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第405章
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諸多可怖的景象,它們一閃而過,又不留下任何記憶。
但羅恩的精神卻逐漸被瘋狂所侵蝕,那雙藍冰一樣的雙瞳周圍,逐漸攀上血絲。
那猶如病毒一般的力量,在逐漸污染她的思想,試圖從根本上改變她心中的某些東西。
這力量如此氣勢洶洶,逼得她不得不動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以及精神力與之對抗。
羅恩眼神空洞,她的軀體失去知覺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
也就是此時,不遠處隱約有人聲傳來。
「嘿嘿,當時我自告奮勇要去當安保,結果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老爺們根本看不上。誰能想到,不到一天,他們就身陷囹圄,實在是活該。
這次我倒要好好看看,他們到底出不出得來。」
「得了吧,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不過是想去宴會上看看有沒有好哄騙的富家美女把人家弄到床上去嗎?」
「這種事情你難道沒做過?」
「廢話,當然做過。」
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不遠處駛過的汽車車燈,照亮了二人的面容。
他們兩人長相一般,屬於是即便面對面見過,但扔在人群之中依舊找不出來的那種。
「等一下,那地上好像有個美女。」
「你想美女想瘋了吧?地上有美女,來之前沒去紅燈區那邊歇火的真給你憋壞了……」
另外一人說到了一半,便閉口不言。
因為他看到了身邊同伴所說的美女。
萬千雨水從天空墜落在地上,濺起一層薄薄的迷濛水霧,而在這水霧之中一道曼妙的人影靜靜躺在地上。
她的肌膚雪白,在這光線不充足的黑暗環境之中,仿佛可以反光。
身上的衣物由於被打濕的緣故,緊緊貼合著軀體,顯出她仿佛上天恩賜一般的美麗曲線。
難以想像,那纖細猶如A4紙一般的細腰,竟然可以承受那般豐碩的果實。
二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雖然面部被披散的長髮所遮掩,但那又如何?
僅僅只是看到的這一點美,便已經勝過他們一生中所見過的所有女人。
不,那等胭脂俗粉,如何能與她相提並論呢?
不需要任何話語,兩人僅僅只是對視了一下,便了解到對方的想法並達成了一致意見。
兩雙眼中的淫慾和貪婪是如此明顯,即便是滂沱的大雨也無法遮掩。
但可惜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得到眼前的美人,看不到在其周遭籠罩的灰色霧氣。
兩人一步一步靠近,對著地上的羅恩伸出了手,卻在近在咫尺之時,渾身劇烈痙攣!
他們瞳孔失去了顏色,化作了灰白,失去焦點。
而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之物,張口無聲地尖叫,他們用手撕扯自己的頭髮和臉頰,仿佛要將臉剝下來一樣。
這場無聲而恐怖的自殘,在大雨之中無人在意。
雨水沖走了猩紅色血液,車輛鳴笛聲蓋過了血肉撕扯的聲響。
直到數分鐘之後,這動靜逐漸停止。
但此地並沒有迎來寧靜。
「不過是電話沒有打通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羅恩她說馬上到,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女子頓了頓,而後繼續道。
「或許已經開始著手突破灰霧,說不定會引起駐紮警察的注意,或者是其他超凡的攻擊。」
「我們必須趕緊勸阻她……但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
凱蒂舉著雨傘快步上前,卻在靠近對方之前停住了腳步。
