,曾任官職。但所涉及的官階與差遣,能完全考證的不足歷史原貌的三分之一。
甚至於,如今只知道南宋有授官、遷轉、考課、差遣、磨勘、薦舉等任官制度,但僅限知道個名稱,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流程,需要達到的什麼樣的標準與要求。
好了,現在有了。
包括地方官場的運行制度:以前的史料中僅記載京都及路與州的運行制度,甚至於府一級的記載都很少。
但這些文書中,不但有府、州、縣等地方的行政制度和運轉狀態,更將縣級以下的賦稅徵收、倉庫錢糧、義倉管理、地方治安、經界(土地丈量)等制度記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以這麼說:這套文書完全是一本覆蓋南宋官制、人事制度、地方政務、文書制度、
財政、官場生態的活字典。
也是迄今為止出土的最大、最完整的宋代官員文書檔案。更是如今在史學界還處於空白階段的宋代中下層官員仕宦履歷,縣及以下地方官僚制度、政治、財政、經濟運轉、以及社會生態的指南書。
說不客氣一點:明代的史料都沒這麼全。
但古怪的是,大部分的人對這個東西都沒有具體的概念。依舊還停留在「宋代官刻」、「宋代文書」的層面。本能的就以為,這東西的價值還沒有之前的那兩件的高。
所以,看到林思成準備用這東西抵押十五個億,好多客人都不理解。
除了少數的幾位,比如盛國安、田如龍、張宗憲,因為他們對文物的研究要深過古董。
何健算半個:他父親是民國文物商人張伯駒的管家,專門負責海外市場,何健多少算是傳了點家學。
再者,他之前擔任過蘇富比香港藝術品中心的主管,至少能分得清什麼是古董,什麼是文物。
何健很清楚這東西的具體價值:如果做個對比,朱子手稿就是個弟弟中的弟弟。
這東西如果不是在國內,而是在國外,如果交給他操盤,賣不到十個億,他把腦袋砍下來。
單位,美元————
看他一直盯著屏幕,跟樽雕塑一樣,梁詩雅咳了一聲。
何健如夢初醒:想的太過投入,一時給忘了梁總監最關心的問題,這東西能抵押多少錢。
但如果讓他說實話:只要有這件東西在手,有多大的資金缺口,林思成解決不掉?
別說十五億,五十億都沒問題。
梁總監一直所期望的,靠龐大的研究經費難住林思成,已然成了笑話。
也別覺得會場內好像沒什麼反響,客人的討論熱度還比不上前兩件,那是因為百分之九十九的客人都不識貨。
即便林思成已經解釋的足夠清楚,且足夠淺白,但這些人還是理解不了。
而識貨的則在盤算怎麼悶聲發大財:比如張宗憲,比如那位盛主任和田所長。
只要故宮敢往上報,上級單位就敢給他協調擔保,給林思成擔保個幾十億的貸款跟玩的一樣。
所以,攔不住了————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正準備解釋一下,眼前突的一亮。
屏幕閃了一下,文書的照片一晃而過,換上了一隻犀角杯。
起初,何健還有些狐疑:這類玩意雖然少,但至多算是稀奇一點的古玩。
上面雖然刻著龍,有可能是皇帝用過的。但就算是御器,也就拍個千八百萬,和前面那三件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隨即,照片下面出現文字性資料,何健愣了一下:這是什麼,醫學論文?
而且還是英文的?
他眯著眼睛,仔細的拼讀:杯壁內檢出活性血小板生長因子(PDGF—BB),可加速傷口癒合,具體機理不明————
握杯一分鐘,杯身溫度升高2℃,鬆開後,五分鐘後消退至常溫,原因不明————
盛裝中國黃酒三十分鐘後,杯內檢出牛黃、香、珍珠、硃砂、雄黃、黃連、黃芩、
梔子、鬱金、冰片等物質。其中胺基酸類、黃酮類物質濃度為普通犀角的十七倍,具體機理不明————
讀了一遍,何健若有所悟:這杯子是給皇帝泡藥酒的?
關鍵這些中藥,好像有點眼熟:牛黃、香、珍珠、雄黃————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何健又很肯定,他從來沒吃過什麼中藥。
包括這樽犀角杯的名字,他同樣有些熟悉:赤霞杯!