地上不只有看似昏迷了的羅恩,還有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從死狀分析,該是自殘而死。
「湯姆,你用八卦鏡看看羅恩的周圍有沒有什麼異常。」
「哦。」
湯姆立即從自己的外套口袋之中取出八卦鏡照做,見沒有任何反應才收了回去。
「沒有。」
凱蒂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我去,那兩個是什麼情況。」
湯姆的反應永遠比姐姐慢半拍,後者都差不多理清狀況了,他才發現不對。
「很顯然,羅恩試圖破開灰霧未能成功,遭到反傷。殘餘的力量弄死了地上的那兩個人。」
「啊?他們會不會是好心過來幫忙的?」
「可能性不大。」
凱蒂搖了搖頭道。
「他們的軀體雖然慘不忍睹,但是衣物還完整,剛才我在屍體旁邊看到了保險套。告訴我,什麼樣的人才會將保險套隨時帶在身上?」
湯姆扭頭,果不其然見到了那在水中的神秘物體。
「看樣子沒安好心啊。」
「他們用命幫我們排除了危險。不過現在要緊的是把羅恩轉移到其他地方,拿著。」
「把雨傘給我做什麼?」
「我來背,你一個男的不方便。」
凱蒂如此說著,便將羅恩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身高相差不多,體重也相差不多,凱蒂毫不費力地便將其背了起來,朝著外圍摸索而去。
——
「有意思。」
蘇凡原本是沒有什麼心思聽政府高官名流之間的齷齪交易,但聽聞利亞姆如此一說,倒是來了興致。
即便是實力不對等的兩方,也能進行利益交換。
所以,教團那邊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才能讓利益集團心甘情願的送出一批人當犧牲品。
即便是家族的旁支也是其中一員,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拋棄的雜魚。
如此看來服從性測試的可能性不大,應該是收到了「定金」。
「他們交易的具體內容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外界的高層會盡力配合教團在這裡所作所為不被外界所干擾。」
「現如今外界的警察恐怕已經將這棟大廈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說不定還有效力於政府的超凡者警戒。」
利亞姆一口氣說完之後,吐了口氣,而後心有忐忑地看著蘇凡的臉。
卻見後者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與之前一般無二的神情,完全讀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麼幕後主導者的真實身份,你知道嗎?」
「我……」
利亞姆張了張口,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涸。
「我不知道,但是我見過一面。」
「說來也奇怪,我當時見到對方的情景非常難忘,可以說是萬分危急來形容,但在那之後僅僅不到幾分鐘,我就把他的樣貌忘得一乾二淨了。」
「只記得他和你一樣,擁有一頭黑色的頭髮,只不過他似乎用了一根樹枝把它盤了起來。」
聞言之後,眼前的青年,臉上終於有了波動。
「那不是樹枝……是髮簪。」
「那也不是盤發……是髮髻。」
「你……怎麼那麼清楚,難道說你們……」
利亞姆悚然動容,神色驚疑不定。
蘇凡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吐了口氣。
一切都串起來了。
脫離國內山門的叛徒,來到了海外找到了新的信仰,創立了教團,策劃了這一起駭人聽聞的恐怖事件。
動機呢?
能在外面攪動風雲的人,在國內的時候必然也不會是庸碌無能之輩。
經歷過歲月和時代的洗禮,現在道門的收徒早就不似之前那樣死板。
崇尚道教文化的人願意花錢記名,山門那是相當歡迎,因為真正繼承的另有他人。
他們才是一個宗門真正的底蘊。
很顯然,此次出現在倫敦的便是那麼一個角色。
可堅定信仰的明日希望,怎麼會改換門庭心性大變呢?
現如今時間緊急,蘇凡也並沒有繼續深入思考,而是扭頭拍了拍利亞姆的肩膀,嚇得後者忍不住一哆嗦。
「你的情報確實不錯,但暫時還排不上用場,有沒有更加簡單直觀一點的信息透露一下。」
此言一出,利亞姆慌忙點頭。
「有的先生,有的。」
「我當時偷聽到了他和另外一個人的談話,說正在舉辦的儀式有一處關鍵,必須格外注意。」
「偷聽?」
利亞姆突然見到眼前青年的眼中散發出危險的色彩。
「就憑你一個普通人,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了解到如此重要的信息?你把我當成傻子哄騙是嗎?」
「不不不不……當時我確實是被發現了。」
利亞姆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那個把頭髮紮起來的人,讓我從角落裡面出來,當時都快把我嚇死了。」
「可正當我準備逃跑的時候,距離我差不多一米的廢墟之中,突然有一個金色頭髮的青年大笑著跳了出來。」
「他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你以為能抓住我嗎?』『沃爾沃家族的男性絕不認輸』之類的……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後他們就去追捕那個人了。
沃爾沃……是沃爾圖里吧……
凱厄斯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吸血鬼估計是以為對方發現自己,索性不裝直接蹦出來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一直躲藏在這裡,直到被先生您發現……」
「原來如此。」
蘇凡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
「那你還真是運氣好。」
「是啊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利亞姆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說話時,眼睛卻不自然地看向了別處了一下。
「那我現在……」
「你得跟著我走。」
蘇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也知道整棟大樓都被灰霧所封鎖,無法逃離,而且樓層之中還有怪物不斷生成,無論是藏在這裡還是前去樓上都會被發現。」
「別忘了,這裡距離頂層還有30多樓,電梯停運,你是打算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嗎?」
「只要給我指路,找到你口中那所謂的儀式關鍵,我保證讓你安然無恙地出去,到時候作為從災難之中活下來,又有貢獻的公務員,未來平步青雲踏入內閣不是夢想。」
利亞姆欲言又止。
「怎麼,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什麼。」
利亞姆原本想說對方這畫大餅的樣子和自己上司一模一樣,但考慮到自己的性命還在對方手中握著,便不再多言。
兩人遂開始朝著樓層的更深處前行。
行至半路,利亞姆體力消耗的厲害,請求蘇凡停下來休息一會。
「奇怪……這裡之前分明沒有那麼大才對啊。」
胖子從自己西裝的口袋之中取出手絹,一邊擦拭雙下巴上的汗水,一邊疑惑道。
他不敢大口呼吸,這裡無時無刻縈繞的厚重霧靄冰寒無比,一旦吸入過量,喉嚨便和針扎一般疼痛。
正準備開口澄清自己沒有耍花招的利亞姆,突然看到了兩道白柱在身側若隱若現。
在這魔窟之中呆久了,利亞姆的警覺性已經拉到了最高,立即扭頭,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怪物,而是蘇凡。
至於他剛才餘光瞥見的白柱,是從青年鼻腔之中自然呼出的氣息。
冰冷的空氣經過鼻腔流入肺部,再次吐出的時候,便升高了數十攝氏度,以至於在空氣中發生了誇張的冷凝現象。
令他的呼吸在外人眼裡就像是吞雲吐霧一般。
利亞姆突然呆住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一次經歷。
由於職業的原因,他不可避免的和上司以及諸多領導與傳承久遠的大家族碰面。
這些老錢們的愛好各不相同,但大多都喜歡打獵。
他們乘坐專機前往對方在西伯利亞的莊園,參與到那場獵殺猛獸的行動之中。
原本利亞姆也不過是在旁邊提裝備猛鼓掌的氣氛組,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本沒有什麼特殊。
但在大雪覆蓋的叢林之中,他無意之中瞥見了一隻橘黑相間的龐然大物。
肌肉在厚重的皮毛之下隱隱起伏,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雙眼猶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從其鼻中呼出的氣息遇冷凝成白霧,粗長而綿密,甚至遮掩了它大部分的面容。
即便相隔很遠,他也仿佛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旺盛的氣血。
但利亞姆依舊憑藉著事先做的功課,辨認出那是一隻成年的西伯利亞虎。
它靜靜盯著利亞姆,後者只覺得漫天如刀的風雪,在這猛獸所帶來的壓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手中還拿著獵槍。
所幸,對方並沒有撲殺自己的意願,只是凝視了一會,便轉身消失在雪林中。
只是那野性而威嚴的一幕永遠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誰能想到,一介人類竟然也能再現當時的場景。
莫非立在自己身側的實際上是一位人形野獸?