正回憶著,旁邊傳來聲音,三個女人盯著屏幕,一臉狐疑:
」Mary,BritishMedicalJournal,是不是指英國醫學雜誌?」
「是的迪雯,簡稱TheBMJ,與Lancet(柳葉刀)、JAMA(美國醫學會雜誌)齊名,是全球四大綜合醫學頂刊之一。
「」
「意思就是,林思成把這東西拿到英國做的檢測,他想證明什麼?」
「可能是想證明,這隻杯子泡出來的藥酒有多神奇吧。」陳嘉珊開著玩笑,「就像之前那四隻瓷罐,林總還說能治瘧疾呢————」
話還沒說完,郭詠欣就笑了起來:用物理方法治療瘧疾,這不就是扯淡。
但梁詩雅沒笑,因為她直覺不太對勁。
一是林思成:這是最後一件,林思成卻突然不介紹了,只是讓客人自己看資料。
關鍵的是他的表情,感覺比之前鄭重了好多。
二是張宗憲,以及他旁邊的盛國安,一位六十多,一位八十餘高齡,但兩個老人的腰挺的畢直,直直的盯著照片中的杯子,神情要多凝重有多凝重。
甚至於,帶著一絲神往的感覺————
第三則是,論文最後提到的那些中藥成份,梁詩雅越看越眼熟。
想了好一陣,也沒想出頭緒,梁詩雅看著另外兩位:「Mary,CoCo,你們吃過含有牛黃的中藥沒有?」
「吃倒沒吃過,但見過!」郭詠欣不假思索,「我爸在家裡備了幾顆安宮牛黃丸,說是給奶奶和爺爺用————」
陳嘉珊緊隨其後:「我家裡也有,用蠟丸封著,鎖在保險柜里,我爸碰都不讓我碰————」
一語驚醒夢中人,梁詩雅終於想了起來:對啊,安宮牛黃丸當中,不就有牛黃,更有犀角?
而這篇論文上面的這些中藥,大部分都是安宮牛黃丸的成份————
何健也想了起來:他確實沒吃過中藥,但家裡卻備著中藥。
可以這麼說:在香港,稍微有點經濟實力的家庭,安宮牛黃丸是必備的救命藥。
無非就是錢多的品級高一點,錢少的品級差一點。
想到這裡,何健慢慢的回過了味:所以,林思成想表達的意思是:用這隻犀角杯泡出的藥酒,有與安宮牛黃丸同樣的功效?
正懷疑著,場內突的一聲:「赤霞杯,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耳熟就對了:明代萬曆皇帝的定陵中挖出來過一隻,就叫赤霞杯————」
「哦對,我想起來:郭院長最後調拔給了故宮!」
「什麼故宮,說是在故宮,其實早不在了。不信你問盛主任田所長,赤霞杯還在不在故宮?」
「不在故宮在哪?」
「據說,用這東西泡酒,不但能延壽,更能吊命,所以你覺得,那東西應該在哪?」
問話的人愣了一下,突地一個激靈,驚得眼珠子差點蹦出來:總不能照片中的這一隻,和定陵中的那一隻是同樣的東西?
回答的人也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緊緊在盯著屏幕上的照片,這隻杯子,也叫赤霞杯?
關鍵的是,那份英文的醫學論文?
兩人猛的回過神,又對視了一眼:「你剛才說,這是什麼雜誌?」
「《英國醫學雜誌》,與《柳葉刀》齊名,全球四大頂級醫學期刊之一,「那些中藥成份有什麼功效?」
「這我哪知道?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與安宮牛黃丸的成分重合————」
回答的人稍頓了一下,「關鍵是那個活性血小板生長因子與黃酮類成份,安宮牛黃丸里肯定沒有,但故宮的那樽赤霞杯肯定有————」
「你怎麼知道?」
「我爺爺以前在顧委————要不然我怎麼知道那隻杯子不在故宮?」
可能過於激動,這次的聲音比較大,聽到的人很多,包括盛國安和田如龍。
盛國安回過頭,笑眯眯的看著這兩位:「你們真是張口就來:我上周才在故宮裡見過赤霞杯,好好的在真空櫃裡擺著,誰告訴你們不在的?」
「來,給你說說,你家爺爺是哪一位,看我認不認識?」
像是被震住了一樣,回答的人縮了縮腦袋:他沒說假話,他爺爺當初確實在顧委,不過只是個跑腿的。
但他爺爺從沒說過赤霞杯如何如何,全是從地攤文學上看來的————
問的人也後知後覺:自己問的好像有點兒多了?
不看林思成,之前那麼能說,現在卻像個悶嘴葫蘆一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哪裡,一個字都不吐,讓客人自己猜。
所以,問題來了:這東西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懷疑的人很多,但信的也不少,因為有鑑定報告:這樽犀角杯,來自於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康陵。
這是為數不多的,被盜過的明代皇陵之一。
正議論著,張宗憲舉了一下手:「小林,這隻赤霞杯,你準備抵押多少?」
「張先生,按初步的計劃,我準備融資三十億!」
「這樣,我出五十億:二十億抵押徐謂禮文書,但需要你授權,委託故宮博物院代為研究。剩下的三十億抵押赤霞杯————」
林思成愣了一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張宗憲只幫忙抵押徐謂禮文書。
張宗憲倒是知道這隻犀角杯也會抵押,林思成也說過具體的來歷和功效。但張宗憲沒問怎麼抵押,林思成也沒提。
而即便張宗憲提了,這東西也不可能抵押給他————
轉念間,林思成不假思索:「張先生,赤霞杯不接受境外資金。其次,不能出境。第三,必須是具備相關資質的博物館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